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长相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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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买了一坛,藏在嫁妆里了。本来打算新婚那夜拿出来喝的,可……。”
朗云看了看安人,不得已地住了口,倚华轻巧巧地接了过去:“可是那夜我光顾着怕羞,把这事儿给忘了。”
冷澄出人意料地开了腔:“既然如此,朗云这就把酒倒上,正好弥补了新婚那夜的遗憾。”
倚华却不肯领情:“当初弄这酒不过是个念想,哪里就真要喝它,何况还有安人在呢?”
安人呵呵笑道:“你们小儿女行乐,不用管我这老太婆,朗云闺女啊,跟我进屋里去,大娘教你针线活。”
朗云忙应答了,走之前给倚华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
倚华哭笑不得,想了半天:“大人肯定是不好饮酒的,还是先回去吧,再说这是女儿红,我一个人喝几口就收拾了就是。”
冷澄似是没听懂,提起酒罐,先给倚华斟了一小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把大碗亮给倚华看:“一个人饮酒有什么意思?今天我陪你喝。”
倚华看着自己用的白玉斗,再看看冷澄的朴拙的大碗,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眉目之间本就有盈盈的流水之意,迎着明月皎皎,这一笑正恰如春雪初融,山溪跃流,一路碎琼乱玉,换了人间。
冷澄看她笑少说也有几百次,那些笑不是挂在嘴角的讪笑,就是阿谀夹肩的谄笑,要不就是满溢着娇媚风情,唯独今日这次是小女儿家的一缕“好笑”,一时间竟是痴了。
倚华见他呆头鹅的模样,心里更是好笑:“大人怎么了?还没喝酒就醉了吗?”
又是展容一笑,两行瓷样的白牙在黑夜里一闪。
冷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以前曾听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从来都不信,今日似乎信了几分。”
若是换了从前,倚华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要抓着这句话将冷澄好好戏弄个够再说。可是自打冷澄说出了那个陪字,她仿佛一阵暖流涌上心头,连整人的心思都消下去了几分。
挽起袖子,捧起玉斗,眉眼如新月:“这话若是赞我的,我就谢过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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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良夜明月催人醉()
冷澄如梦初醒,顿觉刚才说的颇有些登徒子的味道,一时间竟是羞愧无地,只是假咳了几下。/
倚华看手里的莹洁的白玉斗,美酒带着层层明黄的色晕,配上天上繁星如明珠乱撒,满月如冰盘悬天,如此良夜,当真是不知今夕何夕了。
还在尴尬中的冷澄正准备自己默默地把脸埋在酒碗里算了,倚华站起身来,走到冷澄身前来,两只手握着白玉斗,笑吟吟地举到冷澄面前:“冷大人,这杯酒,我敬你!
冷澄愕然,平常敬酒的都是下属同僚等,以他的性格遇到这种时候都是严词拒绝,实在不行在能推则推,能躲则躲。没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说了出来,冷肃肃的语气:“在下不善饮酒,请恕不能从命。”
倚华怔怔看他两晌,突然爆出一阵笑声来,直是笑的说不出话,直不起腰。
冷郎中悲哀地发现,他又做错事了,还是特别丢人的那种。同时,他心里有种情绪像迷路的兔子一样乱窜,这种情绪叫做歉疚。
倚华还在笑的不住:“哎呀,我受不了了,冷大人您拒绝人习惯了,也得看这是什么场合呀?我又不是什么外……。”说到这打了一个嗝儿:“就算我是外人,就我们两个在这里,您就这个表现?。”
冷澄囧的不知道该怎么样,不敢看倚华样子,只是使劲瞪着那碗酒。
倚华笑够了,抹抹眼泪:“不陪就不陪,我自己喝。”说罢就回了自己座位,一仰头,杯中酒尽。
喝完了,就从冷澄那边把酒坛夺过来再倒,一杯接着一杯,豪气非凡,一边倒还念念有词:“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不知何处是……他……乡。”
冷澄还记得陪她喝酒的承诺,那边一杯一杯干,他就一碗一碗地灌。只是他那碗容量总比杯多得多,倒起来也慢也多。一边倒一边竖着耳朵听倚华说的什么。
他虽不大懂风花雪月,可是这诗什么意思还是略懂得,本是个豪迈欢快,及时行乐的调子,让半分清醒半分醺然的倚华一诵,凭空多了几分凄凉意。
手一顿,就不倒酒了,偷眼看看那人,不过一会面上染上了酡红,像是雨中透了水的桃花,吹弹可破的诱人,只是没一刻清静的时候,不安分地扭扭身子,嘴里嘟囔着:“骗人,都是骗人,你也是,他们也是,用完就扔,什么好命,我不过是个天煞孤星,一辈子为人作嫁衣裳的命罢了。”
冷澄自知那个你很大可能就是指他自己,对那个“用完就扔”很想解释一番,但想想她神智不清,还是算了。可看她懵懵懂懂,像是很好糊弄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他们是谁?”
倚华仰起头,一双剪水双瞳已经开始混沌:“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想套话门都没有!”
