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日-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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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三炮幸灾乐祸的看着狂奔一夜的申家军,这些士兵拖着沉重的脚步,或是跑丢了帽子,或是跑丢了枪,个个失魂落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不接上气,差不多的已经断气了。
“口令!”罗三炮窃笑的喊道。
溃兵一路狂奔,哪里还记得什么口令,听到口令二字便知道是自己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嚷道:“口个屁啊!后面是赤匪!”
“口令不对!”罗三炮心里已经是笑得前俯后仰,“再答不上来我就开枪啦!”
溃兵对敌不行,一看自己人抬杠,心中一腔邪火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张嘴就问候侦察队十八辈祖宗,连骂数十句脏话经没有一句重复的。
“县长说啦,答不上口令的都是赤匪!再不老实,别怪我机枪不认人!”罗三炮嘴角一横,摆出一副要开枪的架势。
溃兵气恼之极,心想,这不知哪里来的死心眼,这是不是人民军一眼还看不出来吗,只是人他不认识,马克沁机枪他是认识的,这玩意儿要是搂了火,没遮没栏的,这帮跑折了腿的是一个都活不了。溃兵一边暗骂蛇精病,一边哭丧道:“老兄啊,我们是前面来的,真不知道什么口令,是不是赤匪一眼不就看出来了吗!咱这还有几包烟,要不弟兄们拿去放松放松?”
罗三炮沉默了一会儿,故意沉声说道:“那个!有烟啊!这样,申司令发了话,说赤匪狡猾,这样吧,你们集合,把枪凑一块放好,空着手过来,我们弟兄们见个面,大家喝点水,也不能太为难大家不是。”
溃兵此时不少人已经把枪丢掉了,又冻又累又饿,昨夜的热汗现在都成了冰水,一看对面还有一锅开水,早就不想等了,一些士兵听到这个,空着手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我的枪已经丢了,我先来。溃兵们一看,纷纷将累赘丢到一边,有的甚至子弹盒都丢了,拿着搪瓷碗跑过来喝热水。罗三炮也不再拒绝,只是让侦察员们将溃兵引到一边喝水。侦察队昨夜在此点火,几堆篝火将这一片土地都烧热了,不再潮湿,溃兵们也顾不得地上黑色炭灰,横七竖八的在干泥地上坐的坐躺的躺,确实是累坏了。
罗三炮笑着给大家递水,说道:“弟兄们,枪是长官的,命是自己的,大家伙多喝点,别冻着自己,待会儿啊,我给大家做点吃的。”
溃兵一听说有吃的,立即来了精神,嚷道:“哎哟我的亲哥哥呀,吃的在哪呢?”
罗三炮哈哈一笑,扬声道:“大家不要着急,等会儿后面的部队过来,就给大家发干粮。”
一个军官模样的溃兵一听,立即觉得不对劲,说道:“兄弟莫开玩笑,等会儿那赤匪该追上来了!追上来了,哥几个那都得没命啦!”
侦察员们听完哈哈大笑,弄得溃兵面面相觑。罗三炮收起笑容,徐徐道:“这位老兄,你才是开玩笑,人民军优待俘虏,要不然,我们烧这么一大锅水干什么呢?”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民军战士已经摸出了手榴弹,小军官顿时明白自己已经做了俘虏,只是现在手里都没有家伙,想要反抗也不可能了。罗三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所有人坐下,笑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枪是长官的,命是自己的,想打的,回去把枪捡起来,我们奉陪;不想打的,坐着等一会儿,喝完热水,我们管饭。”
溃兵们面面相觑,都不太敢相信,也没有人领头应承。罗三炮见状又说:“我们人民军是有纪律的队伍,绝不为难俘虏,刚才我要想下手,各位就过不来桥,大家说是不是啊?”
前有机枪,后有饱饭,胡萝卜加大棒之下,这些本就吃粮的士兵妥协了,纷纷躺会地上,有的已经扛不住通宵的疲劳,睡了过去。
张贯一的人民军主力到达的时候,只见十几个侦察兵带着一百多号人过来投降,着实吃了一惊,这些人足足十倍于己,竟然没有一丝闹事的迹象。一旅本是轻装前进,只带了七天口粮,好在俘虏数量不是太多,匀一匀也可以吃个半饱。这位执行不力的县长现在确是万份活跃,急于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狗官不遗余力的把自己的老东家卖了个干净,在这位变节者的带领下,人民军不仅起出了大量粮食,还找到了库存的武器和各种军需物资。
这位县长确实是个狗官,但狗官有时候比好官更管用,罗三炮此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第48章 三会李宗仁()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罗三炮碰到的贵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狗官,为了抱住自己的仕途,这个小人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竟然交待出申宝藩的私房姨太太也在北海,而且就在银滩边的一栋别墅上。县长说起申宝藩很喜欢这房姨太太,刚拿下钦廉就“买”下这栋房子,若是人民军将这个女人抓起来,申宝藩必定投鼠忌器。
果然是卑鄙无耻的狗官啊!张贯一脾气暴躁,生平最讲义气,哪里容得下如此卖主求荣之辈,若不是纪律在身,早就把他枪毙了。涛涛对这个卖主求荣的东西也非常气愤,按照往常,这种狗官肯定做了不少亏心事,内务人民委员会一查就是个枪毙。涛涛几番调查下来,却发现这个狗官虽然很爱捞钱,却是生财有道,还真没有犯下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反倒是修了路,搭了桥,当然了,顺便吃掉几包水泥也是可以理解的。也就是说,除了贪污申宝藩的银子,人民军还真没查出他有别的劣迹,反倒是地方上的同志反应,这个人拿钱办事,比那些明火执仗的兵痞好多了。张贯一气愤不过,要求涛涛捏造个罪名把这人杀了,贪污民脂民膏,多好的借口。但是涛涛反对这个想法,如果以贪污的罪名处决县长,那就意味着所有政府官员都可以枪毙,因为这些人贪腐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白!而且县长投诚后表现很好(卖得很绝),如果杀了,以后就没有人官员敢投降了。
这个官司随着人民军的一路西进,最后到了名谦这里,还进入了政治局的讨论日程。
这个处理结果很重要,这关系着人民军怎么对待旧政府官僚的问题。
孙璇旗帜鲜明的反对这些人:“我们革命不就是为了推翻这个阶级吗?如果我们接纳他们进入新政府,那我们和北洋政府又有什么区别?”
