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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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政委,你病了。”蓝玫问道。
“小事,跟同志们的牺牲比起来,这算得起什么!”关向应话音未落,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关政委,扶我起来吧。”
“你这刚好一点,先休息吧。”
“不!我要找大佬杨,他还没出来!”蓝玫哭着说道。
关向应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突然闪烁起来。
恰在此时,张乐山三步并两步从门外冲进来,看到关向应,立即立正:“政委!我来看望蓝玫同志。”
“大佬杨怎么样了?”
张乐山浑身一颤,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啊!弟兄们奋力厮杀,只!只抢回了杨兄弟的尸首!你们打我吧!我没用啊!”
“老张别这样!”关向应双眼通红,“这不怪你,真不怪你!不要自责!”
张乐山嚎啕大哭一番,忽然抹掉眼泪站了起来:“政委,这回我得违反纪律,等中央打过来,那樱木讨伐队老子是一个不准投降!”
“他们是警察,不是军人,老张我支持你!”关向应很熟悉国际法,类似党卫军这种特务镇压组织不受保护。
“对!蓝妹子你先养好身体,一开春!大部队准来,老子一定把那乌龟王八蛋的心肝挖出来,祭奠杨兄弟!”
一个月后
哭声、叫喊声、玻璃破碎声,枪声,连绵不绝。
磐石日本宪兵队司令部,这个曾经威风无限,没人敢惹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日本人最后的坟地。人民军坦克一路猛冲之下,东三省的日本兵和侨民都在向通化逃去,而磐石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樱木涉静静的站在楼顶,透过玻璃窗看着围墙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狼烟四起,血沫黄沙,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只不过这一次的死者变成了日本人而已。日本军队刚刚撤离,躲藏在山里的抗日联军就开始破坏交通,四处出击,而失去了日本军队的强力镇压后,日本人成了中国人泄愤的对象,他的宪兵队竭力维持,却换来更血腥的屠杀。
当然,在劳动党的记录中却并非如此,日军败退,撤退前有计划的屠杀抗日志士,掠走集团部落的存量,带不走的直接烧掉,甚至枪杀在火中抢出粮食的中国人,无辜惨死者数以万计。如此行径,中国人怎能不怒!
张乐山手下这千余人马把司令部为了个水泄不通,当地人民痛恨日本人,纷纷助拳,走投无路的日本侨民与军人数百人,被包围在这栋四层建筑为主的大院落里。
“老五!你地形最熟,找个地方放火。”
“老大!你带机枪堵住门口,不管是谁一律打死!”
“老三!等火灭了你带人冲进去,记住,一片纸都别留下!”
“老四!这旮旯你最熟,带人找到程斌,满门诛杀!”
部署完这些,张乐山松了一口气,说道:“弟兄们,成仙成佛就看今天!咱哥几个齐心断金!”
“兄弟齐心!”土匪,额不,团长们喊道。
当地百姓一听说抗联要火烧宪兵队,纷纷把柴火拿了过来,愤怒的群众甚至把自家房子的门窗拆了过来,势要烧死这帮日本鬼子。
张乐山的人炸开围墙,用火力压制鬼子宪兵,把门板木柴一捆一捆的搬到楼下,纵火焚烧。一时间哭泣声、叫骂声、吼声、惊恐的啸声乱成一片,大火的热量将建筑内部的燃料点着,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日本侨民惊恐的向外逃窜,张乐山的大金刚不由分说,堵住门口,几挺机枪交替扫射,打得日本人尸横遍野,血肉横飞。这些日本移民哭着喊着,在烈火与子弹中凄厉的哀嚎,慢慢的倒了下去。
在焦黑的尸堆里,张乐山没有找到樱木涉,他的假腿很特别,而且带有金属,很容易识别身份。上下翻找的战士终于在一个卫生间与他遭遇了,果然,樱木并没有死。这个家伙虽说已是走上绝路,却是虎威尚在,一番交火,竟造成了数人伤亡。
蓝玫一听,气得娇颜似火,抄起手枪就要上去拼命。
张乐山大为惊慌,连忙拦住:“妹子莫急!这狗东西哪里配得上你脏手,让我捉了他,当众活刮!”
樱木技术再好也不过一人一枪,手下的日本兵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张乐山带人上去,几下子就耗光了他的子弹。
张乐山拿起两颗手榴弹一起拉弦,丢进门去。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樱木和他的挺进队一起,灰飞烟灭。
不久之后
“张乐山同志,我是契卡成员,编号4667,杨尚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你。请你了解读权利和义务须知,根据规定,关向应政委旁听。”
“请请组织放心,我一定配合调查。”
“张乐山同志,这并不是正式指控,仅仅是调查,我们想请你说明如下情况,一、1935年冬天,你与胡彪连长(老大)抢回杨靖宇同志遗体的细节。二、1936年春天,你带部队血洗日本平民及枪杀叛徒程斌全家的细节。请开始。”
“我我从第二件事情说起吧。程斌这个叛徒,害死我抗联几百号兄弟,杀他全家算什么!这个没说的,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便。血洗日本宪兵队,那是日本人都躲了进去,我们强攻又攻不进去,情急之下就放了火。再说了,日本侨民都拿起了武器!”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日本人没穿军装但是拿起了武器,按照国际法属于游击队,不受公约保护。”关向应补充道。
“至于抢回杨兄弟尸首的事情,鬼子剩下的人不多,我们一交火,那汉奸就害怕跑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就是杨兄弟的尸首,我想日本人也不知道吧。”
“那为什么要烧掉资料库,你要知道有很多汉奸因此逃脱的惩罚。”杨尚昆问道。
会议室外,询问声渐渐淡去,大家都看见,蓝玫在外面等了张乐山一天。
调查的结果是公开张贴的,杨尚昆调查组认为,经过询问各方证词对照,对张乐山抢回杨靖宇遗体的功劳予以认定,否认救援不力导致杨战死的说法。同时,对张乐山杀害程斌及其家属的事件,以特殊历史背景下违纪行为论处,从顾顺章例,记过一次。对磐石解放战斗中的纵火事件,视为合理战斗行为。
“老张!”关向应咳嗽了两声,“恭喜你啦,双喜临门啊!”
