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之日-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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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岭三爷!”张乐山推开木门,一步跨进酒馆,那冷风吹得众人不敢直视。
只见一个汉字右脚前伸做一个弓步,双手抱拳,头一低:“踏雪无痕张三爷!有礼!”
张乐山也是一个抱拳:“祖师爷在上,三爷我今天拉杆子,平头不砸响窑,空工不别梁子,就插鬼子,传正的台上挂柱!”(三爷我今天拉队伍,一不抢大户,二不劫道,就杀日本人,胆大的炕上报名。)
张乐山大大方方的坐到炕上,长臂一拨,牌九就都散落到下面了。
这一次是长久的沉默。
“咋啦!刚才的咋呼劲呢!”
抢劫是赚钱的,打日本人是要丢命的,干土匪连这笔账都算不清楚,那也是白活了。
“那个三爷的名头我们是知道的,兄弟佩服得紧,您要说想拉人靠窑,那我们是求之不得呀!只是这打鬼子咳咳,总不能让弟兄们白干活不是?”
张乐山哼了一声,这帮子都是老油条,不见好处那是决然不肯入伙的。“鬼子拓殖团那事儿知道吧?爷我一趟接了五个观音(抓住五个女人),弟兄们码台子上(捆在炕上)压裂子(这个不翻译了,自己体会),那是神仙能过的日子吗?跟着三爷我,能吃亏吗?”
“是是是!三爷的本事,几尊观音算个啥呀!只是”
张乐山一拍桌子:“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要靠靠不靠拉倒!爷我投了红条子,日后飞黄腾达可别怪兄弟我不仗义!”
那几个汉子嘀嘀咕咕的,讨论半天,终于还是横下心来,说道:“我们信得过三爷您!我们干了!”
张乐山得意洋洋,让这些崽子们回去拿武器,这一嗓子至少喊来二三十个土匪崽子,都是等着开春干活的。一般这个时候,土匪头子就会想办法砸一次响窑,这叫头响,博个好彩头,意思是我开张了。
土匪也是分等级的,最牛的土匪叫做官匪,也就是被官府招安的那种,比如张作霖。次一点的呢,叫做山匪,就是占山为王收保护费的那种,比如陈浩南。最惨的就是流匪,居无定所,风餐露宿,风险也大。但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他三爷当得了山匪,自然也能干流匪。这几十号亡命之徒拔出红胡子,开张动手。
抗联预计活动的地方一般都沿铁路,这里有日本人的设施,而远离铁路的地方一般都有不少小屯子,里面最高的建筑通常就是土匪们的目标。这种院落就是地主家的,通常都是小地主。为什么是小地主呢?大地主的院子一般都很大,几座碉楼互成犄角,用料如此瓷实,自然要建造在交通便利的地方。而小地主就没有这种经济实力,都是高墙大院,中间或者院墙边上立一个或者两个碉楼。这个叫做善人屯的地方就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张乐山向崽子们演示了什么叫职业土匪。
与一般人想的不一样,地主家的碉楼里是没有机枪这种高级货的,东北地界好一点,有时候会有三八大盖,像这种院落通常会有二十人左右的保险队,个个枪法了得。无论是土匪还是保险队,其实都是土匪性质,重视射击技术,喜欢远远的放枪。
不专业的土匪通常是这么做的,首先派一个崽子过去通报名声,然后大家都在外面站上一圈,告诉里面的人,我们来了,有很多人,识趣的就送点东西出来,不送我们就打了。地主嘛普遍不会拼命,如果对方人多一般会息事宁人,土匪也要讲义气,拿了就走(不走会有官军来)。如果地主打死不肯给,那么就有可能爆发冲突,想想也知道,有着地利的保险队会占据优势。当然也有不打招呼直接打的,这种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土匪相当自信。
张乐山就是这种惯匪!