张路也罕见的明确表态反对这些人为人民军工作,他们革命的目的是为了建立一个纯洁的共产主义政权,在这其中决不允许有反动阶级的成分存在,如果说当初政治局还允许非党内人事担任军官和某些行政职位,现在这个无耻小人也想为劳动党工作,那是绝无可能的。
求最终还是踢到了名谦这里,对于这种理想与现实冲突的问题,名谦的拿捏是最准的。劳动党能不能接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为自己工作,名谦陷入深思。许久,名谦说道:“老祖宗说过,道德是用来约束官员的,刑法是用来约束平民的,故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劳动党政府应该有更高的道德标准,旧政府官员能不能在新政府中任职,可以!但必须符合我们的道德标准!要改造!我觉得考试这种方法很不错,除了考试还要政审!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我们劳动党可以把鬼变成人。”
陈独秀点了点头,说道:“我赞成!考试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这种事情我在行。”
孙璇听完也觉得有理,也表示同意。
就这样被劳动党关了半个月的狗官县长结束了他天天骂卸磨杀驴的生活,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鸡腿饭,倒是等来了纯黑色制服的契卡和一张试卷。涛涛很重视这位第一个投诚的官员,亲自主持政审。
涛涛一身纯黑军装,武装带油光发亮,吃人的眼神照着县长惶恐的眼睛。内务人民委员会一查底就知道这个人祖上成分不干净,不大可能委以重任,但一些普通工作还是可以的,毕竟这个人熟悉政务。
涛涛正襟危坐,把政策讲了一遍,等待着这位历史性的变节者说出载入史册的第一句话。“同志,考不过能重考一遍吗?”县长惶恐问道。
这个问题把大家问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这人居然还讨价还价。涛涛也被逗乐了,一下子失了严肃,笑道:“县长大人就是死也得问问哪家棺材便宜啊。能不能重考我要请示首长,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没有什么严重的罪行,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但你为何一定要为劳动党工作?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投机?”
县长认真的说道:“以前我为大帅做官,不迎合上意就做不下去,迎合上意就要花钱,所以那点事情,相信大家可以理解。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只有劳动党才能拯救中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升平最敬为国为民的英雄好汉,咱也有忠肝义胆啊!”
涛涛连忙打断他的话,这个人很会胡说八道,他是知道的。“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投机呢?”
县长眼珠转了转,他知道在劳动党这边,纳投名状是没什么用的,人家不信这个。“长官,怎么样才不是投机革命呢?”
涛涛心中一震,他确实没有想过答案,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严肃的说道:“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你要参加革命,是为了什么!”
县长紧张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他知道,这次回答会决定很多事情。不过几秒钟,涛涛恶狠狠的又吼了一嗓子:“不许思考,立即回答!”
“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我修桥补路是让大家有好日子,参加革命也是让大家有好日子!”县长喊了出来,他心知若是说打倒军阀,涛涛马上就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立功,也就是投机,而说让人民过好日子却是建设,涛涛定然无话可说。
涛涛的脸色多云转晴,种种迹象表明,除非这个人大奸大恶,否则确实是想为革命做点事情的,名谦既然已经说了,给他机会做人,那就让他干活吧,累他个半死,日久见人心。
1923年1月,县长李三洋,通过内务人民委员会层层政审和考试,在劳动党政府后勤部门交通处做了一个小吏,继续他修桥补路的工作,他的故事日后再说。
人民军奇袭钦廉地区,一天一夜控制整个廉州地区,威逼钦州。在这里,劳动党碰到了老对手——陆荣廷。1922年4月陈炯明命令粤军撤回广东以后,广西各路自治军就发电敦请陆荣廷返桂,继续过以前的舒服日子,6月陈炯明兵变,名谦化装成女子逃脱,人民军退兵,桂系自治军迅速填补了各地的权力真空。9月,陆荣廷返回龙州,重新掌权,为了防范孙系军队,广西南部的陆荣廷、韩凤采等人与申宝藩等人定下秘密协议,抱团取暖,如果人民军入侵,则联合抵御。1922年冬,人民军大兵压境,可是捅了马蜂窝!
陆荣廷扬言桂人治桂,一下子纠结起两万多人的队伍,与申宝藩抱成一团,盘踞南宁、钦州、防城等地,成掎角之势。三地相距不过一百公里,张贯一用兵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