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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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陆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大声道:“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但这一次,我绝不能再错。”
孙璇见他如此表情,急道:“站到人民一边怎么能叫错,你冥顽不灵才叫错!”
刘志陆的表情早已不是是哭是笑,他摸出怀中的那支鎏金工艺手枪,花口撸子,孙璇送给他的礼物,熟练的将弹夹退出,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手拉套筒。“身为男人,忠义为本。”
“不!”孙璇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刘志陆微笑着举起手枪,对准孙璇。
“不要开枪!”孙璇转过头来,挥手想要阻止人民军的神枪手。
哪里还来得及,名菜的三八枪火光一闪,刘志陆的身躯猛地震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了。
“不要!他没有子弹啊!”孙璇不顾危险,扑过去抱住刘志陆的身体,娇小的身躯扛不住这种重量,被刘志陆拖着倒了下去。孙璇拼命用手捂住那个伤口,想把血止住,却怎么也挡不住鲜血涌出来。
刘志陆静静的看着孙璇的泪光,梨花带雨的面庞,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说道:“璇儿,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点也没有!”
“不要!志陆不要!医生!来医生!”孙璇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刘志陆的脸,贴着他的额头,失声恸哭。
雨落,风歇。
名谦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情况是涛涛负责报告的,谁也没想到刘志陆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各个环节处理起来都不是很顺手。
“小节有损,大义不亏,真男人也,也不枉孙妹子一番心意。给他弄个好棺木,厚葬。”名谦叹气惋惜道。
涛涛小心的问道:“现在怎么办?孙璇同志那边情绪很差。”
“这事儿让仇瑶去陪陪她吧,这种事情仇瑶有经验。你赶紧去吧,我还要布置其他任务。”名谦怀着沉重的心情送走涛涛。
“主席,这是刘志陆留下的信,您看要不要交给”
刘志陆当然是爱着孙璇的,这一点他何其明白,如果他想开枪,又何必自己出来。更何况那把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让所有人以为他想开枪,让孙璇忘记他好好活下去。可惜孙璇又是何其聪明的女人,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她呢。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忘记自己,却变成了在她面前死去,刘志陆如果知道,恐怕也不会这么做了吧。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督军不负卿。”名谦看着这行刚劲有力的文字,忍不住失声念叨。刘志陆解脱了,再也不必左右为难,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他已经一了白了,或者说不了了之,名谦却还要帮他收拾残局,特别是这个他一手创造的悲剧。
“这封信交给仇瑶,等孙璇同志康复了,再交给她。”名谦将信件递给警卫员,开始下一阶段的部署。
第33章 理想与现实()
电白县,积善堂。
名谦一身戎装,注视着会议桌上的劳动党员。
他开始了今天的会议:“至今日为止,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西江战役与马岗村战役已经全部结束,我军共缴获步枪6000余支,重机枪20挺,麦德森式轻机枪11挺,克虏伯75mm山炮3门,克虏伯75mm野炮1门。除去战斗中损失的武器,我军目前可用的武器是,步枪9000枝左右,马克沁重机枪、哈奇开斯重机枪26挺,麦德森轻机枪11挺,克虏伯75mm山炮6门。忘掉那门野炮吧,游击队把他埋在西江北岸了。我与参谋部的讨论结果是,首先彻底武装四个步兵团,配属压制火力。编制如下:每个步兵营加编一个火力排,配属两挺重机枪,每个团的团部增加一个炮兵排,配属克虏伯山炮2门。炮兵刘旅长已经给我们送来了,过几天我就给他们上党课。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比较多,在这里我一项一项的说明。”
名谦给自己干渴的嗓子里灌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西江战役中,我军基本上消耗了秋收后所有可以用作预算的粮食,我们当初答应老百姓只收三成税,那就不能食言。剩余的粮食还要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以及一些公务机关的开销,除了农闲时期的训练之外,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果有必要,只能以团为单位,对湛江徐闻一代进行攻略作战,但是冬天动兵恐怕有所损伤,若是没有太大必要,不建议这样做。从本月开始,一直到明年春播,我们的任务就是挖通漠阳江以西各个根据地的水渠,现在铁工具很缺,农民只能使用木头农具。我们的同志在广州把废铁的价钱都抬起来了,这样子不行,必须尽快开始冶炼生铁。所有的工作都围绕挖水渠和造工具两件事情展开,大家说一下意见。”
纪世茂站起来说道:“从我的工作角度看,首先要提高水泥的质量,实际上升平村在年前开挖的水渠已经开裂了,还要修补。现在的水泥实在是太差了,洋水泥半天就硬了,我们水泥窑子烧出来的水泥十几天都硬不了。”
张路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们烧的水泥是石灰岩加煤灰,日本使用的配方是硅酸盐水泥,也就是石灰石与铁矿渣的混合物,西方使用的是矾土水泥,用铝矿石的铁矾土代替粘土,混合石灰岩,凝结速度很快,除非我们也办钢铁厂,不然水泥的质量只能如此了。”
名谦叹了口气,工业的事情最不能缺的就是原料,一分钱逼死英雄汉那真的是真理啊。“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水泥质量差一点咱用精神克服,产量可以更高一些吗?”