看着围墙上那几个打着灯笼的家丁,张乐山略微有些头疼。院落外面没遮没栏的,要是被发现就全完了,张乐山把土匪崽子都留在外围,这些心理素质太差的家伙可是会走火的。
“三爷,你打算爬上去把那两个人干掉吗?”
张乐山横眉冷笑:“三爷我有这么傻吗?知道我为嘛非要娶蓝妹子吗?人家会把肥田粉变成这玩意儿!”
老七看着张乐山从怀里掏出来的一个大布包,那是炸药包!要说张乐山从抗联那里学到了什么,就是用这玩意儿去炸开围墙。一众土匪简直是用敬仰的眼神看着他的光辉形象。
老七拱手道:“我对三爷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为您牵马坠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好!”张乐山笑道,“老七不愧是我的房外柱,来!把这个炸药包送到墙下,三爷我给你放烟火!”
土匪们嘿嘿的偷笑,这可是他自找的霉运。只见老五一把抢过炸药包,说道:“这事儿还是咱玩插签的在行,让他自己耍嘴皮子去吧。”
老七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哭道:“多谢五哥仗义!”
所谓插签就是踩点搞侦查的,只见老五猫着身子,怀揣炸药,顺着浅沟的阴影悄悄的就爬过去了。在张乐山看来,打着灯笼巡逻实在是非常愚蠢的事情,夜里一定要呆在暗处,这样眼睛才会不自觉的寻找光明。地主家也没有那么多火把,门口的地方是光线最强的,两侧的角楼反而下面一抹黑。也不怪地主,毕竟以前没有那个土匪会这种土飞机玩法。
张乐山背过身去,挥手一甩,啪!
轰!
土匪们把脸一蒙,嚎叫着往上冲。地主家院子被这么一炸,角楼已经塌了半边,院墙被炸开一个大洞,护院们被爆炸冲击波从床上振飞三尺,还没明白过来,汹涌的灰尘就劈头盖脸的涌进房间,嘴里眼里都是尘土,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院落里一片鸡飞狗跳,那地主跪倒在床边,不住地磕头,念叨土地爷——以为是地震了。
炸药包是高科技玩意儿,地主没玩过嘛!
这群悍匪冲进大院,逢人便杀,那几个刚出房门的护院连枪都没拿到就被土匪砍刀撂倒,其余的看大势已去,纷纷逃命。但这大院只有一个出口,还是朝里开的,人多一挤那就更打不开了,地主全家都做了俘虏,被这些个悍匪丢到大堂里,瑟瑟发抖。
张乐山心情大好,看来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是无比正确的,他笑嘻嘻的走到地主老爷跟前,蹲下说道:“东家别怕,咱都是规矩人,图财不结仇。老爷贵姓?”
“梅梅有才。”
“哎呀呀,你们看老爷这名儿起的多好啊!没有财啊!”张乐山大笑,“老爷,规矩呢你也清楚,爷就不为难你了,你那几个护院我都给锁起来了,姑娘媳妇的叫出来给爷做顿饭,弟兄们下手重了点,那几个睡觉的,爷给你留点抚恤,你看还行吧?”
