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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一误倾城-第62部分

小说: 一误倾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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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从一片混沌中捡拾零星知觉,他明白那星点之火,是人的本能…求生欲。如今,他身体似乎已经死了,只能靠一点求生欲支撑。这仅存的一点求生欲,让他觉得脚趾剧痛。定了几定,他明白,野猪正在嚼食他的脚趾。他聚集周身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勉力站了起来。低头一看,右脚两个脚趾已露出白骨,肉已被野猪啃净。他顾不得疼痛,眼中冒出仇恨的光,仿佛脚趾那两处伤只是一个血流的出口,彻底激发了他的血性,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他另一脚飞起,直踢野猪腹部刀口,野猪疼得一掌拍在他腿上。他低吼了一声,觉得这条腿一定也骨折了,可他未将腿落地,而是踩着野猪前肢,一跃至他头顶。敌人忽而到了自己头顶,暴虐的野猪摸不清头绪,只胡乱踢打。清晏使出螳螂拳,将全身力气聚于两指骨节处,连击野猪天灵盖数次。有些昏厥的野猪忽而听他摆布,他驱使野猪撞树撞石,一路猛冲,自己再脚底发力,躲过一次次冲撞。反复十余次,野猪终于倒地,再无一点声息。他不放心,又连刺它几刀。马匹扶不动这千斤重的野兽,他只好用绳索勒紧了,马匹前行在地上拖行这巨兽的尸体。

    清晏是最后一个返回的,弘历笑言:“李侍卫打得尽兴,不会明日便辞官,去做专业的猎人了吧?”又见他身后战果累累,不禁抚掌大笑:“真是青年才俊,青出于蓝啊。”随即转向诸位武将,“怎么样?不需数了吧?谁是今日赢家,一目了然了吧?!”

    众人心中虽不服,但皇上都表态了,他们也无计可施,纷纷附和夸赞清晏。

    皇上问:“李侍卫,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清晏心中激动,鼓起勇气要提言蹊之事,忽而被和亲王弘昼插了话:“皇兄别忙自谦啊,让为臣们先看看您的战果,再赏不迟啊。”

    弘历大笑,“朕今日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一”,说着命诸人,“朕啊,连一只野兽都没射死,还得请诸位卿家陪朕进林子去放生呢。”

    百官惶惑,但依言驱马随皇上复进丛林。皇后和几位随行妃子也随至林外观摩。叶瑟亦不知弘历葫芦里卖什么药。

    “把这些小家伙一一松绑吧”,皇上一声令下,十几位侍卫纷纷松了猎物身上的绳索,拔下动物身上箭。可箭拔下了,猎物伤口竟无多流血。傅恒拊掌:“皇上英明神武,能将箭射得如此浅,控制力惊人,这可比一箭毙命更难呢。”

    众位武官也顿悟,皇上这欲扬先抑的手法绝了,表面输了,可大凡练过骑射之人,都明白,射得浅对力度控制非常精准,而射得浅几乎不可能射中。皇上竟将这不可能的两点结合到一起,创造了奇迹。其射术简直已入化境。纷纷下马跪拜,“皇上实乃今日胜者,臣等不敢也不配提任何请求。”

    叶瑟立于众妃身后,浅笑遥望弘历,心道自己爱的男人果然有胆有识,有血有肉真男儿。兀自悄悄涨红了脸。

    清晏心中也明白真正的输赢,顿时心如死灰,又失去了一次挽回言蹊的机会。

    弘历嘴角一丝不明的笑意,“今日朕此举,绝不为班门弄斧,在各位功勋将军面前卖弄武艺。而是天下之敌,如春风吹又生的野草,总是杀不尽的。今日朕待猎物之举,希望众卿家借鉴,战场并非只有生死,总有他法可取。”

    众人跪拜更深,“皇上武艺及仁德,臣等皆望尘莫及,终生难追。”