张路想了想,说道:“可以,孙中山打通广州以后,两军联合,很多原料都可以直接购买,广州也有钢铁企业,铁矿渣什么的应该可以买到。”
“很好,我们一边增加土水泥的产量,一边研发硅酸盐水泥,铁还是只能从广州买,还好我们要的量大,会便宜一些。只不过电白县的商人不少都逃了,广州那边的商会领袖对我们诛杀穆仁志多有不满,所以这种交易还是要秘密进行。”名谦又灌了一口茶水,今天的嗓子真的是冒烟了。
纪世茂这个时候的表情有点难堪,他拿出一份材料,说道:“吴主席,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关于农会主席秦寿生的事情。”
名谦想了想,那天冲锋村的那名农会主席,一张大众脸,就是眼睛有些小。“他怎么了?”
纪世茂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秦寿生因为表现突出,所以在您离开不久就带着民兵去了西江,成了工作组的组长,可是他犯错误了。”
名谦脑子里突然出现各种想法,拿到材料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秦寿生可真是胆大包天,他犯的错误竟然是涉毒!民国年间,西南军阀多数种植鸦片筹措军费,而云土与黔土运往广州的路线也就成了黄金路线,桂系军阀之所以能与粤系军阀抗衡并占据广东数年,靠的就是这条黄金线路,一度占到财政收入的60%。人民军发动西江战役,行进间占领德庆、云浮县城,这条黑金水道也就落入了人民军的控制。秦寿生的工作组就在德庆县内,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毒品运输必经之路,警惕性很高的人民军战士一开始还不曾注意到这些毒贩子,因为这些人既没有什么紧张感,也没有什么慌张的举动,跟寻常商人一样过来要码头,也交过路费。可是当秦寿生看到这么一大笔过路费的时候,差点没跳起来,他甚至以为对方在走私军火,人民军战士一搜查,竟然发现了上千斤烟土。劳动党是严格禁绝烟土的,但德庆工作组工作刚刚开展,经费很缺,这个秦寿生跟工作组主要的几个负责人开了个短会,就决定把这笔过路费收下了,用做组织经费,事先未曾请示,事后没有报告。
这是贪污吧,这根贪污有什么区别啊。名谦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一回他失算了,积善堂的花梨木八仙桌可不是寻常木材可比,疼得他一咧嘴。这一阵钝痛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他突然认识到,这绝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组织结构的失误。劳动党起兵已经一年了,正式党员还是从北大带来哪些人,预备党员到是有好几十,但还没有转正,一支几千人的队伍,靠少数的党员维持还能不出乱子,基层村政权依靠农会这种比较松散的组织配合村长一起工作,常年接触宗族势力,本身就有被腐蚀的危险。而且这些人对党的政策理解的不深入,只有一种打土豪分田地的小农热情,一些投机分子自然而然的混了进来,之前的红白对立就是由于这方面原因而被敌对势力利用的。这一次贪墨毒贩过路费给组织当经费,看起来貌似不是贪污,但这种不请示不报告的贪污是最可怕的,这是有组织贪腐,极易形成利益集团和山头。
这件事,必须由内务人民委员会彻查,然而让名谦头疼的就是,内务人民委员会根本没有得力干将,或者说缺少特务头子。刘涛涛是侦察兵出身,机敏有余,诡诈不足,做警卫局工作可以滴水不漏,保卫局工作也可以勉强胜任,但要他去查案,特别是查处内部案件就勉为其难了。思来想去,名谦只能想到唯一的一个人选——翻车龙。可是召回翻车龙,白区工作又该由谁去负责呢?不管了,先召回再说,白区工作让他伙计顶上算了。
这种个案的处理还不是最头疼的事情,劳动党内部为黑金水道的事情爆发了激烈争论,这个争论可以看做是土匪鸦片事件的延续,自从那位傻帽财主用机枪换烟土之后,人民军缴获的烟土都是直接销毁。然而这一次却是非同小可,因为这条黑金水道的幕后老板不是什么土财主,而是武装地主集团——滇军。杀绝烟贩子等同与滇军开战,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人民军已经与桂军开片,如果再与滇军开战总有种嘲讽全世界的中二愤青的激情。
理想与现实。
名谦左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的看着左右两边的同学们吵的不可开交,唾沫星子如同霰弹枪子弹,直接飞进对手的眼睛里,衣服领子里,简直就是大学时代的学生辩论会,看得名谦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党员们慢慢停下了争吵,因为他们发现名谦一句话都没说。等所有人目光转过来,名谦慢慢说道:“谁能告诉我,我们的民主革命目标是什么?”
“嗯推翻封建地主阶级,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帝国主义对中国的统治,实现民族独立。”有人答道。
“很好,那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是什么?”名谦又问。
“嗯打倒封建地主阶级,实现农民解放。”
“对,革命为什么要有阶段性目标就是因为革命任务太艰巨,就凭我们这些人高喊打倒帝国主义,那是白日做梦,所以我们允许电白县的教堂存在,也允许洋人在这里继续他们的勾当。原因无他,实力使然。”
名谦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打击面越窄越好,参与打击的人越多越好,这是常理,我们现在的作战目标是桂系武装地主集团,我们的盟友是孙中山领导的资产阶级,而滇军是日后的敌人,但绝不是现在的对手。既然如此,黑金水道这件事情一切照旧,我还要修书一封给滇军首领,告诉他,只要他答应不帮助桂系,以后他的货劳动党只收三成税!”
张路捏了捏圆圆的下巴,补充道:“我建议加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