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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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法子护你。你若起了心想出去,妈妈自然也得为你考虑一番。翟光他不是不好,可他太老了,我都觉得他不能活到明年,你要是跟了他,日后等他入了土怎么面对他们家的亲族?你若是再被发卖,还不如跟着妈妈在伎楼蹉跎一生!”
“可女儿有非得出去的理由啊。”崔婉想解释,可千言万语终化为声声哽咽,“妈妈,翟先生……翟先生对女儿并非男女之欲,他教女儿下棋,很早很早就答应女儿只要女儿洁身自好,就一定会给女儿赎身。妈妈,我不是不懂您的苦心,可,女儿就算不跟翟先生,也是给人作妾的命。女儿不想那样。就当我傻,我疯,就算翟先生真的活不过明年,女儿也不想放弃这如若萤光般的希望。”
老鸨听得也是心酸,“好好好,妈妈知道了,你莫哭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老鸨取出丝巾给他拭干净脸上的泪,温声劝道:“可玉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小儿都懂,你听我的话,若是冯公子再来找你,你好好处着,千万别落他面子。”
崔婉哽咽一声:“他,他还会回来吗?”
老鸨一把把塌上的刚才一眼就看到的扇子拿起来,“这个,你没看到吗?你好好收着,他肯定会来的。”
崔婉伸了伸手,犹豫了两下,还是握在了手里。
秋静淞贴着墙站着,听见里面没声响了,沉下眼睛转身出去。
她一路低着头疾走,心中悲戚,面色也极不好看。
可绕是如此,回房路过的小环还是看到她了。小环面上一喜,端着东西就往屋里跑。
“姑娘,姑娘,我又看到冯公子了。”
老鸨一听,连忙拉着崔婉出去,“在哪儿呢?”
跑得气喘吁吁的小环望着在人群里找了找,伸手一指,“那儿呢,他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良心发现了回来给钱的?”
老鸨气得把她的手打下来,“你是傻子不成?少乱说!”
崔婉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只看到秋静淞的半片衣角。
秋静淞踩着步子,上车后就往角落里一倒。
“怎么了这是?”杜游瞪着眼睛围着她看了一圈,“扇子呢?”
“不拿了。”秋静淞抱着胳膊往里面缩了缩。
杜游也看出来她不开心了,便轻声问:“怎么了?”
秋静淞喘了口气,说:“没意思。”
杜游歪着头,刚想再问,却不小心看到了秋静淞眼角的泪。
他立马闭紧嘴不吭声了。
外头的车夫听里面老久没有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声:“公子,走吗?”
“走,走吧。”杜游说着,也往车门那块地方缩了下。
马车一动,秋静淞的头被晃的撞在了车壁上。
她闭紧眼睛,想到姑娘玉人和老鸨的那番对话,又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崔婉,心里更加抑郁,难以自控。
她答应了杜游会尽量尊重临烟渚的姑娘,可她却浑身毛病地不曾正眼看过人家。她有什么好骄傲的?她竟然还觉得那群姑娘不配与崔婉相比。真真是好笑,若她落魄,她自己能比人家好到哪里去?崔婉又能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什么风骨不风骨的,人家明明都过不下去了,她还想当然得去要求,这不就跟“何不食肉糜”是一个道理吗?
越想越气,越羞越恼,秋静淞又自己闷着头往车上撞了两下。
杜游鼓着脸颊,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
回到书院时,杜游在门口仿佛听到有人吵闹的声音。
他下车,看着董农白着脸被人扶上车。
下着雨,他看不太清楚,但是马车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他看到了董氏的族徽。
秋静淞捂着额头从马车里出来,看到他站在原地发愣。
她不由得问:“怎么了?”
杜游舔了舔嘴唇,回头有些担心的说:“董农被家里人带走了。他,是不是因为之前跟我们打架的事……”
秋静淞皱了皱眉,看着消失在雨雾间的马车说:“咱们回去问问吧,猜是猜不出来的。”
杜游一想也是,连忙接过车夫给他举的伞,将秋静淞牵下来。
两人相依着,闷着头回到屋舍。
杜游带着秋静淞去找了曲绪。
从曲绪嘴里,他们二人得知了董农大哥董荞过世的事。
“恭王世子怎么会突然暴毙呢?”秋静淞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回答这个问题的曲绪也是怀抱着同样的心情,“许多人也不明白,世子分明向来身体康健的。”
杜游吧扇子往桌上一丢说:“近年奉阳老出坏事,难道是因为陛下没有灵仙护体有秽物染指国祚?”
曲绪一惊,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你知道什么?别乱说!”
秋静淞坐下来,心里又想起曾经钟一杳让她分析的,赵家两个长成的公子莫名其妙死去的事。
这次莫非也和上次一样?
100。杜家兄弟()
奉阳。
十一月初七。
付卿书坐在酒楼二楼的角落; 用扇子挡住一张姣好的面庞。
她的义兄木楠子坐在她的对面,今日刻意没穿道袍; 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食客。
“你怀疑杜沣?”
“也不是怀疑。我在查访现场后; 得知杜沣竟然就在现场不远处出现过,我觉得他应该会看到些什么。”
两人细声交谈着; 木楠子还在用自己的身体帮忙做着着掩护。
付卿书的视线落在他的肩上; 再一延伸; 竟是直直落在酒楼另一边斜前方那个饮酒的男人身上。
“我刚才向老板打听到; 杜沣每天都来这里喝酒。”
木楠子给付卿书夹了筷子菜,回想起刚才瞥到他的印象; “照这么说; 他是个酒鬼?”
