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泪染香衣-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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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晟皓脸上也平静下来,他转过脸去,不去和张静菲对视,一会儿才说:“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张静菲扳过他的脸,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胥晟皓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道:“我不想让你多想,你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什么时候能再把你夺回来,可是每次都没有结果,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怨自己无能为力,又怕你在契丹受委屈,你知道么,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踏进慈恩宫了,我没有怨恨谁,可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去。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让你再想起以前的事情,即使你怨我自私也好,霸道也好,我都不再放手了!”
张静菲心里也在流泪,她也在挣扎,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远远的离开这里,可是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也无法相信,就像陆煜说的,要顺从自己的意愿,可是自己的意愿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她真的搞不懂,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困惑,现在听着胥晟皓这么痛苦的话语,她也不住的自责,是啊,他都是为了自己,而自己呢,却一再地开始远离,她这是怎么了?
胥晟皓看着张静菲流泪,赶紧用手拭去她的泪,柔声说:“你要气就骂我、打我都好,别憋在心里,我看着难受,好不好?”
张静菲呜咽一声,抱着胥晟皓,眼泪尽情的流着,她一点都不气,也没有丝毫的怨恨,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是如何也无法挽回的,步步为营,只能这么走下去了。
又过了几日,正在胥晟皓部署完毕,准备带一拨人先行去平关突破的时候,忽然有消息说,契丹派使臣来访。
胥晟皓冷笑,这个恐怕是个迷雾弹,与其说是来访还不如是说是刺探军情,顺便也摸摸天丰的底线,看看战事要打到什么程度。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胥晟皓也不能将人家轰回去,而且他也正好想知道对方的情况。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使者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大营,其他的人都等在军营的外围等候,没有传唤不得擅自进入。
胥晟皓坐在上首看着这三个人,均相貌平平,而且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不像是大将之才,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双方打量完毕,胥晟皓先出声说道:“你们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使者语音生硬,汉话说的不好,道:“在下是大将军派来的,在下明哲,见过瑞王殿下。”
胥晟皓听着他有些蹩脚的汉话,有些滑稽,又看了看这个人,满脸的猥亵样子,心生厌恶,心里更加确定对方根本没有什么诚意,要不然也不会派这号人物前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说你的来意!”胥晟皓道。
明哲躬身一礼,道:“我契丹王上想来询问一下,天丰近些日子和契丹一直和平共处,为何现在又来进犯?如果可能的话,我契丹也不愿兵戎相见,请问瑞王殿下,可有和解的可能?”
胥晟皓沉下脸来:“发兵的理由我想已经说过了,契丹王想必也是清楚的,我国一年前曾经有宰相之女方月影下嫁给贵国的三皇子耶律楚,诚意是十足的,就是想两国能够永葆太平,可是贵国却无赖我天丰送去的是一个妖孽,生生将她活活烧死,是何道理?且不说她是宰相之女,身份高贵,就算是一个普通臣子的女儿也不能如此对待!你们这是藐视我天丰!”
明哲身子一颤,想必是被胥晟皓的一番陈词给吓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胥晟皓冷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刚要喝水,眼角余光却看见明哲右边的那个随从突然用一个手势暗示着明哲,那个动作很快,几乎难以捕捉,而这个随从的脸上则毫无表情,一直目视前方,眼神也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胥晟皓不禁起了疑心,可是也找不到证据,只好继续静静的看着这三个人。
明哲收到了暗示,急忙说道:“哎呀,王爷,事情不能这么说啊,那个方月影小姐的却下嫁给我国三皇子了,半年来两个人一直是和和美美,那个,相敬如宾,这是有目共睹的,那个什么妖孽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啊,我契丹怎敢污蔑她是妖孽啊,方小姐的事情是意外,我王上很喜欢方小姐,邀请她去王宫居住,可是不曾想发生了一场火灾,方小姐未能幸免,所以才……所以请王爷转达我王上的意思给皇帝,能不能暂缓战事,给双方留点时间考虑一下啊?”
胥晟皓盯着右边那个随从说:“是么,那真是遗憾啊,不过好像不是你们说的这个样子吧,偌大一个王宫,哪里都没有起火,偏偏方小姐住的那个地方起了火,而且只烧了那么一个地方,是不是太让人起疑了?”
明哲又是一愣,再次理屈词穷了,胥晟皓暗自觉得好笑,契丹派来的这是什么人啊,真是废物!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声音:“王爷,属下给端茶来了。”居然是张静菲的声音。
胥晟皓怔住了,同时怔住的还有那个随从。
第五章 对阵 下(一)()
第五章 对阵 下(一)
门帘一掀,张静菲走了进来,她低着头端着托盘,先给胥晟皓端上一杯茶。
胥晟皓看着她,用眼神询问她来做什么,张静菲也偷偷看了一眼他,示意他不要见怪,自己只是进来看看罢了。
胥晟皓不知她要做什么,可又不能点破,只能强压着慌张,朗声说道:“怎么这么没眼力啊,没看见本王正在和使臣说重要的事么?还不快点退下去!”
