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骄夫君不下堂-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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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推开门,一眼望去,小苑繁花早已落尽,唯留枝角尖尖迎暖日,清瑟的凉意伴随了暖煦的日头也别有一番滋味,未觉凉意。
偌大的亭子中洋洋洒洒围了许多女子,个个娉婷袅娜生姿,颦笑莺语动人,绵绵娆娆堪国色。
“罗煞姐姐,你醒拉。”第一个发现罗煞的是正乐得起劲的昭瑰公主,她一声高唤将所有人的目光皆吸引至罗煞身上。
罗煞还未适应此时众人的审视打量,转瞬安柔公主已经微笑起身到罗煞身边,将罗煞拉入这片热闹之中。
“我们正在吟诗品书畅聊乐曲,昭蒂姐姐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安柔公主格外热情地招呼着罗煞,生怕将她给冷落了。
罗煞望着这数十位各有所长的清丽绝美的小姑娘,心中多了几分感慨。见她们围桌而坐,案上摆放了许多诗集、名画、乐器……看来她们无聊时就是这样消遣度日的,换了罗煞也会乐得遐意。
拉了一方小椅坐下,安静地听着她们继续放声畅谈,不自觉竟聊到万重花卉,有人独爱水仙清水养,有人甚喜芙蓉赛海棠,有人种爱栀子白如霜……
“我比较喜欢牡丹,花之富贵者也。没有梅花的傲骨、水仙的超逸、菊花的高洁,牡丹是最现实不过的花。”此话出自一位犹自高傲的姑娘口中,她的肌肤如水似吹弹可破,眸闪灵光,她的美并不是倾城之美,然她的气质却清丽脱俗傲立群芳,极为出众。
罗煞细细打量了她很久,牡丹代表着对现世贪念的追求,而她此时竟在众人面前如此坦言自己的贪念,这份心智?真的是公主?
或许是被她那份毫不避讳的坦诚所动,罗煞不自觉地脱口问道:“那姑娘你定然读过牡丹亭。”
没有想到罗煞会开口,她略微迟疑地凝了罗煞一眼,后认真地点头道:“天下人皆称牡丹亭为禁之书,然我却不认同,牡丹很准确地揭示了柳梦梅与杜丽娘之间感情的实质,‘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溟莫中其所梦者而生’,更见证了一段震撼人心,使之潸然泪下刻骨铭心的爱情。”
罗煞猛拍桌案而起,大赞一声:“说的好!”她不顾女子该有的矜持,上前一步,略带激动地说道。
“你也读过?”那女子未被罗煞突然高扬的语气而惊,反倒是眸光渐闪,熠熠而望。
罗煞也不回话,随手拿起桌案上被某位公主轻遗的西施浣纱团扇,随手轻拂,顺力而起,带起一阵轻风。罗煞放声低唱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唇畔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将手中的折扇轻挥散开,紫檀木本就带有的芬芳扑鼻迎来。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后方传来,接下了罗煞的曲。
众位公主惊讶回头,却是看见那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是一对好看的丹凤眼。浓密乌黑的长发被白丝带简单地束到脑后,一袭白衣衬托出颀长的身材,仿佛神明降世。除了西凉国国主独孤冽还能有谁?
“见过西凉国主。”罗煞第一个回过神来,恭敬地朝着独孤冽行了个礼。紧接着昭瑰公主等人才回过神来,一一向独孤冽行礼。
“这不是一舞动天下的昭蒂公主嘛!”独孤冽低沉地笑了几声。
罗煞听着独孤冽的话,心中有着小小的震动,稍喘一口气,恢复如常。
罗煞低垂着头尽量闪避着独孤冽的目光,道:“一舞动天下实不敢当,西凉国主谬赞。”
“真的难以想象,昭瑰公主竟有如此舞才,稀世罕见。”独孤冽回头看着身后的赫连枫:“也难怪大金帝王在殿上如此失态。”
罗煞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因此事。却见赫连枫神色复杂,眼神流露隐痛,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煞,“天阑皇帝还真是幸运。”此话听着别有深意。
罗煞暗自猜想着他说此话的真正目的,却见他越过她,扬长而去,眼睛再未停留在她身上。
“他这人就这样,昭蒂公主莫往心里去。”独孤冽一笑,声音温柔。
罗煞轻轻摇头:“不碍事的。”
独孤冽仔细端详着罗煞,明明是一副淡然有礼的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冷淡非常,让人很难亲近。他问道:“公主也读牡丹亭?”