“我觉得用【酒鬼】来形容他不妥。义兄你刚才不也尝了此处的酒?你觉得如何?”
木楠子拧着眉头扯了扯嘴角,都不想去回味那个滋味; “也就一般水平吧。”
付卿书就是觉得这里奇怪; “杜沣虽生于寒门; 他与商家的那个杜氏并无关系; 可他也不是普通的寒门。他的父亲是左相; 他弟弟是吏部左侍郎; 三人同朝为官; 便是俸禄都够了。而且他家中门庭小,没有必要的人情往来; 他与杜侍郎又皆未娶亲生子; 家里肯定不缺银子。他若是爱酒; 为何不去好一点的酒馆?”
“嗯……”木楠子猜到:“或许他生性节俭?”
付卿书不赞同; “若是节俭,就不会天天来喝酒了。这里的酒虽然品相不好,可杜沣竟然风雨无阻来了四年……”
木楠子差点被呛到,“四年?”
付卿书点头说:“所以我才想知道嘛。”
“可,这与案子无关吧?”旁边有人走过,木楠子等了会儿才说:“谁不能有个秘密呢?或许杜沣以往有什么伤心事。”
付卿书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对啊,他爱喝酒跟董荞有什么关系?”她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问道:“那,我直接上去问他?”
“你不怀疑他,就光明正大地去问他嘛。”木楠子说着回头,刚好就看到杜沣的那个侍郎弟弟杜沉在楼梯处探头。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少年侍郎】。
传说杜沉十一岁时就考上了进士,十二岁就开始做官。或许跟父亲有关,又或许是自己的能力,他为官时,政绩不菲,以至于十八岁就上调至吏部考功司为员外郎,后来崔家出事,他二十三岁就排着资历升到了左侍郎。
有如此实绩,就算他是寒门出身,那一大段的履历也可让他成为奉阳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那几颗星。
木楠子看着杜沉找到杜沣,两兄弟好像再说什么。又见得那杜沣衣衫不整,便回头悄声与付卿书说道:“他们俩兄弟看起来,好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其实老实说杜家两个兄弟的相貌都是一样的周正,然哥哥杜沣却有些不修边幅。他此时靠在桌子上,挥手推开要来拉他的杜沉,动作一大还把外衫给挣开了。
十一月的天气里,杜沣居然只穿了三件单衣。
付卿书看着他面色绯红,忍不住“啧”了一声,“……想不到杜沣居然还有服散的爱好。”
时下文人,确实有好五石散的风气。可理智的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身啊。
杜沣低头看着自己散开的衣服,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直接伸手把里面的两件也解了。
杜沉一看,吓得立马阻止,“大哥,大哥你别这样。”
杜沣不听,他低头扯着衣服,扯了半天把衣带扯成了一团,反而扣死了。杜沉见他如今姿态也不算太过,索性不去管,直接伸手把兄长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他揽着杜沣的腰,触摸感受到他过高的体温,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大哥,说了多少次了,喝酒可以,服散是万万不能的啊。”
杜沣神情溃散,他无意识地把自己完全压在弟弟身上,瘫成一团轻笑,并不答话。
杜沉无法,只能重复以往的日子,带着杜沣下楼去找酒楼掌柜结账。
“掌柜的,您给算下吧。”
掌柜的笑呵呵地把算盘一摇,“看您来了,都算好了呢,上个月一共是五两七钱银子。”
杜沉伸过头看了眼账本,确定掌柜的没有算错账。因为两手要扶着杜沣,他实在没办法掏钱,想了想,便扶着他往前靠了靠,“大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麻烦。”杜沣埋着头,软着骨头一般趴在了柜台上。
翻着账本的掌柜见他这个样子,一脸痛心地摇了摇头,“唉。杜大郎君啊,您以后还是少喝点吧。”
“嫌我了?”这里杜沣突然有精神轻笑,“也行啊,只要你这楼里不卖酒了,我就不喝了。”
“这……”掌柜的觉得他无理取闹,“我这是酒楼,怎么能不卖酒呢?”
杜沉趁杜沣看不到,把钱放到他面前时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让掌柜的别理他。
“可你不卖,能少多少酒鬼啊?”杜沣却有些不依不饶了,直接伸手压在还没来得及被收回去的钱上。
掌柜的着急了,一双眼睛不停地瞟着他手下的钱,“杜大人。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杜沣用比刚才低了许多的声音说:“掌柜的,问你个事情呗。”
酒楼掌柜往后站了些,面色有些发怵,“你要问什么?”
杜沣有些艰难地撑起头问道:“是不是有人向你打听我了?”
酒楼掌柜结巴了一下,“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杜沣眼睛一眯,把手移开。
掌柜的立马双手抢钱,生怕被拿走。
杜沉见杜沣要倒,连忙伸手扶住,“大哥小心。”
“摔不死。”杜沣拍了拍他的胳膊,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楼上,“走吧。”
杜沉点头,扶着他走了出去。
外头正下着雪呢。
“大哥,你冷不冷,我给你带了皮裘,落在车里了。”
“家里就那么一件宝贝,你拿出来作甚?”
“爹怕你冻着。”
“可我现在不冷,也不想穿。”软脚虾一般地在地上划了一段距离,杜沣推开弟弟,自己左摇右晃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热,热啊——”
因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