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相守-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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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婉华停了半刻,才缓缓地说:“我喜欢他,我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他。”
大恒承平四年十二月,皇上下旨,招越州任知州之女任婉华进宫为嫔,封号柔,赐住钦宁宫。
**传说这任婉华长得极像前皇后秦曼君,本来就是皇上为了怀想秦皇后才弄到宫里来的。明明皇上自己都拟好了怀字做封号,可不知为什么,事到临头愣是改了做“柔”字。
柔嫔进宫后,因着小心可意,颇得看重。初进宫一时间竟是椒房独幸,风头一时无两。贤妃气势汹汹前去找茬,一言不合竟动起手来。等皇上闻讯赶来,只看到哭昏了的柔嫔,以身护主受了伤的闲庭,满面委屈的钦宁宫下人,和贤妃身边不是面面相觑,就是有意规避的宫女太监们。当时就认定全是贤妃的无理取闹,当下就龙颜大怒,根本不听她解释,把她贬成了普通的妃,连封号都夺了。
柔嫔性子绵软,就连和下人说话都是和声细语,整个**很少有什么人能挑出她的不是来,反而是说她好的人越来越多。诸妃中,她对盈妃娘娘最是敬重,哪怕是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挑战其权威的举动。盈妃自然也投桃报李,和她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宫中都道她们是有缘分的,只不过有心人会发现,貌似亲近的外表下,是两颗疏离而互相防备的女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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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啼笑无方做人难()
倚华在家里听到又一个任氏女进了**,还因着和前皇后相似的长相得了宠幸,只是冷哼几声,凉凉地说:“这事儿必然是我那三婶的手笔,只是不知道又是从哪房找来的朗云忧心忡忡道:“那阿茵怎么办?”
倚华只是低头把玩小卿远的拨浪鼓:“什么怎么办?赝品总归是赝品,又不是正主儿。想当年正主儿不也是死在冷宫了吗,她一个赝品皇上也不过图几天新鲜。阿茵当年落到何等境地都一样能反败为胜,何况是现在。”
冷澄悄没声息地冒出来,语带嘲讽:“宫里那人好歹算是你从妹,你就这么忍心,一口一个赝品地叫?”
倚华挑衅一般把拨浪鼓甩得震天响:“什么忍不忍心,别说区区一个从妹,就是整个乐安任氏天翻地覆了,也不干我什么事。倒是你冷大人,前些天的约法三章难道不记得了?说话放客气点,不,是说话请放客气点。”
因着前些天的别扭,冷澄干脆又跑到书房睡去。被安人发现了之后,冷澄,倚华,连着碧罗,绯烟全都被叫到前堂去挨了一顿教训。首当其冲的是任倚华,听了半天的为妇之道,安人在充分向她保证她儿子不纳妾后,含蓄地,有礼有节地批判了吃飞醋和耍小性这两种行为的错误性,其次是冷澄,他的错误也不少,第一条就是被吹枕头风后胡乱迁怒他人,故意找茬撵人。第二条是大男人非要和女子一般见识,听了两句气话就撇开妻子,一个人住,这也是没气性的表现。出乎意料的是,碧罗和绯烟倒是没挨骂,安人一口一个闺女叫的特别亲热,还为冷澄当日的蛮横行为由衷地道了歉,并对她们两个处世为人都给予了赞扬,直把两个等着过些日子就求去的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表了决心说就冲老夫人对我们的好,我们绝对不生气,不走了。
当日冷澄和任倚华在安人的监视下,气呼呼地回到了同一间房。四目对接,第一句话异口同声:
“娘这是怎么了?”
第二句话还是异口同声:
“干嘛不让碧罗,绯烟她们两个走,这下倒好,她们倒是留下了!”
连着一起说了两句话,倚华脸上发烧,扭过头去。冷澄细品后一句话,原来倚华并不想让这两个所谓的“信使”留下,不由得心花怒放。刚才被安人的唠叨激发出来的恼怒也消下去了些。
他想往前凑凑,和倚华把话说开,只要倚华肯再解释两句,他也就半推半就地信了。
没想到正被安人以吃飞醋批判了的任倚华根本不吃这一套,蹙着眉头用认真的语气凶巴巴地说:“诶,既然娘非要我们住在一块,你再不待见我也得受着。我可不想再在这么多人丢脸。”
冷澄已经挪到床沿,刚要说点别的,诸如我不是不待见你,我只是讨厌那个人,话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呗之类的软话,没想到任倚华不耐烦地一撇嘴,一句话就给他打回原形:
“冷子澈,我们约法三章吧。”
冷澄呆滞:“啊?”
“一不许口出恶言,二不许旧事重提,三不许强迫对方做某些事,我能做到,你行不行啊?”
冷澄那里一腔热情尽化雪水,好你个任倚华,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就跟我玩上这种少男少女的青涩把戏了(实际上冷大人自以为很成熟)。我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你还跟我来这种约定,怎么着,急不可耐跟我撇清关系了?