“政委,不喝杯喜酒再走吗?”
“我也想!可是医生不许啊!他们要马上把我送去”关向应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从他嘴里喷得满地都是,纤细蜡黄的双手颤抖着拿起一张方巾,想要去擦一下。
“老关!你一定没事儿!我三儿这辈子,就服你一个政委!”
“好啦好啦,组织批准你结婚了,喜事好好办,好好对蓝妹子,再见了。以后给人民多办实事,做个好官!”
红色婚礼()
“蓝蓝姑娘,我记得的就那么多了,日本人得到了你姐姐的遗体,砍砍下了头颅,身体葬在城外,我们立了碑的!”
在两把刺刀的威逼下,战战兢兢的中年人哭丧着脸,用哀求的语气向蓝玫讲述他所知道的事情。
张乐山抱住蓝玫,拿出手绢给她擦泪。“妹子你放心,青璃姑娘的头已经找到了,组织上连夜送来,要怎么处理,你说,我们一定办。”
“我们龙牙部队战死的战士,都会葬到烈士陵园。”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让她跟陈子阳同志的灵柩一起回去,好不好?”
蓝玫点点头,在杨靖宇的墓前送上一束鲜花。
“哥哥,日本鬼子跑了,今天我们把最后一个报告你行踪的人带到你面前,你可以瞑目了!”
“把他押上来!”张乐山喝道,“杨兄弟,老张我给你报报仇了!执行!”
张乐山亲手掏出盒子炮,对着人犯连开数枪,把弹夹打空了才算住手。
“蓝妹子,斯人已逝,还请节哀,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杨兄弟,这地方风寒,先回去吧。”
“可惜宪兵队的资料都给烧了,不然我一定把那些跟鬼子合作的名单找出来,统统枪毙!”张乐山愤愤道。
蓝玫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斯人已逝,就算我杀尽汉奸,姐姐也不会再回来。”
张乐山怕蓝玫伤怀,连忙岔开话题:“蓝妹子,你看我改口叫夫人怎么样?”
砰!
蓝玫对准胸口就是一拳:“色狼。”
“没事没事,只要夫人心情好,打个十拳八拳都行啊!”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了。当初病倒的时候,张乐山鞍前马后伺候的无微不至,冒着生命危险去搞来野生高丽参为她补气,虔诚之心连关政委都大为感动,亲自说媒。蓝玫一激动,就说等胜利就考虑,不想张乐山火烧司令部,一干鬼子汉奸尽皆伏诛。张乐山趁机加紧攻势,蓝玫稍皱眉头,他马上说笑话,哄开心,街上衣服多看两眼,第二天就会放到她床头上。
随着内务人民委员会调查的结束,张乐山的老上级刘修养就任满洲省委书记,抗联指战员大部分都委以重任,张乐山一军之长,战功硕硕,从当年的土匪一下子变成了劳动党高级干部,何人不称英雄?英雄美人,战友变成夫妻,这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刘修养亲自批示,要热热闹闹的办好这场。
蓝玫不喜欢热闹,出阁之前也不能见夫家的人,便要一人独住,张乐山生怕怠慢,用一间日本人留下的小房子安置她。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她的身手,杀人都不知杀了多少,独住又算什么,而且大家也知道她的脾气,谁敢自讨没趣。
倒是张乐山春风得意,满面红光,人都年轻了几岁。
“弟兄们,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落草为寇,就是进了窑子,今天洗白,那便是从良了,土匪有几个能善终啊?!今后,娶妻生子,过太平日子,做事万不可孟浪。”
八大金刚纷纷点头称是。
“弟兄们!从我开始,黑话不许再说!喝酒!吃饭!”
八大金刚大吃一惊,喝酒,吃饭这两个词从三爷嘴里说出来,却深深的刺进他们心里,从上山开始,他们有多久不能碰“犯”这个音,自己都已经不知道了,新崽子说错一个字甚至就要被活活打死。黑话与其说是光荣,不如说是牢笼。
“多谢三爷带我们活路!恩同再造啊!”手下们纷纷附和,尽管依依不舍,但他们都明白,三爷说的是大实话,从此他们真正的走上了人生正途,这么些年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日子,终于一去不返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在那间亮着电灯的小屋里,蓝玫仔细的擦拭着一支毛瑟手枪,这是一支十发弹夹的驳壳枪,原装进口货,又称镜面匣子,通常用弹桥向下压弹。因为枪支整个平面非常光滑,可以当成镜子使用,蓝玫非常喜欢这款武器,在外露击锤旁边的位置,手工镌刻着一个字——“青”。在她身边,还有一支一模一样的枪,在枪身相反的位置也刻着一个字——“蓝”。不同的是,这支枪有准星。
在宵禁的深夜,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蓝玫的思绪。
这是一个让她震惊的人。
“小小黄!”
蓝玫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没有想到是眼前的他!小黄,杨靖宇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