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天下-第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据《史记》载,黄帝时期“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
将自然之法引入到人事中,算是诸夏一贯的传统了。
沿着洧水河畔溯游而上,沿途寻找最佳的取水地点。
郑忽一行走的很慢,且都是步行,天寒地冻,洧水的河面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陈奚在前面引路,郑忽则反复的提醒几人要注意安全。
这要万一落水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在这个医疗水平极其落后的时代,一个重感冒就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人的脆弱在伤病面前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郑忽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无能为力,他不是专业的医生,除了略懂些急救知识外,其他的他只能像现在多数的人一样,听天由命!
中午,一行人在河边驻留,随从护卫在周围捡些木柴,架起来烧着热汤。
郑忽则和几名工匠及陈奚围在火堆旁,讨论着从洧水引水的问题。
首先,引洧水的决水处,地势既不能太高,也能太低,太高了不易于引水入渠,太低了又容易积水。
第二,尽可能的要距农田近,这样可以减少工程量。
郑忽一行,一上午就在按照这两个条件在考察地势,不断的进行比较。
也找到几处合适的地点,讨论从哪一处规划为宜。
没过过久,他们的讨论被一婴儿的啼哭声打断。
在寒冷空荡的冬日里,显得特别凄厉,让人心里猛的一揪。
在这种情况下,郑忽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都说古代经常有弃婴的事情发生,今天或是真的让他给碰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郑忽立马让仇前去查看。
说起来,不举子即孩子生下来就被抛弃或者溺死,在宋朝的时候,是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
但这并不是说明这个问题只有宋朝才有。
相反,由于古代生产力低,产粮少,加之政府的苛捐杂税很重,在历朝历代不举子都是存在的,而且问题还相当严重。
郑忽也没想到,他都已经将长葛的全部赋税蠲除了,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民生难道真的已经艰难至此了吗?
还是说因为某些迷信的原因?
若是前者,郑忽谈不上责怪其父母,毕竟若是养得起,谁愿意抛弃自己的亲生子女。
若是后者,郑忽怒则怒矣,却也无可奈何,大环境如此,要想转变这些愚夫愚妇的思想,一来必须得用重典,二来则是要将民间的神权收归中央,加强引导。
在这个时代搞无神论,搞唯物主义那是离经叛道,绝不可行!
短短的时间内,郑忽想了很多,这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而是事关国本的大问题。
本来就已经是地广人稀了,如果再这样任由不举子或者人殉消减人口,那么,总有一天,人口问题会成为郑国的大问题。
一个国家想要真正强大,必须要有一定的人口基数作为支撑,不然,衰败只是早与晚的区别。
我太祖说过:“人多力量大!”
这绝对是国家发展不变的真理,在此时更是尤为恰当。
原本郑忽是准备在宿麦收获之后,民众的口粮增加,再下令鼓励生育,现在看来确实不能再等了。
没过多久,抱着婴儿归来的仇印证了郑忽原来的猜测。
果然是有人不举子!
看着小脸被冻的通红的婴儿,郑忽心里面真的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刚出生没多久就要面对这样的苦难,若不是今天被他们一行人碰到,或许就要被冻死也说不定!
同时,郑忽也惊叹于人的坚韧,一个婴儿也不知道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坚持了多久!
“快,取热汤来!”郑忽急忙吩咐道。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热汤奉上,郑忽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小心的喂了婴儿几口。
或许是感受到腹中的暖流,婴儿也配合着郑忽喝了几口,之后,在郑忽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见婴儿睡下,仇这才小声的向郑忽汇报起刚才的情况。
这是个女婴,被丢弃在河岸边不远的林中,仇找到婴儿之后又在周围寻觅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听完仇的汇报,又看了看怀中沉睡的婴儿,郑忽开口道:“陈奚!”
“卑下在!”
“附近乡邑,何处距此地最近?”
“应是成乡!”
郑忽点点头,当即下命令道:“二三子且随我去成乡!”
“唯!”
…………
第143章 一家不举,全族连坐()
成乡,在洧水河畔以西,距洧水极近。
从郑忽下达前往成乡的命令,到一行人抵达成乡,前后不过一刻钟。
一行人走的极快,连沿途绿油油的麦田也无暇顾及。
寻找女婴的父母还在其次,在如此寒温之下,若不能及时找一避寒温暖之处,以婴儿的体质,在旷野之中,很难支撑下去。
进入成乡,在陈奚的带领下,郑忽一行未做任何停留,径直的前往成乡乡宰家中。
成乡乡宰名为成禾,四十来岁,面容洁净,留着三绺髭髯,没有多数官吏身宽体胖的形态,干练的模样,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从父、祖辈开始,他们家族便世为成乡乡宰,以谨厚闻名于乡里,当然了,官僚嘛,名声再怎么好,屁股底下说是一尘不染那也是绝对不可能。
不过,好在这一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贪不占,尤其是当得知长葛被封给世子后,更是谨守职分,未尝有懈怠。
原本成禾正在家中整理文牍。
托郑忽下命令核查人口的福,成禾在接到长葛官寺中的行文之后自然怠慢,趁着核查之事还未进行到成乡,先做些准备工作,以免到时候出现纰漏,他这个乡宰肯定是难辞其咎!