语气听着很严厉,实则没什么力量,当然只有张静菲知道,她点头,做害怕装:“属下马上就下去!”
张静菲倒退着来到明哲的身边,在桌子上放了杯茶,然后迅速瞄了他一眼,松了口气,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不怕他把自己认出来。
明哲也看了看这个小厮模样的人,心里好生奇怪,怎么天丰都是这种细皮嫩肉像娘们似的人,不过这种人想必是不能上战场的吧。
张静菲随意的看了看那两个随从,她忽然觉得右边的那个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对方也盯着她不放,眼中有着说不清的情绪,但好像是……激动?张静菲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这个人,并不认识,可是他的眼神……
张静菲忽然感觉心中一震,手上的托盘倾斜到了一边,托盘上的茶杯也随之倾倒,杯子里滚烫的茶水流了出来,溅到了她的手臂上,刺痛并着灼热感传来,张静菲不禁惊呼一声。
刹那之间,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帮她扶正了托盘,伴随着一句:“小心……”
张静菲一抬头,正好对着这个人的眼睛,她如坠梦里,这个眼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她的脑子里如同爆炸一般,一定是自己做梦,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的眼中有情愫,担忧,痛心,更多的是强烈的情感外露,只有他能这么不管不顾,这么看着自己。
张静菲紧紧咬住下唇。
帐内一片静寂,每个人呼吸可闻。
胥晟皓盯着那个人,脸色难看至极:“请你放开她!”
他抬起眼睛看着胥晟皓:“她的手烫伤了,需要及时敷药。”
“谢谢了,我的人,还是我来解决吧。”胥晟皓压住马上就要喷薄出来的怒火,说道。
“原来瑞王爷也是如此无情的人,不管是谁的人,现在她受伤了,需要敷药!”对方也毫不让步。
两个人对视着,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张静菲如梦方醒,不能这样,暂且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光是这两个人碰面也是不得了的事情,她不能让他暴露身份。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这就下去了!”张静菲打断了连个人的话茬,赶紧躬身退了下去。
明哲也赶忙打着圆场:“是啊是啊,我们不要因为一个小厮伤了和气啊。”
胥晟皓冷笑道:“明哲大人,你这个随从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啊,不过他似乎管得太宽了!”
明哲一边擦着汗一边说:“王爷请体谅,他不是我的随从,只是临时派来的,他绝对不是有意的,许是紧张了,哈哈,我这就让他退下去!”
明哲呵斥道:“还不赶快退下!要是惹怒了王爷,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等着砍!”
那人眼中凶狠一闪,却马上灭了下去,低着头说:“是!”然后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胥晟皓狠狠盯着这个人,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更大胆推测他其实才是主子,而那个明哲只不过是个站在前面的跳梁小丑。
张静菲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不住的抽气,越来越感到疼痛,火烧火燎的感觉蔓延到全身,不过让她更加难受的是刚才那个人,她也不愿意相信,可是毕竟是在一起半年,朝夕相处,又怎能认不出来呢。
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闯了进去,打破了平静的局面。
叹息一声,她准备去陆煜那里找点药擦,至少不能留在这里。
刚一转身,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她刚要喊,就听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喊,是我!”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心,否则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带着她杀出这里,远远地逃离,但是理智让他不得不放弃这种荒唐的想法。
张静菲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一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已经足够让两个分隔开来的两个人受够了煎熬,尤其是他那么深的感情。
“耶律楚……”她终于可以叫出他的名字来了。
“还疼么,你等等,我带了药膏。”耶律楚皱着眉头,看着她烫红的手腕,挖出药膏,细细的涂抹在她的手腕上,眼神如此专注,就如同在那片密林里她给他包扎伤口一样。
张静菲无法做出回应,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给自己上药,那种柔情似乎好久不曾感受到了。
上好药,耶律楚轻轻在她的手腕上吹了吹风,看着她木呆呆的样子,以为是疼的,急忙安慰道:“没事了,忍忍,一下子就不疼了。”
药膏真的很管用,很快就有凉凉的感觉传来,已经不那么灼痛了。
张静菲收回自己的手腕,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别人经过,想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的。”
张静菲本以为他会说是因为想看看天丰的情况,没想到他却说:“我想你,我受不了了,就来了。”
这句话就像针尖一样狠狠的扎进了张静菲的心口,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啊,你怎么可以冒险来呢,要是被人认出来,你知不知道会怎么样啊!”
耶律楚却笑了:“你是在担心我么?不用怕,我有把握,也有分寸。”
“那你刚才怎么……”想想就可怕,那个情形简直就是一触即发。
耶律楚道:“还不是你,你以为我想和他对上么。”
张静菲破涕为笑:“你……”
“不说我了,我想问你,你为何连只字片语也不肯留给我,难道你就真的那么想逃走么!你知不知道当我以为你……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现在你居然可以如此心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