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唐-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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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完老朋友,武月绫召开了会议。
身体壮硕如牛的纪骁,模样有些憨倒是真的,只是那全身肌肉迸发出来的力量感却给人一种可靠感,难怪婉儿会看上人家。
细细数来,婉儿恐怕已经可以称作妇人了,只是风韵犹在,不能再等了,长安的事情一结束,武月绫打算给婉儿举办一场婚礼。
只是目前,形势不等人啊。
不良帅张恒还是老样子,只是脸上的胡须像是海带扎着一样,真是个潦草的男人。
鱼朝恩照旧低着头立在身旁,衣着身形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就是处事更加谨慎小心了,只有这家伙,还是那个小朝恩啊。
环顾一周,开始在沙盘上讲解情况。
“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我并不知道义父如何应对,但我这边至少能出一些力!这十年可不是白费的。”
“公主,恕张恒直言,潼关守不住!长安可能得弃城!”
这一言,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鱼朝恩偷偷低着头,看向四周,轻咳了一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起来。
“公主,诸位,请听小奴解释,那哥舒翰因为胡人身份而遭受到陛下的猜疑,明面上统帅二十万大军去驰援潼关,实则并没有军队的调度权,而待在长安皇城内服侍陛下的高内省则是直接领调这二十万大军,命令消息一来一回必定延误战机。”
“嗨!都是些鸟人,交给俺当大将军,老早就把反叛者击退了。。。”
纪骁一拍桌子,震得沙盘沙沙作响,显然十分失礼。
“善勇!”
李婉儿从旁边走出来,拧着纪骁的耳朵,悄声责怪着。
武月绫看着婉儿和纪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堂内众人都跟着笑起来,大夸婉儿治夫有方。
这样一搞,婉儿就红着脸飞一般地逃了出去,实在难堪,只是情投意合,并没有以身相许,大家这般说来实则有些调笑的意味,不过因此气氛也不再是生硬尴尬。
“义父的决定我无法动摇,潼关的战事我也无法插手,但是长安我会守住!”
武月绫继续说道,看向不良帅,提出一个疑问。
“若是叛军进逼长安,不良人打算怎么做?”
张恒抱起了胳膊,抬着头思考,给出一个不算乐观的答案。
“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逃离长安,但也有坚守长安的,预计能留下来的不良人可能只有一万,长安城门多,地界大,光守城是不够的!”
“龙武军禁卫虽然有万数,但只保卫皇城,不会管百姓死活,公主不能再潼关出把力吗?”
张恒复问。
“不行,”武月绫肯定地摇头,仔细看着沙盘,微微叹息,“若是潼关失守了,就开始着手准备撤离,就希望潼关能晚点失守,那样时间就不会存在差异了,万一要是来不及,我会带着现在潜藏在长安二十里外的五千黑甲军去争取一些时日!”
“可是公主。。。”
不等鱼朝恩说完,武月绫直接驳回了他的话。
“本公主的命没有长安百姓的命值钱!万一潼关真的失守,争取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张恒将赞赏的目光投向公主,愈发觉得当初没有跟错主公,可惜五千黑甲军加上一万不良人也挡不住回鹘铁骑啊。
“公主,有一件事情必须禀报,安禄山之所以能势如破竹,其实大部分靠回鹘铁骑的功劳!”
听到此言,沉默在旁侧的梁子心说话了。
“回鹘铁骑一共七千多名,先前安禄山攻克洛阳后,回鹘又派遣了三千重骑兵过来助力!而回鹘铁骑的战力确实彪悍,我先前在远处侦查过他们的战场,十万大军遇到回鹘铁骑冲杀变成散沙,最后面的陌刀队也无力回天,还是会被那群弯刀杂碎冲得溃不成军!主营一破,军心大乱,安禄山的二十万军队长驱直入,砍菜切瓜一样简单!”
说完后,将吊在脖颈处的一个木制望远镜桶取下放在桌子上。
“这个东西很好用!”
武月绫点点头,向风尘仆仆,脸上疲倦不已的梁子心表示辛苦了,琢磨了起来。
龙武军只会守卫皇城,共有一万禁军精锐,而自己这边目前能用到的战力也只有一万五,对阵擅长冲杀的回鹘铁骑胜算很低啊。
不过还有新式轰天炮和撼地雷,就算有这样的东西,击败了回鹘七千铁骑又如何,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
正在众人愁眉间,李白刚好走进大堂。
“公主,来什么便挡什么,乘风破浪会有时,届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区区胡人如何敌得过我泱泱大唐!”
“哈,太白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武月绫笑迎而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196章 母为身教()
潼关战火连天,箭雨从天而降,石块粉粹城墙,没有草木寸生。
兴庆宫中,歌舞升平,清平调再一次响起,只是传唱的琴女已经换了数名。
奢靡的灯火下,君王带着爱妃游园,仿佛在仙境游历,过着活神仙一样的生活。
东宫之中,李亨举着剑四处乱砍,疯狂作态,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抱住过来送饭的宫女,喊着宝贝别走。
“哈哈哈哈!”