当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他眉头一皱,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欲将皂隶唤来询问一番究竟怎么回事。
却看到守门的皂隶匆匆而来。
未等他开口询问,便有些惊慌的道:“主上,世子来了!”
成禾闻言大惊“何事竟劳烦世子亲临?”
“卑下不知!”
心中虽有些忐忑惶恐,在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去“罢了,还是先随我迎接世子罢!”
“唯!”
匆匆忙忙的从书房赶到正厅,却看到郑忽已经端坐在上首,随行的还有他的老熟人令丞陈奚以及其余人等,家中的皂隶已经奉上了热汤。
让成禾感到略微诧异的是,郑忽的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孩子。
“见过主上!”
“见过陈令丞!”
成禾一一作揖行礼。
郑忽怀抱着婴儿,不便行礼,微微颔首示意!
成禾见状,当即让人从郑忽怀中接过婴儿,并嘱咐将婴儿送到内室,由他的夫人先行看护。
“未知主上前来,可有要事?”送走了婴儿之后,成禾这才开口询问。
“谈不上要事,只是途遇女婴,天气又寒,故此前来找一避寒之所!”
听到这,成禾心中微微一松。
“主上仁厚!”
“卿可知这成乡近来是否有生产之家?”
这就想找孩子的父母了,成禾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
微微沉吟了一个下,成禾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据他所知,今岁冬天,成乡确实有几家产子。
而会选择把孩子丢掉的,应该是甲夫家,甲夫家原本就已经有三个女儿了,最大的不过七岁,家中劳力奇缺,仅靠给公家种地,根本养活不了这么人。
而且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从谁口中传出来的,说甲夫家刚出生的女儿不祥,克父母!
所以,以成禾想来,这女婴应是甲夫家刚出生的小女儿无疑。
于是,成禾将心中的猜想事无巨细的向郑忽作了汇报。
郑忽听完,心中一叹。
你说责怪女婴的父母吧,一家本来就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却只有一个男性劳力,生存的压力被无限放大。
而且,在此时来说,在人们的观念中,女儿就是个赔钱货。
干活出力气不如儿子,长大了嫁人还得准备一份嫁妆。
本来就已经有三个女儿了,再养一个女儿,这种压力可想而知。
若是个儿子的话,或许咬咬牙就过去了,但是,却是个女儿,这就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的选择,实在让人感不到太大的惊讶,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农业文明确立之后,就开始普遍存在。
不但是普通农家,就是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不也如此吗?
这不但是出于家庭劳力和传承的问题,更是男女在承担对父辈的责任不同造成的。
老话说,养儿防老!
西汉时期的仓公,说过一句最为人所熟知的话“生子不生男,有缓急非有益也!”
一旦父辈有急事,女儿能提供的帮助实在寥寥。
确实有缇萦救父的例子,但,天下能有几个缇萦?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郑忽身为统治阶级的一员,他的目光却不能仅限于一家一户,他要为郑国,甚至是整个诸夏民族考虑。
叹了一口气,郑忽让成禾带路赶往甲夫家。
甲夫家在成乡最西,有茅草屋两三间,杂草和土夯成的墙头已经开裂,整个家庭用一贫如洗来形容绝不过分。
成禾领着郑忽走进甲夫家的院落,入眼皆是一副破败景象,狭窄的院落,透风的土墙,茅草稀疏的屋顶。
总之,所有的一切让人倍感心酸。
“甲夫,甲夫,可曾在家?”入院,成禾便唤起人来。
“在哩!”话音刚落,便从堂屋传出一声应答,只听声音便能感觉出这位甲夫的情绪有些低落!
没过多久,用几张破木板拼钉而成的房门应声而开。
“噫,乡宰来了,有事么?”看到成禾,甲夫勉强挤出一副笑容问道。
“汝瞧瞧,这可是汝家的婴儿?”怀抱女婴的郑忽没等成禾答话,直接开口问道。
甲夫正欲否认,却不料自家的妇人急忙从屋中跑出来,大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直到跑到郑忽跟前,盯着女婴左看看右看看,这才稍稍平静,不停的重复着“是我的孩子,真是我的孩子!”
紧随妇人出来的还有三个柔柔弱弱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站在堂屋门口,怯怯的看着院子中的众人。
看着自家妇人已与孩子相认,甲夫再无法否认,只能对众人讪讪的笑了笑,这才请众人进屋。
将自己的孩子丢掉,他心中亦有不忍,也有过后悔,若不是生活所逼,他又怎愿做如此心狠的父亲。
进屋,甲夫让自家的妇人准备些热汤,算是对郑忽一行几人的招待。
郑忽借妇人准备热汤的机会,丝毫不顾及众人的在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训斥!
甲夫心中有愧,又见自家乡邑中的乡宰亦陪坐左右,知郑忽身份应是不低,故而,不敢发一言,只是不停的认错赔不是。
训完甲夫,郑忽又转过身对陈奚和成禾道:“自今以后,长葛之内,凡有敢不举子者,赋之且倍,全族连坐!各乡里有不举子者,乡宰免加,吏免禄,三老自陈其过!”
“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