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不可缺,除了这些,还有清洁卫生、洗刷晾晒、栽花除草、购置家什,倘若有小孩,杂事更多,要操持好一个家真不容易。这半年香云烟感触颇深,以前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不懂生活的艰辛,现在才有所体会。
潘廷玉自从被贬职后一直谨小慎微,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什么异样,他仍然保持着自信和傲气。由于资历和学识在军统都算翘楚,无人敢轻视他,尤其是武汉站,即使有那么几个与他不合之人,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毕竟潘廷玉担任着武汉站最重要的解密工作,无可替代。
这一天花康生突然来访,而且主动邀请他共进午餐,开天辟地头一回,让潘廷玉有些猝不及防。无论现在还是以前,一处和二处(如今已改为中统和军统)都是冤家对头,老死不相往来,武汉如此,湖北如此,其它地方也如此,既生瑜何生亮?一山不容二虎,自古皆然。
其实以花康生圆滑世故的为人,早就想拉拢潘廷玉,曾经试过几次,均铩羽而归,也就放弃了。潘廷玉和齐三和性情迥然不同,潘廷玉的清高来自骨子里,齐三和也孤傲,但懂得迂回转折,在面子上尽量过得去;潘廷玉不一样,既有军人豪气又有知识分子傲气,与世俗格格不入,这种性情的人要不一鹤冲天功名盖世,要不坠入尘埃,被世俗湮没。
如果换作以往,潘廷玉肯定一口拒绝,如今落难凤凰不如鸡,倘若还摆出一副倨傲清高模样,定然被传为笑柄。潘廷玉转念又一想:态度不能转变过大,花康生此人是个长舌妇,走出这里不出几个小时两人的谈话就会立即传遍整个军警特圈子,看笑话的人将接踵而来。
花康生本来请潘廷玉到外面大饭店就餐,可潘廷玉建议在武汉站吃工作餐,大大出乎花康生意料。中统武汉站也有内部食堂,早中晚三餐都有,因为监听系统必须保持24小时畅通,所以还备有宵夜。伙食标准不可谓不高,除了没有大餐馆的名菜,糕点、牛奶、鸡蛋、面条、家常菜,应有尽有,而且费用全免供给充足。
潘廷玉的建议反倒勾起花康生好奇心:军统食堂伙食是什么样子呢?比他们好,还是差?找遍中统大小数十个分站,恐怕只有他去吃过军统的饭菜,想到这儿花康生不禁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既联络了感情又节省一笔开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第五百零九章()
花康生踏着饭点节奏姗姗而来,潘廷玉抬起手腕瞟了一眼:手表时针正好指向正午十二点,不禁莞尔,这花康生也是个标准吃货,大概闻到了军统武汉站食堂饭菜的香味了吧!
花康生随同潘廷玉走进食堂,见他手里端着饭盒,花康生觉得奇怪,问道:“潘老弟平日里也自带饭盒吗?”“是的,怎么啦?”潘廷玉反问道,他并不觉得带饭盒有什么不妥,一来干净卫生,二来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食堂有特色可口的菜肴,可以打包带回家中,这样晚餐便能少做一道荤菜,香云烟也能吃上好东西。
花康生之所以这么问,因为潘廷玉才降职不久,作为一站之长,不要说带饭盒,即便单独吃小灶也不为过,他花康生便是如此。看潘廷玉那自然而然的样子,已经形成一种习惯,不是一两天的行为,估计当站长时便带饭盒打饭了。军统与中统一样,等级森严,或许只有武汉站才有这种奇事。
果然如花康生所猜测,食堂内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眼神,相反,自带饭盒者还不少,神情自若,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潘廷玉不断和别人打招呼,显得很熟络,大家对他被贬之事已经逐渐接受,生活就是这样,一切总会过去:如同落叶流水,刚开始会有一小圈涟漪,随即风平浪静花好月圆,重新恢复平静。
潘廷玉让花康生去找个座位等他,径直走向排队等候的人群。花康生忽然生发出一丝凄凉——所谓兔死狐悲,惺惺惜惺惺,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假如哪一天自己虎落平阳,不知道会不会像潘廷玉这般平淡无奇?纵横谍海许多年,树敌无数,能否平安着陆还未可知晓,如果像潘廷玉这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在胡思乱想愁肠百结之时,潘廷玉端着个大盘子出现在眼前,一样样往桌上搁。花康生定睛一看,呦,还挺丰盛:凉菜有白宰鸡、香酥鸭、凉拌兔丁、油爆花生米,热菜有清蒸老南瓜、红烧狮子头、糖醋鲤鱼,汤菜是玉米排骨炖汤,还有两碗米饭。
潘廷玉笑着对花康生说:“请康生兄见谅,本站有规定:上班时间不准饮酒。这是整个军统的规定,据说由戴老板亲自制定。”“理解理解!我们也有此类规定,如果上班时间有人私自饮酒,我一定会严惩。”花康生由衷答道。
两人边吃边聊,花康生随口问道:“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中统对伙食是有补贴的,个人只需花极少的钱,科长以上官员几乎不花钱,不知贵站是否也这样?”潘廷玉浅浅一笑,停下咀嚼,待口中饭菜完全吞咽下去才回答:“不怕康生兄笑话,这顿饭菜已经吃掉我半个月薪水了!”
这句话让花康生大为惊讶,正要发问,潘廷玉继续说道:“站里确实有伙食补贴,而且份额不低,原先我也吃饭不花钱,可如今落难,降职降薪,即使有补贴,仍要自己掏腰包,难免囊中羞涩了!”