李亨将宫女衣服撕裂,病态的惨脸露出绝望的神色,最终脸部肌肉停止了抽动,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拿着被撕裂的纱衣。
宫女胸口脸上都是红色的抓痕,盘起来的鬓发早已经乱做一团零散,抽咽着,惊惧的泪水划破妆容,从臃胖的脸颊滑落,把就在酒窝上的黑黛点擦污。
站起身来,长剑在空荡的宫殿青石地板上划出嗞嗞的声响,李亨胸怀衣服缭乱,充满仇恨的冷眸看着躺在地面上的宫女,惨淡一笑,带着十足的痞气。
宫女想要爬起来逃走,太子殿下疯了的传言果然不假。
提起剑,李亨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将锋利透着寒光的长剑掷入宫女的胸口,冷眼看着宫女挣扎着死去,最后发出惨然的笑声。
“这些年,本太子的两位爱妻都被奸人陷害,都被父亲大人陷害,都被陛下陷害!哈。。。”
李亨缓缓走出烂纱飘荡的殿门口,迎着天空的冷月,张开双手做出怀抱的状态,突然开口。
“静忠!你说本太子演得好不好?”
“好,精妙绝伦!”
李静忠像只迷路的小鹌鹑,拍起了难听的掌声,好似在评判一件工艺品样夸着。
“静忠啊,你知道吗?父亲,陛下就要失败了,那个还在兴庆宫中享乐的老头居然以为自己稳坐帝位!”
“是,太子殿下登临帝位就快了!”
李亨突然转过身,用布满血丝的眼神看向李静忠。
“去,给我把你物色到的江湖人物许以重金召集过来,天下大乱,我要设局!”
“是!”
第二天,纪骁扛着六袋白米朝着西市行进,在大街上被一名蒙面人挡住去路。
李静忠也趁机从旁边走出来,笑嘻嘻地对着大块头纪骁。
“这位壮士,可是斗虎壮士?”
纪骁扛着六袋大米脸不红心不跳,挑起粗大的眉毛看着李静忠,点着憨下巴。
“嗯,俺是!”
“那就好了!”
李静忠拍拍手,立刻让人抬出一箱黄金来,摆在了纪骁的面前。
纪骁一看不得了,满箱金灿灿的,眼睛直得不能再直了。
“壮士,喜欢吗?”
李静忠嘿嘿得意地笑着,不停地搓手,半点着头相当的满意。
“俺喜欢!”
纪骁看得合不拢嘴了,完全被这箱没见过的黄金吸引过去了。
“壮士喜欢,那在下就送给壮士了!”
“真的?”
“真的!”
“好啊,俺要了!”
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纪骁放下背上的米袋,夹起一箱黄金,看向这个小宦者的眼神都相当的亲切,眨着眼睛,乐滋滋地准备走。
“哎,壮士,如今黄金收下了,不如来东宫替太子办事!”
“好啊!”
纪骁头也没回,夹着箱子扛着六袋大米朝着西游记酒楼行去。
李静忠摸着下巴,心说真是个憨头呆子,转动眼珠子,鸡贼地说道。
“那说好了,明天这个地方还有一箱黄金!”
“哦!俺知道了!”
纪骁就这样被明明白白地收买了,不过。
他回到公主府后,将黄金放到了头发花白的纪母面前,同时欣喜若狂地说明了这些黄金来历。
“娘,大发了,大发了,俺想去帮太子做事,这么多黄金,在长安可以买好多大宅子啊!”
纪母审视着箱子里的黄金,摇头不已,同时叹息看向正在门外晾晒着衣物的婉儿,心再度一横,拿起一把芦苇扫帚,狠狠地对着纪骁砸去。
“善勇!我的儿!自古以来,忠臣不事二主!这些年,公主府待我们有大恩,你怎么就这么快忘了!”
三十出头的纪骁听到此言,立刻愣在了原地,虽然平时憨憨的,但并不傻。
“知恩要感恩!你一日是公主府的臣子,永远都是公主府的臣子!老娘我平日足不出户,可是也听到许多长安的事情!别以为娘老了,就不会打你了!”
一扫帚横打过来,结实地挨住娘亲无力的打罚,纪骁立刻跪下磕头请罪。
“是儿不孝!儿知错了!可是儿都答应人家了!”
“你!哎哟。。。心口啊!”
“婆婆,你怎么了?”
纪母大骂之时,婉儿就已经站在门口了,见到纪母捂住胸口要倒下,上去搀扶住老人家。
“没事,婉儿啊,你听着!”
“是,婆婆!”
婉儿眼眶微热,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老人家已经数年,很清楚老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婉儿虽然没有过门,那是因为公主的原因,你当初说这姑娘长得可对眼了,俺才给你拉的机会,人家姑娘是公主的女婢,没有公主的准许不可能嫁给你!而且,俺也不觉得那个传言疯疯癫癫的太子有什么好的,看看公主,刚回长安就为国之安危奔走!”
纪母说完把气也给理顺了,重新坐在了高榻上。
“可是,娘亲不是教导俺要做君子吗?失言便是不信,那便不是君子。。。”
听到此言,纪母立刻噎了回去。
“当你被财迷心窍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君子了!你是个小人,善勇,你是个小人!”
纪骁庞大的身躯受到了触动,连续磕了数十个头请罪。
“儿知错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纪骁在同样的地点见到了小宦者李静忠。
“壮士,在下又带来了一箱黄金!正所谓哪有君子不爱财,壮士只要。。。”
纪骁舍不得地看一眼箱子里的金块,拿起一块块朝着李静忠扔出去。
第一块被那名蒙面人挡住,却挡不住数块黄金的砸击,最终有一块打中蒙面人的金块从其身形滑穿过去正中李静忠的脸部红心。
纪骁看到李静忠两眼一斗鸡翻白昏倒,这才得意地离开了街道,继续扛着数十坛烈酒送往西游记酒楼。
就在这一天,受到医师救治的广宁夫妇两人也平安醒了过来,而潼关失守,哥舒翰战死城头,大唐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坏的消息如瘟疫一样散播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