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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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先去找了张时。”
“她对张时说,若是你的威风立起来了,他便再也没有复仕的可能了。”
“她还说了好些贵士不分家之类的话。”
“她借着驸马的姻亲关系,张时的关系,自己乱七八糟的关系,鼓吹了半个朝廷的人一起抗议灭族之时。”
“奏疏昨日是汝阳姐姐亲手交给父皇的,父皇看过后觉得没有问题,甚至已经让投笔司拟旨。”
可依照今日朝堂上的群臣激愤来看,这件事是不可能成的了。
阿季也忘记不了,下朝之后季祎在从政殿中满腹委屈的长叹:“他们这是在威胁朕啊!”
势不如人,连皇帝都只能低头。
或许是顾及秋静淞的面子,季祎下午把秋静淞传唤到了从政殿。
他挥退奴婢后,与秋静淞单独说话时也足够开门见山:“朕已经拟旨,判张翎一人腰斩。”
秋静淞对此反应并不大:“我明白。”
季祎觉得不可思议,“你明白?”
“我明白。”秋静淞又点头,说:“孩儿之前是准备判腰斩。”
“那你是……”季祎想着,突然想明白过来。他登时怒不可遏,随手拿桌上的奏章就往她身上摔:“你是存心想把朕气死吗?”
那些折子一封都未曾扫到衣角,秋静淞也没躲,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说:“父皇言重。”
季祎指着她,手都忍不住发抖。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收拾好情绪,若还是凶巴巴地说:“青简说你打了他?”
秋静淞忍不住笑了笑,反过来开始上青简的眼药,“父皇,其实你并不需要在意是否有灵仙。”
季祎面色一沉:“为什么?”
秋静淞说:“青简这等人,不配成为任何人的灵仙。”
“……”这个道理季祎哪里不明白?
可他没本事,逃不开百官的桎梏,便只能随波逐流。
让秋静淞回去后,季祎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就瞎了呢?”
这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想法处境的儿子。
可偏偏瞎了。
今天程旸的行为,着实伤了他的心——他以为作为一个皇室儿女之前明白,与士族贵族走得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没有几个孩子能明白,士族们需要的不是皇帝,而是一条听话的狗。
这片江山,从来就不归季氏独有。
皇权被限制,天家颜面受到威胁,堵着皇室的士族大家们还要望着其他人,防止自己被超越……
季祎是在三十来岁的时候才明白他父皇时所作所为的真正含义。
十二子长芳今年只有十八岁,却说他都懂……
季祎捂住脸,头一次生出悔意。
三禾一直在旁服侍,也能猜到他到底忧烦什么。上茶时,他插了句嘴:“陛下,其实况家家主……”
季祎瞬间站了起来:“对,他或许有办法。”
因为况氏的独一无二,季祎也十分信任他们。
季祎背着手走来走去,他思考了很久,最后直接对三禾小声道:“你秘密派人去一趟醅阳,别拖延,今日就动身!”
虽然宫里的太医都是从况家出来的,可对于这位家主,季祎总觉得他肯定有其他办法。
因为这可是尝过百草的况氏啊。
145。月宫女神()
张翎被判当街腰斩时; 是秋静淞监的刑。
那厮当街大笑,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什么义士。
事情到此; 也算是告一段落。
隔日秋静淞再上朝时; 隐隐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还是不怎么好听的话。
过了几天,这种风头也并未散去。
季祎翻着手里的折子; 越看越觉得心烦气躁。眼睛没瞎时; 一个个每天变着花样的提起他; 夸赞他;如今人回来了; 眼睛瞎了,触动到谁的利益了; 单纯地只在堂上拔剑; 都能被十几本奏章参,还给安上【暴戾成性】; 【桀骜不驯】甚至是【残暴酷虐】的名头。
正好三禾这时来奉茶。季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撂; 问:“十二这些天在宫里做什么呢?”
“回皇上话。”三禾知道现在季祎对秋静淞上心; 所以每日都有去探听消息; “殿下最近有雅趣得紧; 自己跟自己下棋玩呢。”
“下盲棋?”
“对。”
季祎一琢磨; “朕库里不是还放着一套暖玉棋吗?你捎着选几本棋谱; 拿了给他送过去。”
三禾欠了欠身,又说:“还有一件事。说是; 殿下这几天都有朝同心阁那边去。可每每都是在门口站着……”
季祎心头一动; 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同心阁的?”
“也没有人与他说; 大概是自己小时候记得吧。”三禾抬眼见他脸上并无愠色; 继续说:“殿下他也没见玉阁老,玉琼安前个儿去找他说话也被他下了脸,想来殿下是没想过与外臣扯上什么关系的。如今看着同心阁,怕也只是……”
“行了,用不着你说话。”季祎烦闷地叹了口气,“他想见他老娘,去见便是。朕还非得拦着不成?”
三禾一听他有些不耐烦了,连忙闭嘴。
下午趁等季祎小憩的当口,三禾带着人去了一趟问章宫。
不想,在见到秋静淞前,他遇到了童宪。
曾经在几年前,两人也算一起共事过。
童宪比三禾年纪还要小上两岁,却因为这些人的辛劳白了大半部分头,更不用说脸上的苍老了。
当时,若不是三禾提议他去,他怎会沦落至此?
三禾也是有些心虚,然而他却只是一笑,问道:“长芳殿下在吗?”