第110章 最钟情哪一句?()
“是,读过。”罗煞点点头,眼神迷蒙。
独孤冽好奇地看着罗煞脸上神色的变换:“不知最钟情哪一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果真情之一字,若问情由,难寻难觅。”罗煞轻启朱唇,一字一句仿佛吐露心声。
独孤冽勾唇一笑:“世间情爱皆不知所起,不知所终。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几位公主了。”
独孤冽点了点头跟着赫连枫离去,在与罗煞擦肩而过之时,罗煞清楚地听见一声轻笑。
凤高楼,漠漠攲红,潋滟云霞,欲逢春。
除了上次与几位公主在一起见过独孤冽和赫连枫之外,罗煞再未见过两位帝王,这也难怪,若是经常见估计天阑帝就该下诏和亲了。
天气越来越冷,罗煞的身体也突然变得羸弱起来,病断断续续地总是不好。罗煞在病榻上一连躺了两日,期间昭瑰公主与安柔公主来探过她多次。
就连萧彻、萧珏、萧桡都来了许多次,罗煞竟不知道原来自己人缘竟然这么好,只是不知道,除了萧彻的那几个王爷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彻来只是匆匆坐坐便走了,期间他千叮咛万嘱咐,要罗煞好好保重身体,等着他总有一天迎娶她做他的妻子。
一直跟在罗煞身边的烟云和桦溪一直对罗煞悉心照料,御医为罗煞开的药方也是一日三次准时煎好送到她嘴边,好不容易病情有了起色。
可谁知这病情才稍加好转,就听有太监传话,说是雪妃娘娘今夜设宴百莺宫,款待后宫女子。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在房内梳妆打扮,只为给雪妃娘娘一个好印象,说不准不得宠的妃嫔就能将她送到皇上面前侍寝,一步登天,不得宠的公主能够嫁得如意郎君。
“公主,您就别去了,奴婢去向雪妃娘娘禀报一声,说你病休未愈。”烟云有些担忧地凝视罗煞。
“不可。”罗煞由榻上起身,穿起绣鞋走至水盆边,轻用适温的清水泼拭脸。
烟云为罗煞递来方巾,让罗煞擦拭脸上的水渍,还是不放心地说:“可您若在宴上失态……”
罗煞笑着将脸上的水珠拭干,道:“我若不去赴宴那就成了失礼了。”
走至青木妆台前坐下,凝视镜中那张憔悴无一丝血色的脸,喟叹一声,若她没猜错,雪妃娘娘此次设宴的目的很可能是冲她而来,估计她是想要试探一下她吧。若她没去,雪妃还不得怀恨在心,认定罗煞心高气傲,故意借口推脱不去,那罗煞的处境就更加危险。原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这么决裂了,那以后她在宫中的处境会更艰难。
当日申时,罗煞与几位公主至百莺宫拜见雪妃娘娘,她打赏了每人一枚玉蝴蝶,小巧精致,入手沁凉,晶莹通彻,是上等好玉。雪妃出手果然阔绰。
“各位公主一个个都生得一副仙姿玉色,又乖巧惹本宫欢心,相信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到及笄之年定会为你们觅得如意郎君。”雪妃扫过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罗煞脸上,别有深意地说道:“昭蒂公主于几日前那一舞‘倾天下’,本宫还真是记忆犹新,至今仍回味无穷。”
听她语中带刺,目光有异,罗煞只是恭谦地回了一句:“雪妃娘娘谬赞。”
但见雪妃娇媚一笑,将目光收回,转向众人,接着道:“各位公主虽说都是皇上的女儿,高贵非凡,但是,若有人心怀邪念,欲想颠覆后宫,本宫绝不轻恕。”她说着突然然又将目光转投到罗煞身上。
罗煞仿若没瞧见她警告的目光,随着公主们齐声道:“儿臣定当谨记在心,不会让雪妃娘娘烦忧。”
雪妃敛起凌厉的目光,巧笑盈盈地道:“好了,随本宫去听戏吧。”
淡雾弥空,北风呼号。罗煞坐在雪妃娘娘右下首第四位,隔了有一小段距离,坐罗煞身边的是昭瑰公主,她的目光一直锁在戏台上的戏子们身上,此时正表演着民间广为流传的《牡丹亭》。
牡丹亭全本因昭瑰公主有收藏,所以罗煞也曾偷偷读过,讲述杜丽娘和柳梦梅一段离魂相爱之情事,为此罗煞曾偷偷抹下不知多少泪。罗煞尤其喜欢书中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至今仍深有感触。
当听到高潮之时,却听闻皇后娘娘来了,众人皆起身而行礼。皇后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对其他人视而不见,目光却深凝着雪妃,朝她款款而去,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唇边是高贵优雅的微笑。
这就是后宫的生存之道吧,不论你有多厌恶站在你面前的人,你都不能表露出,只能用笑容掩饰。
“听闻妹妹邀请后宫中诸位公主听戏,本宫也来凑凑热闹,妹妹不会不欢迎吧?”皇后的声音虽很轻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怎么会呢。”雪妃退居一步,移至副首位前,邀请皇后坐下:“皇后娘娘请上坐。”
待皇后座正,她也悠然而座,眼中闪过昭然的厌恶之色,随即很快敛起。
皇后她才听了几句就侧首问雪妃娘娘:“这是牡丹亭么?妹妹怎地喜欢此等戏曲。”
“游园惊梦,缘定三生。此戏感人至深。”雪妃说此话之时,脸上露出迷人的浅笑,藏着忧伤。
罗煞很惊讶,雪妃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牡丹亭终究是禁书,撤了吧。”皇后一声令下,将唱得正尽兴的戏班子打断,后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换马巍坡。”
雪妃眸中闪过隐隐不悦之色,却还是未说话,一语不发地盯着已经得令换戏的戏子们,正声情并茂地表演着杨贵妃即将在马巍坡上吊而死的戏份。
“妹妹你瞧,这杨玉环曾经也是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可她的下场终究还是落得如此凄凉。曾经的浮华皆如过眼烟云,可悲啊!”皇后的声音很大,似乎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明白人一听就能发觉她话中对雪妃的隐射。
“但她与唐玄宗的爱情也成为千古绝唱不是吗?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雪妃平静地娓娓道来,但是语调中却透着无比自豪。
第111章 道是无情帝王家()
罗煞双手紧握,关节泛白,雪妃与天阑帝的感情,似乎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是吗?他们之间的感情,已如杨贵妃与唐玄宗之间那般坚贞不移吗?罗煞已经开始怀疑天阑帝对于雪妃,真的只因她似自己的母亲吗?
皇后不再说话,罗煞下首的昭瑰公主却叹了一声。罗煞奇怪地凝着她,小声低问:“你为何而叹?”
昭瑰公主微微蹙眉,用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