“行你说什么都行。”
张乐山大喜,将男女老少分别关押,把梅有才与子女大老婆关到一起,又将其他男子锁死,马上就命令地主家的大厨去做饭,有道是打粳米骂白面,不打不骂小米饭,这些崽子们打仗怕死,打人可不含糊,连踢带踹,赶着老干妈们去炖肉。那年月的地主可没有什么余粮,精米白面是不用想的,苞米面、荞麦面倒是有一些,如果能掺上一点精面做饺子,那就是非常不错的待遇了。
四梁八柱吃着餐前开胃菜,毫不客气的把梅老爷的小妾、丫鬟提到炕上。土匪们把她乱抓的手一拧,捆在一头,转眼间就把袄子给扒掉了,少妇哭的梨花带雨,被按在炕上不敢动弹。土匪留下她一件肚兜,啪的一声把纸牌拍在女人肚皮上,围着她开庄赌博。
梅老爷是有女儿的,不过张乐山是个有规矩的土匪,奸淫黄花闺女那是一世怨仇,这种恶他是不做的,但小老婆就不一样了,属于财产不算家人,加上一般都挺有姿色,是土匪们泄欲的主要对象。这一点,两边头头心里都有数,梅老爷正值壮年,四房小老婆,加上丫鬟,够土匪一番折腾的,张乐山把他子女放到他身边就是一种诚意,免得他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来,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因为在关押梅老爷的那个房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土匪们在小妾的肚皮上打牌,有的还趁机捏一捏,抚摸抚摸,弄得她娇喘连连。那少妇还不知道,这是土匪们的一种游戏,谁赢了就获得率先奸淫的资格。不一会儿,老七得意的把牌一甩!大笑起来,他赢了,按规矩先亲芳泽。
“今天五哥功劳最大,兄弟我让五哥先开封!”老七专门负责对外谈判,做人方面相当圆滑。
老五一听这话,感激不已,拱拱手提枪上马,把肚兜一撕,扯开大腿,跪下去吸花蜜。老七见状连忙将自己的羊肉汤端开,生怕被她乱踢弄撒了,趁着头目洗牌的档口,一饮而尽,返身再战。“牌桌”那边已经洗好了牌,老七识趣的把丢牌的地方从肚子往上挪一挪,土匪们心领神会,一边起哄一边出牌。老七坐在那女子的脸颊边上,近水楼台,免不得分了心,这一局却是输了,得胜的土匪高兴的把牌朝双峰上一甩,狠狠的亲上一口,跑去接老五的班。另一个小头头赶紧抢下位子,飞快的洗牌去了。
这正是“当响马,快乐多,骑着大马把酒喝,搂着女人吃饽饽。”
张乐山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女人也睡了,爽完的他发现他怎么跟政委交待这件事情呢?!
第176章 大忽悠()
1933年5月,南宁。
名谦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份文件,从文头来看,应该是湘西的轻装师又取得了什么战果。名谦放下邓希贤的工业空调与过滤系统研究报告,转而关注起这份刚送到的捷报上。独立2师报告在鸟笼山地区消灭了一股顽匪,名谦看着匪首的名字,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当年北伐的时候某个想要投靠的土匪。名谦认为一个人能去当土匪本来就是好吃懒做,属于流氓无产阶级性质,什么是流氓无产阶级?
“流氓无产阶级是旧社会最下层中消极的腐化的部分,他们在一些地方也被无产阶级革命卷到运动里来,但是,由于他们的整个生活状况,他们更甘心于被人收买,去干反动的勾当。”——共产党宣言
一个为了自己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人,要他为了大众奉献自己,那简直就像要求老虎吃素一样。这种渣滓在什么时代都是废物,如果混入了革命队伍还不知道以后要做出什么事情来,相较之下,那点战斗技能就不是什么优点了。劳动党对这些人的政策很明确,有人命债的一律公审枪决,没有的一律送去劳动改造一年,然后送去集体农场。正因为这种比较严厉的政策,湘西的土匪负隅顽抗了几年才被彻底剿灭。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北,张乐山的日子比湘西同行滋润的多,跟着关政委出来这几天虽然不长,但张乐山对革命理论学得相当到位。他杨靖宇不就是抗联的军长吗,他不就是拉起了千把人的队伍吗,张三爷什么名头,拉起一支队伍,咱也当军长,蓝妹子非哭着喊着嫁给他不可。
“咳咳!”张乐山咳嗽两声,“关政委不在,那个我给你们上课!关政委说了,学习要从实际出发,要有规矩!就拿老三你来说,干嘛这么猴急?手先要深入,懂吗?先要摸清楚情况,你看你猴急的样子,乱来一气。然后,办事要一查到底,深入浅出,狠抓实干,坚持不懈!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