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偏的帝国:大明王朝谁当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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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帝如果想要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就必须突破那些制度上的刚『性』约束,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正因为如此,在明代的270年里,有一大半以上的时间,皇帝的权力受到了文官集团的强力限制。就是在皇帝权力高度集中的专政时期,在权力场上能够兴风作浪的往往也是那些文官。
作为历史的看客,很多时候我们看见的不过是表象,这种表象就是皇帝和文官斗,或者宦官和文官斗。可表象终究是表象,其本质还是文官内部不同派系之间的权力博弈。在这里,无论是皇帝,还是宦官都是被利用的工具。所以我们会在明代看见这样的现象,当文官们意兴阑珊,拢起袖子收回自己的政治主张,明朝的整个政治制度也就走到了历史的终点。
关于明代的皇帝、文官、宦官三者之间的关系,曾经有人做过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在我们面前摆一架天平,如果在天平的左侧放上9斤的物体,在右侧放上8斤的物体。那么这时候天平就会完全倒向左侧,但如果在右侧加上两斤的砝码,那么天平又会完全倒向右侧。
很多自幼和太监一起长大的皇帝是把太监当成自己的亲人的,就是换了你是皇帝,你是喜欢一个从小到大无话不说,十分听话的玩伴,还是喜欢那些表情严肃,经常批评自己,干涉自己行为的大臣?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会选择前者。
明朝的文官集团的权势已经到了十分猖狂的地步,他们不但干预朝政,批评皇帝(有些确实是故意找茬),还监控皇帝的私生活,不能随便旷工出去玩,不能好『色』,不能贪杯,虽然他们自己也干这些事,却不允许皇帝干(比如张居正)。于是,皇帝们只剩下了一个选择:让太监去制衡大臣。
我们由这个比喻再回到明朝这架权力天平上,在皇帝与文官的权力博弈中,宦官就是那个后来加上去的砝码。砝码本身的重量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在势均力敌的关键时刻,他往往决定着最后的胜负。宦官通过把自己的砝码投向皇帝,让皇帝在权力天平上获得优势,而这些自身可以得到巨大的回报。
第80章 宦官横卧权力之榻的时代(2)()
其实在使用宦官这个问题上,打破种种禁令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朱元璋自己。这一点首先体现在宦官人数的急剧膨胀上,尤其是到了他统治的中后期,宦官的人数基本上是呈滚雪球状态在增长。洪武十五年1382十月,一次便“增设内使三百六十人”,而洪武二十四年1391,明王朝竟一次『性』向高丽国索要二百多名阉人,安南国也不断向朱元璋进贡阉人,每次动辄几十人。
朱元璋统治期间,宦官机构及有关职官设置变动频繁,宦官数量不断增加,相关机构逐步膨胀。在洪武年间,明代宦官机构及职官设置就已基本形成定制。
明代的宦官机构,以“二十四衙门”为基本主体。二十四衙门包括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宦官除在内廷任职之外,还能出任各种外差使职。按照原来的规定,这二十四衙门主要只是为皇帝生活服务的部门。但事实上,明代的宦官已经发展成为极其重要的政治势力,不但掌管了宫廷内有关饮食起居的一般事务,还控制了全国的军政要务。
尤其是司礼监,它是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门中的首席,也是整个宦官系统中权势地位最高者。可以说,司礼监这个职位虽无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宦官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掌权。一般说来,贵族势力大,能够分掌中枢大权时轮不到宦官掌权;必须皇帝有较大权力的时候,作为皇帝的家奴才有可能掌权。皇帝有权懒得去碰才使宦官有了可趁之机,朱元璋的那些接班人中有人拿自己这个皇帝不当回事。经常干些撂挑子不上朝的出格之事。其中最为生猛的莫过于嘉靖皇帝,他居然可以做到三十年不上朝。
在皇帝不太管国事很懒惰的情况下,内阁的权力膨胀了,批红权就归了宦官,但在体制上君权仍是最大的,宦官的权力不可能超过皇帝。没有皇帝的支持,宦官便什么也不是,兴风作浪更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就造成了宦官们身穿“权力马甲”占据着司礼监这一风水宝地,优哉游哉地掌控朝政。既然皇帝不干活总得要有别人来干。于是就有了宦官们代皇帝批答奏文,下行诏谕,这就等于把最高的决策权与行政权都转移到了宦官的手中。
一个皇帝三十年不上朝,权力系统还能运转自如,不能不说是政治史上的奇迹。而这个奇迹的产生主要得益于庞大的宦官集团和文官集团在那里平衡着权力的天平。
明朝外戚与朝臣的势力相对其他王朝来说,是非常孱弱的。这样就失去了权力应有的平衡,大权自然也就被宦官们所接手。再加上宦官掌握了东西两厂,握有司法与缉查大权,天下人自然敢怒而不敢言。而权力本身有衍生的趋势,权阉手中的权力自然会向经济,军事,文化等领域渗透。但由于太监干政是违背常理的,在道义上得不到任何支持,所以纷争必然会在统治内部蔓延起来,最后扩大到民间。王振时代,斗争还停留在相关人物上;到了后期,打击面扩大到了整个官僚系统,甚至连平民百姓也不能免祸。