花康生差点脱口而出:要不你到我这儿来嘛!话已涌到喉管又硬生生咽下去。怎么可能?中统和军统势如水火,两大特务系统自打创建以来还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做出跳槽到对方组织之事,更不可能安插内线打探情报,这可是掉脑袋的行径。
花康生一时冲动也是看在潘廷玉才情横溢的份上,但惜才是一回事,挖墙脚是另一回事,花康生怎么可能拿仕途当筹码,说服潘廷玉投身于中统?
“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潘老弟境地如此凄凉,令人扼腕啊!”花康生发出一声慨叹,“别停啊,康生兄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潘廷玉举起筷子催促道,两人接着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花康生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看见潘廷玉把残羹剩菜分别打包,惊奇问道:“潘老弟不会把这些剩菜带回家去嘛?”“怎么不会呢?扔掉多浪费啊!带回家热一热还能吃,不好吗?”潘廷玉反问道。花康生顿时无语,想起太太平日里大手大脚的样子,内心生发出无限感慨。
第五百零十章()
花康生为何突然造访潘廷玉?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每个人言行都有其目的,希望藉此表达某种意图或想法。花康生到军统武汉站登门拜访,表面上是看望老友,拉拉家常,叙叙旧,其实暗藏深意,想要通过接触解开心中谜团。
大概半个月前,中统武汉站总务科出纳员到德意志银行办理存储业务,无意中看见潘廷玉也在那里,行色匆匆,甚至有些诡秘。出于好奇,她一路尾随,跟着潘廷玉进了贵宾室,银行工作人员对潘廷玉热情接待,应该是熟客。让出纳员感到意外的是,工作人员把潘廷玉带进存放保险柜的密室,随即关上铁门。
总务科也有保险柜,不过那是中统武汉站的,不属于她个人,里面存放着上级拨发的工作经费和重要资料,她没有存取权,权利牢牢掌握在花康生手中。作为掌管整个单位现金流的出纳员却无权开启银行保险柜,她感到十分沮丧,但规章制度和实际情况是两码事,出纳员再冤屈也无济于事。
假如潘廷玉以军统武汉站站长身份出入银行密室毫不为奇,可如今被削去官职贬为平民,仍然能够自由出入,未免有点违背常理。出纳员是个墙头草,在中统武汉站花康生风头正盛,自然投其所好,回去后立即向他汇报,把心中怀疑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起初花康生没有在意,打着哈哈说道:“潘廷玉又不是毛头小伙,一无所有,好歹也在军统混了十几年,又是科级骨干,有些家产很正常嘛!再说了,他那远在云南的家族生意做得很大,是当地富贾,随便给点也够他用一辈子。”
出纳员眼珠子转了一圈,回答:“刚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站长您再仔细想想,德国人开得银行手续费高的离谱,有多少老百姓肯出这冤枉钱?武汉大小银行多如牛毛,即使非去外国人开得银行,日本人的、美国人的、英国人的、法国人的,都比德意志银行收得少,为啥他不去?”
“德意志银行安全性比较高嘛!”花康生反驳道,“瑞士银行最安全,去哪儿不是更好?”出纳员脑袋瓜子好使,立即辩解。“那你说是为啥?”花康生不愿和她争辩,想早点打发掉,如果这个人不是关系户,压根不会听她瞎扯。
出纳员丝毫没有理会花康生表露出来的不耐烦,仍旧絮絮叨叨说道:“我看呐,这个潘廷玉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德意志银行绝大部分存款都是公产,私人财产极少,有两种可能:一是潘廷玉当站长时挪用公款,偷偷转移了一部分到私人账户;二是有其它财产来源渠道,而且是公产,只能汇到银行单位账户,潘廷玉伪造手续提取。”
花康生尽管对财务一窍不通,毕竟干了这么多年管理,还是略知一二,听出纳员一席话,觉得有几分道理,沉吟不语。出纳员见花康生认真聆听,来了兴趣,滔滔不绝,越说越来劲,简直在给花康生上财务课。
可惜出纳员误解了花康生用意,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此刻一个问题在脑海中萦绕:出纳员第一个猜测他完全不感兴趣,潘廷玉是否涉嫌挪用公款关他屁事,那是军统内部财务审计的事,出纳员第二个猜测倒引起无限联想。
假如出纳员猜对没错,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公产定期汇到德意志银行账户,接收人指定为潘廷玉,那里面就大有文章了。军统与中统都一样,制度严密,尤其财务这条线,实行双管制,既接受分支机构管辖,又接受总部节制,每年都要派审计专员带队下基层巡回检查,一旦发现有徇私舞弊行为严惩不贷。
水清则无鱼,国民政府哪个单位部门是清水衙门?花康生敢打赌,如果能找出一个,心甘情愿手掌心煎鱼给他吃。以前满清王朝有句民谚: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民国政府何尝不是如此?
按照这个逻辑,潘廷玉损公肥私,私自转移公款可能性不大,只有两种结果:要不就是曾经注册过一家小公司,以公款名义私设小金库,定期支取,缓解捉襟见肘的经济困境;要不就是在外面合伙做买卖,或者投靠了其它组织,有稳定的经济援助。
第五百一十一章()
最让花康生担忧的是后一种情况:假如潘廷玉果真投靠了某个特务组织,无论日本人、汪精卫还是共产党,对党国对中统乃至军统都是灾难,潘廷玉何许人也?通讯专家、密码奇才,这种人在战时发挥的作用抵得上两个整编师甚至更多兵力,不管哪方面得到他均如虎添翼,后果难以预料。
花康生的担心不无道理,类似状况并非臆想,就中统而言,被日本人或汪系收买叛变的事例不胜枚举,家丑不可外扬,外界不可能知晓,可花康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