    清晏只跪着,并未附和这些话,心中充满委屈。忽然,林中冲出一匹狼,是方才皇上放行那只。狼腿虽中两箭,跑得不快。可因弘历和百官皆在交谈、跪拜,所以无人注意。待发现之时,狼已扑至弘历面前。弘历一拳击在狼眼,狼痛得一退,可随即又一扑。此时,清晏从侧面迎上,拉过狼前肢,在空中抡了几圈,将狼头向地面摔打而去。狼生性多疑,眼见头触地,一个回旋,只背部摔打至地,并未命殒,随即狼爪一挥,将清晏左臂抓得血肉模糊。清晏顾不得伤痛,朝着狼一口下去,将狼爪撕掉一块肉皮,随即连环腿踹在狼腹。狼已奄奄无力,弘历已取过弓箭,准确将箭避过与狼扭打在一块的清晏,一箭直穿狼咽喉。

    “太医”,弘历忙唤太医为清晏治伤。太医为他包扎了流血的左臂,却见地面仍有血渍。询问半天,才发现他已失去皮肉的两趾以及骨折的左腿。

    那伤势触目惊心,连弘历都蹙紧了眉头,疼惜道:“不过一场比赛,爱卿何必呢”,随即面向众人,“今日狩猎,无论是朕赢了还是李侍卫赢了,朕都要践诺,满足李侍卫一个请求。”

    清晏忍着接骨的疼痛,求道:“下官无他求,只求皇上赐宫女魏言蹊婚配下官,即日成婚。”

    叶瑟闻之大喜,今日见李清晏所为,敬他热血真汉子,若言蹊嫁了他,真是再好不过的归宿。况且,之前目睹二人深情种种,觉得他两人具备世上爱情所有最美好的样子。

    “谁?”皇上问道,兀自重复:“魏言蹊吗?”

    清晏羞涩垂首,算是默认。

    “魏言蹊”,弘历重复,“永和宫的宫人魏言蹊”

    叶瑟遥遥插话:“皇上,臣妾先代言蹊应了这桩婚事,但求皇上成全。”

    皇上忆起那晚同言蹊的春闺一夜,心里悔恨连连。李清晏青年才俊,又屡次舍身救自己,按理说,自己指配个郡主甚至格格嫁与他也不为过。可若将自己碰过的女人封赏给他做妻子,岂不是恩将仇报,羞辱李清晏嘛。

    弘历平定心绪,“男婚女嫁之事,应遵从双方本人意见,朕无权指配。李爱卿换个请求吧?”

    清晏急了,“皇上每年指婚数十桩,怎么轮到下官,就要问本人了呢。况且,下官同言蹊乃同乡,相识十余载,求婚也不算唐突吧?”为保全言蹊名声,他并未道明两人相恋多年的事实,仅说是同乡相识。

    “婚配之事,来日方长嘛”,弘历只得转移话题,“吴总管,将朕特制的一百枚纯金箭镞赏给李侍卫。”

    百官艳羡,那百枚金箭镞光论重量也有二三十斤黄金了,价值不菲,况且是皇上御赐,简直是无上荣耀,可以延绵几世的圣宠。

第101章 爱到心破碎() 
起驾回鸾途中,叶瑟责问弘历为何驳回清晏的提亲。

    弘历为难地望着叶瑟满注真诚的眼睛,真不想骗她,想同她说那晚一时冲动而致的错事。可想起两人长达半年的隔阂,不想再次失去她,于是又缄默不言了。

    回永和宫,弘历寻一间隙,引言蹊至庭院一角,“你可有位旧相识名唤李清晏,在宫中做侍卫?”

    言蹊一颗心提得紧,生怕皇上为难清晏,也不想再同他有一丝联系,于是微闭双眼,扯谎道:“奴婢不识得。”

    弘历心底失望,他知道李清晏绝不会撒谎,可他又不明白言蹊为什么要说谎。

    “没有便罢了,你回去做事吧”,弘历倦道。言蹊失落回头,被风翻飞而起的裙裾,似乎划伤弘历眼帘,他又喊住了言蹊:“那天的事,无论缘何发生,朕都该对你负责。”

    言蹊定住脚步,心里仿佛次第开放的春天。有他这一句话,她就够了。何必真要他负责呢,她偷偷拭去泪水,浅笑回头:“需不需要负责,奴婢说了算。奴婢既说不用,皇上不必愧疚。”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弘历一顿,“对云锦也不公平。若哪天她知道了,一定伤心欲绝,还不如我们先同她说。”

    一提及云妃,言蹊心内大动。不能,绝不能让云妃知晓,她不能背叛她。“不要,求皇上不要让娘娘知晓”,言蹊忽而跪求。

    弘历神色亦有苦痛,拂袖去了。

    片刻后,叶瑟寻到院中,“言蹊,你可曾见皇上去哪了?”