冷澄一拂袖子:“做不到的是你吧,至于我,我根本不屑于做着这些破事。”
倚华心中也是怒火翻腾,不屑不屑,我哪里对不起你,你有资格不屑我,冷子澈,这事儿开头不是我搞出来的,我也即时结了尾,你还想怎么样?气呼呼起身,扔下一句:“别忘了这是你说的。”
当时门外的朗云一脸的纠结,这两人有了孩子以后自己反而更像是孩子了。以前没挑明心迹之间,你攻我守,不亦乐乎,虽说成天不太平,还有点肃杀的正式的味道。如今倒好,跟小孩子抢玩具似的,唧唧歪歪,谁都不让,说来说去连个主题都没有,一个单纯地表示:“我看你不爽”,一个则是一口唾沫吐过去:“我呸,你以为你是谁,我看你还不爽呢。”
就这样同床异梦了半个月后,冷大人终于忍不住迂回地爆发了,于是就有了上面那句话。
其实冷澄心情不好也不全是因为任倚华。
吏部有一位侍郎得了重病,眼看恐怕就命不久矣。按照资历来讲,应该从另几位郎中里选继任者。可是谁不知道他才是皇上眼中的红人,众人都笃定他定能趁此机会提为侍郎,就连另几位郎中里也有人专门提前恭祝他青云直上。可有人欢喜有人愁,眼看着要到手的肥缺恐怕要被毛头小子夺去,有几个人能淡定如初?于是乎,吏部里开始渐渐流传了有关他的种种流言,开始不过还是以前那几种,不过是踩人上位,越职言事,为讨好皇上不管他人死活,和都察院秦如琛结党营私,后来越传越变味,把他内宅中的事都编排出来了,说任倚华和乐安任氏有关系,别看冷澄表面立身严正,不畏权贵,其实不过是个吃软饭的。说任倚华和宫里也有些关系,这裙带都拉到天家去了。总而言之,冷澄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这已经不是品德问题了,这已经关系到男人的尊严!
因而他这两天饶是想陪个礼道个歉,一看到任倚华那张爱搭不惜理的脸,一想到别人的窃窃私语,话到嘴边也咽下去了。
更可恨的是向来不管事的张尚书,也找到了他头上。跟他绕了半天弯子才说,提为侍郎这个事儿呢他是有希望的,不过还是要努把力,听说他夫人在宫里长袖善舞,想必也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能不能出点力,让贤妃娘娘在宫中更近一步。他当时本是该拒绝的,可是想到侍郎那个位子,想起他人灼热的目光,却鬼使神差没把话说死,只是斡旋了两句就退了下去。
可是没过几天,随着柔嫔娘娘,任婉华的进宫,张尚书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起来。冷澄知道自己恐怕又被贴上了**党的标签,还是跟**二家对立的彻底而纯粹的**党。
遇上任倚华,真不知道是良缘还是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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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亲眷仇敌又何辨()
真是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 完高仿赝品的事儿,任倚华就接到了柔嫔娘娘请她入宫一叙的旨意。
老老实实接了旨,传旨人刚一走倚华还没说什么,朗云就炸毛起来:“好端端的她找女史做什么?分明是来挑事的。”
倚华语气疲惫:“挑事又怎么样,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娘娘,就算要挑事也得受着。”
收敛起容仪,再次进宫,心情却不像上次愉悦欢喜伴着小小的忐忑,而是如残枝上的冬雪一般,明明是寒彻心扉的凉偏还又扮出洁白无瑕的样子来。
进得钦宁宫,行了礼,只见得淡青色衣衫的宫装美人软若无骨地搭着旁边侍女的手,对着她柔柔地喊了一声:“堂姐。”
倚华心里一颤,低着头直说不敢。
任婉华笑吟吟地搀起她来:“堂姐何必如此?你的事三婶都告诉我了,当年让你一个人入宫无人帮衬,原是我们这些姐姐妹妹的不是。今儿个我们自家姐妹见面,何必论什么地位尊卑?“
任倚华面上笑的受宠若惊,心里却在磨牙不止:谁和你是自家姐妹?要不是我进宫的时候少不更事,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回那个无情无义的家族,我早就把姓改了,名换了,从此和乐安任氏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轮的到你和我在这虚情假意地装相?
愤愤地看上那美人的脸,果然和去世的秦皇后极是相似。恍然看上去好似那人放下了身段,微微打开了心门,卸下了防备,和别人淡淡地谈心。
只是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什么都碎了。
倚华本来就对过世的秦皇后没什么好印象,一向是避之若蛇蝎,这个任婉华顶着这样一张脸,偏还是江南春雨般软软糯糯的样子,更是让她浑身都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恨不得躲开八丈远。
退让一番,两人对坐饮茶。
任婉华一张嘴从“洞庭帝了春长恨,二千年来茶更香”的苏州碧螺春说到有抛、抖、搭、煽、搨、甩、抓、推、扣和压磨十种炒制方法的西湖龙井,引经据典,头头是道,再配上吴侬软语,直听的人心魂荡漾。饶是任倚华厌极了她,也不得不承认论起女子的才貌风韵,这个从小随父亲生长在温柔富贵乡的从妹当真是无可指摘。
风雅过了,自然就是正事。任婉华隐晦地提到了倚华和文茵的关系,似乎是要打着让倚华做说客的主意。
倚华心中警钟狂敲,不动声色地撇清:“不过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话,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盈妃娘娘如今是何等身份,只怕是压根就不认识我了。”
任婉华眼里的光柔的像能融掉一池春雪似的:“堂姐这可是说笑了,妹妹我可是知道堂姐您弄璋之喜后,还把小外甥带到宫里给盈妃娘娘看了呢。这样不叫关系好,叫什么呢?以前在一起,怕就是所谓的总角之交,情谊自然是极好的。不怕笑话,我看姐姐和盈妃娘娘这么投缘,心里也有几分羡慕呢。”
倚华心中暗道;我们俩投缘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一口一个堂姐叫的亲热,你没进宫前,我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你又知道我算哪根葱?这样想着面上带出不耐烦来。
任婉华觉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