再拿魏忠贤来说,在天启皇帝死后,他掌握了东厂,掌握了锦衣卫,他的那些亲信们也在权力结构中占据了显官要职。和他那张“九千岁”的名片一样,他的权力此时已经炙手可热,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不过这时的大明王朝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皇权成了一件易碎品。作为宦官的魏忠贤,其手中的权力越大,在官僚集团和皇帝面前的价值就越低。所以对他来说,权力达到巅峰的时刻,也就是末日到来的时刻。
作为皇帝一定要利用宦官才能让自己的意志,有更大的实现可能。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结论背后有着深层次的原因。一个皇帝,他的个人荣辱,羞耻观念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他突破舆论带来的弹『性』约束程度有限,使用廷杖诏狱等手段的程度突破阈值的可能『性』较小。
皇帝在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通常会受到来自权力系统的制约。就算他们能够做到不需要过多顾虑官员和世俗世界对自己的评价,也要为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考虑。
那些太监则完全是自由职业者的状态,他们可以把一切束缚在个体身上的顾虑统统甩掉,轻装上阵。他们甚至连自身的利益都不用做太多的考量,从进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割断了与外面世界的联系。这种顾前不顾后的变态心理,可以让他们在行动的时候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虑,更不会有精神和道义上的负罪感。
其实这样做的结果,使他们自己的利益最终也受到损害,难以善终。比如王振,刘瑾,魏忠贤等人,他们最后都走了自取灭亡的下场。所以即便是宦官,从这个意义上受到的制约也很厉害,整个明代真正不顾自己的利害关系,不怕自己遭遇悲惨下场而效仿刘瑾,魏忠贤之辈的宦官是少之又少。
我们都知道朱元璋是从社会的最底层经过奋斗才走向权力的巅峰。
对于一个从战争的刀丛血泊中滚过来的草根皇帝,江山得来不易,岂容他人共享权力的果实。明朝有锦衣卫、东厂和西厂,特务密探四出,朝臣的一举一动,莫不在他们眼里。有的密探甚至还混入朝臣做家丁,把朝臣私下的牢『骚』话都给举报了。在莫名其妙中,某些人脑袋就搬了家。显然,这是常见的特务统治,自上而下的刺探情报,让朝臣人人自危。但是,在过去的帝制时代,还存在反向特务和密探,是臣子们用来打探皇帝情报的,这些特务和密探,就是皇帝身边的人。越是受皇帝信任的人,成为逆向特务的可能『性』就越大。
王振:“第一代宦官之王”有文化
朱元璋挂出的“宦官法则”铁牌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锈迹斑斑。
从永乐朝始,受到朱元璋“宦官法则”压制的宦官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他们的天空开始渐渐有了亮『色』。有人说,知识改变命运。知识不光改变我们这些平常人的命运,也在悄然改变着宦官的命运。
当年朱元璋禁止宦官读书,等到宦官专权,宦官读书就渐渐成了一种制度『性』的福利。朝廷设有专门的宦官学校,名为内书堂。学校还专门配备翰林院的官员来担任宦官的老师,传授宦官识文断字。在这些有文化的宦官中,有一个人可以称之为“高级知识分子”,连皇帝也尊他为“王老师”,此人就是大太监王振。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是这个有文化的王振在正统七年(1442年)公然毁去朱元璋当年禁宦官干政的那块铁牌。他毁牌的理由也给的理直气壮,那就是“导帝用重典御下,防大臣欺蔽”。
永乐皇帝朱棣和他的父亲朱元璋都是治国的好手,两人可以说是大明王朝最为强悍的两大帝王。在他们主政期间,他们也在刻意规避皇权旁落的各种风险『性』。
在权力的运行过程中,对于那些接近权力核心层的辅官阁臣,他们可以说是防备再防备。比如说在奏章的批示这件事情上,两任皇帝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他们只让那些文官在权力结构中扮演顾问、参谋的角『色』,并没有真正放权于他们。
等到洪熙、宣德两任皇帝以后,这种局面才被生生打破。尤其是票拟制度的产生,更是直接助推了宦官专权。票拟制度的产生主要是因为皇帝太懒,懒得连大臣们的奏章都不愿意批阅,只是让内阁大臣们代劳。那些内阁大臣就用小票墨书,对奏章草拟出的各种处理意见,贴在各种奏疏的封面上,然后上报给皇帝;待到皇帝审定后,再让太监用红笔写出,称为朱批。所以说票拟制度可以称得上是改变明朝宦官命运的制度。
票拟制度为宦官专权打开了一道方便之门,在这项制度中真正捞到实惠的是得到票拟权的司礼监和文书房。司礼监是宦官建制中的十二监之一,也是最重要的监;文书房则是宦官十二房之一。作为宦官建制中的两大权力要害部门,司礼监“掌印掌理内外章奏及御前勘合,秉笔、随堂掌章奏文书,照阁票批朱”,而文书房“掌收通政司每日封进本章、并会极门京官及各藩所上封本,其在外之阁票,在内之搭票,一应圣谕旨意御批,俱由文书房落底簿发”。这样一来,在明代宦官机构二十四监中司礼监就成了权力最为庞大的机构。
按照两大部门的职责分工,他们等于是卡在皇帝和大臣权力通道中间的障碍物。
对于官员们而言,不管是六部进呈、还是内阁票拟的奏章,或起草的诏令,在交到皇帝手里之前,都要先经文书房的宦官们过目;对于皇帝而言,他所下达的指令,也不能直接送达官员,也要先经过文书房的宦官之手。
这就是说,所有的奏章在经过文书房的宦官们中转后,司礼监的太监不仅能够事先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