“在呢。”童宪脸上也是一派和气,“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三禾指了指身后说:“陛下让我拿了套棋盘过来。”
因为秋静淞如今也在小睡,童宪便帮她接了。
三禾走时心里是带着郁气的。
童宪也懒得想他如何,他如今只把自己混出个人样就成。他亲手端着棋盘进殿,放到一边,再去轻手轻脚地给秋静淞盖上薄被。
如今,天是越来越冷了。
秋静淞睡得浅,童宪方一靠近她就睁开了眼睛。
“童宪?”
“是。”
秋静淞直起身坐好,把手里拿着的书盖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童宪便后挥了挥手,答说:“才刚过申时呢。”
秋静淞刚醒,喉咙不是很舒服,便咳了两声,“公主还在阁里看书?”
“是。”童宪给值班奉茶的翘楚让了个地儿,“从读书的声音听得出来,公主十分认真呢。”
秋静淞没好气地说:“让她早点学不学。”
翘楚把茶盏放到秋静淞手边,走时还瞟了一眼她手边的棋盘。
童宪也看到了,连忙禀告:“刚才殿下休息时,陛下让三个太监给您送来了一套暖玉棋盘。”
秋静淞登时起了兴趣,“拿过来给孤瞧瞧。”
要把新棋盘摆上,旧的就得拿走。这事儿童宪一个人做不来,他便照顾着翘楚帮忙。
秋静淞不方便,就喝着茶等着他们弄好。
拿走的旧棋盘上是放了棋子的。翘楚放好棋盘后,掀开盖子就要复盘。
他刚放了两个子,童宪就一脸惊恐地握住了他的手。
秋静淞听到声音,挑了挑眉,“怎么了?”
童宪瞪了一眼翘楚,想着怎么解释:“殿下,这个小内官……”
“孤没生气,让他放吧。”翘楚上上来的茶没有到烫嘴的地步,刚好让秋静淞拿来润喉,她喝了口茶说:“这玉石的敲击声,确实好听。”
翘威心有余悸,这次是瞟了一眼童宪,见他点头后才继续放棋子。
才放了五颗,他便满头大汗。
秋静淞摸了摸棋盘的一边,又依着格子触到童宪放的棋子,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会棋?”
“是。”翘威跪下低头说:“奴婢只是记得这些棋子是如何摆的。”
“你记性很好,可是却摆反了。”秋静淞说着伸手把他拉起来,握着他的手腕放到棋盘上说:“或许看出来有些难,但是你摸摸看,围棋的棋盘其实不是正的。”
翘威的心跳得如若擂鼓,依着秋静淞把围棋的四边都摸了一遍。
“怎么样?”
“是,确实不是正的。”
秋静淞轻笑,伸手用力将棋盘换了个方向,又把上头的棋子收起来放到他手里,“重新摆吧。”
翘威双手接过棋子,恭敬地跪在一边继续复盘。
阿季围着他看了一遍说:“这个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人也挺有意思的。”
秋静淞心里只道:别看别人了,下一步怎么下你想好了吗?
阿季扁了扁嘴,说:“我不会下,不想下了。”
秋静淞被他的委屈巴巴逗得又笑了一声。
这笑声听在翘威耳里,以为是他自己犯错了。
他胆战心惊地抬头看了秋静淞一眼,见她双目看着前头,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
尽管看不见,这也是个对奴婢很宽容的主子。
刚才被触到的地方还隐隐发热。
当二十来颗棋子放好,翘威禀报:“殿下,摆好了。”
秋静淞伸手,摸着确认了一番。
确实一个不差。
她便点了点头,“你们下去忙吧。”
童宪躬身,和翘威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离得远了,童宪就忍不住拧了一下翘威的耳朵,“你啊,手比脑子动得快,殿下只是让你摆棋盘,你动棋子作甚?”
翘威其实心里也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应该那样做,就去做了。
童宪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在这是长芳殿下……”
翘威搓着被拧疼的耳朵,想着问道:“公公,殿下好像很会下棋的样子。”
童宪随口答到:“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今日皇上给他赐棋盘,就算下得不好,应该也是很喜欢的。”
翘威听着,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他当初点灯。
如今奉茶。
做的都是不被人重视的活计。
他不知道童宪曾经是如何认得秋静淞,他只在乎自己在她心里有没有名姓。
做下人,就得会投其所好。他想往上爬,就算主子如今是个瞎子,他也想得到重视。
翘威跟在童宪后头,低头看着刚才被秋静淞抓住的手,慢慢地将其握成了拳头。
如今,好像有一个再也合适不过的突破口。
……
崔婉参加了棋院的第一天选赛。
依照规矩,她该与五个人比试。从辰时至未时,一人一场,她五局皆胜。
这等成绩不算耀眼,但因为她是个女子,从棋院那里拿到五胜才能得的红牌时,还是获得了好些异样的目光。
“原来今日来的还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娘子。”
“我听说,她是棋圣翟光的外甥孙女儿。”
“哟,翟家这辈可没出什么好笋。”
“我有朋友与她下过,她棋风稳健,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嗨,现在还只是初赛,大家的棋艺参差不齐,说明不了什么。”
崔婉低着头,把那些议论丢在脑后。
出了赛场,她找到翟伯,要跟他一起回去。
翟伯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