冷澄讶然,没想到这人醉成这个样子还保留着这份警惕。果然是有几分不凡之处。
倚华冲他傻笑了一下,眯眯眼,往后慵懒地倒去,神态动作都像一只稚气未脱,却已经带了几分狡黠和娇气的小家猫。
眼看倚华就要连人带凳摔到地上去,冷澄当即立断一把扶住了,用力猛的差点把自己也摔下去。
在半空中保持着抱着人的姿势并不容易,倚华感到不舒服,略睁开了眼睛,朝他不经意地吹了一口气。
香香的,细细的,冷澄一个木头人竟是感到一种蚀魂销骨的诱惑扑面而来。手触到的肌肤软软的,露出的一截脖颈儿如玉洁白,就像引着人去吻一般。
冷澄特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惜的是他双手都抓着任倚华,待要放手怕她一会又从椅子上掉下来,更重要的是他,实在舍不得。
软玉温香在怀,又兼着前几日两人风雨同舟,耳鬓厮磨,虽然彼此还没有真正交心,也自有几分情分在心了。
圆月,良夜,美酒,佳人。谁能如柳下惠坐怀不乱,再说他两人本就是一对夫妇,做柳下惠也是没什么必要?
冷澄踌躇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像抱着自己家传珍宝一样把倚华横抱回了卧房,放在榻上,然后钩下了帐子。
刚放下帐子的时候,冷澄顿觉天地一下黑了,有点本能的紧张。只见倚华虽是醉酒,略略睁开的眼流转出的些微光芒如宝石一般璀璨。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牙尖嘴利的任倚华,披发弹琴的任倚华,陪他演戏的任倚华,微笑着教他各种手段的任倚华,酒醉的任倚华,他不想理睬却又逃不开的任倚华……。
眼前心上的佳人,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罢了,就当今日之事是新婚夜的补偿了。
冷澄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战战兢兢地吻了上去,倚华醉梦之中,只当是一场春梦,索性放纵了起来,手悄悄地,自然地抱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夜,真真正正的鸳鸯交颈,抵死缠绵。
第二日,倚华坐在堂上,苦着一张脸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任侍郎夫人,她曾经的“长房三婶”。
任夫人气度雍容,说话不紧不慢:“倚华,以前是任家对不起你,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也大了,当初的事儿也是可以放放了。好歹你也姓任,是乐安任氏的小姐,论理还要叫我一声婶子。”
倚华理直气壮地昂起头,语气冷冽如出鞘之剑:“当年把我赶出任家,直接编个假身份扔到宫里做宫女,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
明明被顶撞了可是还是笑的分外的端庄,像没有裂纹的瓷器:“当初的事情我知道定然不是你做的,可那时候连那边都不出头,誰说得清呢,再说若不是你被送进宫,如今哪能挡上女官,哪能有赐婚的荣耀,哪有这等好姻缘?”
倚华把手背在后面揉一揉酸酸的腰,一脸皮笑肉不笑:“姻缘事,天注定,当上女官也是我的运气,和任家当初的作为有几分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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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风刀霜剑严相逼()
“况且”,倚华有意顿了顿:“若是有人把夫人您推下了陷阱,您大难不死,还在陷阱里捡到了一辈子都没见到过的名贵首饰,您九死一生地出来了,难不成不但不追究那个人犯的错,还要掏心掏肺地谢谢他,把珠宝分他一半不成?”
任夫人的笑僵在嘴角,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倚华这就言重了。使用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
任倚华满眼不屑,言重?什么是言重?当年长房借了“她”的命格引来了儿子,就嫌她占了长房大小姐的位置,又听了另个算命先生的挑唆,一心把她早早打发出去,本来打算随便订个亲就得,正好长房太太的玉钗被人偷了,一不做二不休就赖在她头上。为了这事,还开了一次族会,所有人都不听她的辩驳,包括当初因过继一事得利的亲生父母,到最后,无辜地冠上了“年少失德”的罪名,长房的开一面,只不过任家是不能待了,就随便弄个身份送到宫里当宫女去吧。若是有朝一日任家有女子进宫,还能照应着些。
那一日,大雨倾盆,看着远去的父母,看着一丝眷恋也无的伯父伯母,任倚华终于明白,她一无所有。
照应嘛,她确实照应了,御花园的千金会上,任家二房的女儿想博得一个太子侧妃的位置,自己趁别人不注意偷溜出来,搔首弄姿,想来个偶遇。是当时还只是个不起眼但人缘极好的下等女官的她串通了人,故意在假山里说闲话,把所知的太子的喜好颠倒了说出来,让那个蠢丫头听见了。
结果呢?结果就是在为太子准备的宴会上,任家的人大大触怒了太子,让太子背地里将乐安任氏一顿挖苦,侧妃这事儿当然成了水月镜花。
那个时候,倚华尚未出头,任家人根本就忘了那个被他们送进宫里的“大小姐”,听到那蠢丫头说的也只认为是任氏树大招风,遭了那个家族的暗算,没放在心上。
若是面前这人知道她五年前做了什么,还会这么找上门来,平静地说她言重了吗?
倚华心里在冷笑,不料任夫人下一句话让她如临深渊
“五年前,绮华落选的事儿和你有关罢。”
倚华手倏然一抖,强笑道:“夫人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绮华?是二叔家的女儿吧。我都快忘了。”
任夫人端起茶来细细品:“从哪里论你都是我侄女,何必在我面前装相?乐安任氏就算内德有亏,在外面是从来不轻易得罪别人的,与宫人什么的更无恩怨,再说哪个大家族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去算计绮华那个当侧妃都不大够格的蠢货!
他们这么认为,我可不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你做的,“她半威胁半欣赏地看了倚华一眼,淡淡说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