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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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谢昌云的话把陈绪激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但随即又黯然道:“廖广泽将军我听家叔说过,但毕竟交情已远,而且广东和南京一直不和,所以,家叔的颜面不一定有这么大。单凭谢公子一力,廖将军能买账吗?”
谢昌云听后笑而不语。而半天没说话的何欣怡这时却开了口道:“陈绪,你可别小看了小弟。就你去劳而无功的打内战这几个月,人家小弟凭自己的本事就挣了上百万。我和雅君前段时间陪他去广东,就住在廖将军家里,来往讨教的都是广东的军政要人,恨不得把小弟当菩萨供起来。他为你讨个中校根本不算什么,就是要个上校也没问题,但最好是你自己凭本事去挣。”
何欣怡的话陈绪当然相信,不由坐在那里瞪大了眼睛。
谢昌云适时起身道:“欣怡姐,我已经说了半天了,余下的时间你和陈绪好好谈谈。我在那边等着。陈兄,我说这件事你今天不忙回复,可以和陈师长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说完,谢昌云做个手势换来侍者交代了一声,便远远选了个看得见这边的位置坐下了。
终于有了单独与何欣怡在一起的机会,陈绪一开始的情绪有些激动,嘴里不停的在说着什么,但慢慢的就变得平复了,开始和何欣怡互相的对着话,并且时而的还点下头。
看到这些,谢昌云便放了心,除了偶尔迎视一下何欣怡扫向这边的目光外,把精力都放在了对付面前三成熟的牛排上面。
晚餐之后,由于得到谢昌云许诺,又有何欣怡可以继续做朋友的认可,陈绪便决定立刻返回南京向叔父禀明情况。于是,谢昌云和何欣怡一起又把他送到了火车站,正好赶上了一趟驶往南京方向的列车。
坐着黄包车回家的路上,何欣怡突然“扑哧”一笑,“小弟,你真坏!”
“欣怡姐,我哪里又得罪你了?”谢昌云不解。
何欣怡不答,而是腰身一挺长吸一口气道:“啊!我终于自由了!”然后就把头靠在了谢昌云的肩上。
何欣怡表现越是轻松时,谢昌云就越摸不透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于是他干脆也来了个不做声,把一只手扶在何欣怡腰间避免晃动,同时还静静的享受着近在咫尺的那股股芳香。
1933年春夏之交,日本军队已全面侵入到了长城以内,直接威逼平津两大重镇,华北危急!
而由此,也让谢昌云自己陷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
为了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和政府的不抵抗政策,上海各高校学生组织联络了东北的流亡学生,准备举行一次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于是,东吴大学的学生会就决定要动员尽可能多的学生参加,并把动员的指标分给了学生骨干。
谢昌云在学校历来低调,基本上不参加什么集体活动,甚至和班上同学都很少讲话。时间一长,大家不把他当做一回事了。可这次游行示威是分了任务的,与谢昌云同寝室一个叫尚志立的同学是学生会骨干,便把动员谢昌云的任务包了下来。
这位尚同学已事先料想到谢昌云会有推脱,于是就变了个方式,说某某日他有些事情,问谢昌云能不能帮半天的忙。
谢昌云以为尚志立是有什么私事要办,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
直到这时尚志立才透了底,说是要谢昌云去参加示威游行。这一下就把谢昌云逼入了死角,当时连对策都不好想,又不想与尚志立多纠缠,只得含糊的应了一句:“大家都去我就去。”
回头头来谢昌云就赶紧找到了何欣怡,何欣怡道:“我也是刚知道的。我们搞新闻的,这样的活动参加比较好。小弟,是不是也有人在动员你?依我看,你还是不去为好。”
游行示威很可能会与军警发生冲突。一旦被抓,其身份都是要记录在案的,严重的很可能还要被详细调查,看其是否有异党的背景。所以何欣怡很体谅谢昌云的苦衷。
结果到了游行的前一天晚上,谢昌云没又去住寝室,而是睡在了南华公司给他准备的那间屋子里。
果然,第二天游行队伍在行进途中就遭到了军警的驱赶殴打,有数百名学生被捕,还有不少人受伤。何欣怡由于过于显眼,开始也在被捕的人当中,可暗中护卫的何家保镖上前和一个警察头目耳语几句,结果何欣怡被单独带上了一辆囚车,等开出一段转了个弯以后就把她给放了。
尽管谢昌云再返校时,对尚志立解释说没参加游行的原因是自己生了病,并且还出示了医生的诊断书,但尚志立并没有放过谢昌云,除了当面讽刺了谢昌云一阵后,还逢人便宣传谢昌云胆小怕事、没有爱国心肠。致使凡认识谢昌云的人一见到他,就都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还不时加以冷言冷语的相讥。可就这还觉得不解气,过了两天,寝室的同学竟把把谢昌云的行李也给扔了出去,并且招来不少学生在上面乱踩了一通。
谢昌云也不相求也不辩解,把散落在走廊里的铺盖衣物等收拢包好之后,便默不作声的提着东西离开了宿舍楼。
自这以后,谢昌云基本就不再去上课了。他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图书馆,晚上则回到南华公司,偶尔的也会去何家住上一晚。
于是谢昌云在学校就成为了消沉派的典型,就连混于学生中的特务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处境比那些只顾玩乐的逍遥派都不如。
谢昌云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心理上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不过,只要一回到南华公司的住处,谢昌云的精神就立刻会振奋起来。
由于看到时政发展都被谢昌云的历次推论所中,再加上广东的军政变革已经有了明显成效。因此,陈济棠等对谢昌云更加信赖,与谢昌云的信件、电报及人员往来更为频繁。
不过广东政府优待投资、鼓励实业、广设商埠、极力开拓外埠市场等举措,使得沪穗之间的人员、货物及电报往来激增,资本雄厚、占据天时地利的南华公司更是首当其冲。所以,广东上层与谢昌云的联系往来都被淹没其中,因此也就没有引起警特机构的注意。
相反,倒是广东连续颁布的新经济政策,涉及之广、构思奇特,很多均为前所未闻,因而引来了而各方经济界人士的深切关注。政界、经济界、甚至学术界的人士都在探讨广东此举的真实用意是什么,这些方式是怎么构想出来的,其利弊得失将会怎样?