    “皇上,皇上他”,言蹊声音有些颤抖,“皇上他走了。”

    “奇怪,说好共用午膳的”,叶瑟嘀咕,“罢了,走了就走了吧。饭都备好了,我一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你叫上玉怜,来陪我一起吃。”

    “主子,使不得”,言蹊刚欲言,被叶瑟打断,“什么主子奴才的,你们不吃,我倒了去,自己也不吃了。”

    言蹊见她俏皮的笑,心中更加痛,云妃待自己这样好,自己却抢了她的最爱。这怕要成为自己心中一生的恍惚难安了。

    回屋途中,言蹊忽而对叶瑟讲:“这几日,我听宫中风评,似疑上次向皇后娘娘告密之人是娘娘您啊。”

    “反正不是我,管她们怎么说”,叶瑟语气悠然。

    “那怎么行,这后宫之内,没什么大事。唯一的大事,就是这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娘娘不要掉以轻心啊。”言蹊慰道。

    “那她们非觉得是我,我能怎么办,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嫌犯的脸啊?!”叶瑟反问。

    “她们半是怀疑,半是嫉妒呗”,言蹊答,“我们何不查查此事,以证清白呢。”

    “要查人,内有皇后娘娘,外有宗人府,哪轮上我咯”,叶瑟道,“那你怀疑谁?”

    “我听闻,皇后娘娘上次见了诸位娘娘后,并不全信,又求证了内务府几个宫女。娘娘们在娴妃殿里议事时,内务府几个宫女恰巧在外面听到了,成为人证。想来这人证,定是告密之人提前安排在门外的。”

    “那告密人是谁呢?”叶瑟问。

    “告密人是皇后娘娘的眼线,皇后肯定不会轻易暴露她身份。可那日咱们去娴妃宫里之前,分明见兰嫔同内务府几个宫女嘀嘀咕咕。”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兰嫔罚怕了吧?”叶瑟道,“虽说兰嫔确非善类,可也不能一有坏事,全赖给她吧?”

    “娘娘,你不主动出击便要被动挨打”,言蹊怨道,“还不知那些嫔妃要怎么对付你呢。”

    不觉已到饭桌,这个话题便不了而终了。

    已回城七日,清晏依然行走困难。可再多疼痛都比不上他心中的困苦。他屡次舍命救皇上性命,他赤诚事主,最终,他连一个宫女都不肯让给自己。

    不觉间,又走到永和宫院外,他勉力支撑伤体立定。虽是春日,日暮时分仍春寒料峭。叶瑟匿于窗棂后,向外看院内新芽的绿意,却无意瞥见清晏。

    她忙唤言蹊,让她出去见他。言蹊面色低落,怎么都不肯。叶瑟将那日狩猎清晏的英勇表现以及他同皇上提亲的事同言蹊一一说了,言蹊仍面色无澜。

    “天哪,言蹊,你的心得有多硬。李侍卫这样的青年才俊,你要错过了,多少王公之女来哄抢都不知呢。”叶瑟道。

    “谁抢走便算谁的,反正与我无关。”言蹊仍坚持。

    “今儿个风大,他伤未痊愈,你至少先好言相劝,让他回了,改日再说。”

    “娘娘,您不知,残忍,是我能给他的最后一丝善意。我此刻若说了软话,便是又给了他新的希望,改日离开他,给他的伤害便更大了。帮他站起来,等于又击倒了他一次。”言蹊坚定道。

    叶瑟不知说什么好,刚要出去,却见清晏一瘸一拐进来了,向她福礼道:“下官私闯娘娘居所,娘娘待会即便致我死罪,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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