在与宋子文等财政部高层就广东经济政策研讨数次之后,王如中不由心有所思,于是便找了个机会又来到了上海。
第四十九章决定转学()
“昌云,几个月没见,你的个头又长高了。思政和思雯都特别想你,现在离暑假时间也不太远了,他们都喊着放假了以后要来上海找你。”在特派员公署的一间办公室里,王如中见到了应召而来的谢昌云。
“这没问题,不过就怕我到时候不一定会在上海。”谢昌云赶紧解释了一下。
“哦?听你的意思放暑假要外出?准备去哪里?”王如中很敏感。
谢昌云道:“还是要去一趟广东。合伙做了那么大的生意,平常的事情都是廖先生在打点,我放假有时间了也不好意思不去看看。”
“这倒是应该的,起码夜要当面表示一下谢意。不过昌云,以后伯父那里你们就不要再表示了。我一个公职人员,猛然钱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就着几十万我都没敢向你伯母透底。”
年初黄暨祥帮谢昌云筹措了三百万元,捎带王如中这几个月来从谢昌云那里也有了三十多万的进项。而且,王如中刚才看到黄暨祥对谢昌云那般的讨好热情,想来他也得了不少。由此推算,自己这个天才侄子现在已是守着金山银山了。
“也好。到时候伯父如果有大项需要,在南华公司那里可随时去支取。”谢昌云知道这是王如中处事谨慎,所以就不再勉强了。
“昌云,说到南华公司,不由让人想到广东。自今年以来,广东异军突起,先是率先裁军,后又发布了全面的新经济政策,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想来这些你已经注意到了,不知对其原因了解多少,尤其是何人在其中制策?”王如中话锋一转提到了正题。
谢昌云听了一笑道:“伯父的来意我明白了。您就是想问我广东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谁在协助广东制定新政?您算是问对人了,其实我就是直接的参与人。至于广东和我这样所作的目的,目前不好细说,但总的结果肯定是利国利民。”
王如中被一语道破来的目的,不由按叹侄子的精明,好在与谢昌云已有几次开诚布公,所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接着便道:“宋部长几次提起,介公对广东的独树一帜历来十分担忧,这次广东又未经过中央政府而全面推行新政,力度之大,对中央来说福兮祸兮尚不好断定,所以就责令财政部为首,就其经济政策展开研讨,核心问题就是广东此举对广东实力的增长到底有多大作用?这里面难免有怕其羽翅丰满,无法驾驭之心。这些我并不想参与,只想借此弄清两个问题。一是你是否参与其中?二是这些经济政策能否有效?第一个问题我现在虽然清楚了,但还是喜忧并存。对第二个问题,诸如对投资者减免税赋、暂停耕地买卖、地方纸币与银元共同流通等一些具体事项,其中奥妙我一时难以理解,想听你解释一下。”
谢昌云点头道:“可以。广东的新经济政策,其核心就是借欧美经济衰退之机,借广东地缘之便,借率先起步之优,引导各方资金投向广东,特别是实业。抓住了这个主线,对其具体政策也就好理解了。比如暂停耕地买卖,实际上就是以等待土地核定为名,逼迫农村那些富裕户手中的资金流向实业,不过对那些确实要出让耕地以解燃眉之急的农户,政府还有相应的扶住办法。发行地方纸币是以银元为本位的,不是滥发,目的是促进省内货币流通,一旦中央银行发行纸币,地方纸币将逐步兑换取消。而对实业投资者给予减免税赋的优待,看起来好像是影响了地方财税收入,但实则不然。因为没有这些投资,这笔税赋本身就不存在。而大量实业的兴办,将带动为其服务的相关行业的发展,从这些方面,地方政府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还有。。。。。。”
谢昌云一连侃侃而谈了两个多小时。王如中始终仔细的在听,许多疑问豁然开朗,同时心里也不禁感慨万千。
能对政策做法进行如此深刻细致剖析,看来昌云必是广东新政的主要推手无疑。而且这些良策,已经到了足以治国安邦的层面了。再看其谈吐自如,只怕是在广东地盘上已任其所为了。这岂止是天才,完全可以再冠以雄才!而他,才十七岁呀!与之相比,老蒋、孔宋等,虽是暂执牛耳,但假以时日,恐也断难与之抗衡。
待谢昌云停下之后,王如中定下心后缓缓道:“昌云,看来伯父之前还是看低了你,你将来必会鹏程远大,伯父以后就寄希望在你身上了。”
谢昌云一下没听明白王如中的意思,于是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