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楚-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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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赤雪娥在听了项烨的话后,惊的伸手捂住了大大张开的嘴巴,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项烨,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他是李大人门下的第一剑客,真的不知道他是匈奴人。这次他是和不知先生一同遇见的我,我只知道他们也是半道遇见的,至于其他,还真是不太清楚。”
项烨听了后,先是皱眉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他已经死了。”
赤雪娥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于关枫挟持她的事,他并没有过多责怪项烨,反倒是感觉到有点对不起他和蒙苏。
看到她满脸的愧疚,项烨也不禁感到有些心中不忍,在赤雪娥说有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要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想见他的人是关枫。可他却没有告诉赤雪娥,而是刻意让她陷入险境,为的就是证明她与关枫到底是不是相互勾结。
若是当时关枫的情绪稍微失控,或者是白阜的弩箭有一点点的偏差,赤雪娥这条命肯定是不会再有了。想到这里,项烨就感到对赤雪娥有些愧疚,他伸出手,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与她并肩站在池塘边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叹了一声说道:“姐,若是我们能天天这样,不用打仗,不用为了生存而离别,那该多好。”
赤雪娥像是一只温驯的小猫依偎在项烨的身旁,当项烨用他的臂膀轻轻搂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个臂膀很宽厚,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在离池塘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拥在一起的项烨和赤雪娥,过了良久,这双眼睛的主人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无失落的离开。
一缕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棂投进房内,直射在躺在榻上的项烨眼睛上。项烨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头一天晚上,他和赤雪娥在池塘边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从赤雪娥那里,他听说了许多正在发生着,而他却并没有机会亲眼看见的事情。
从赤雪娥的口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辛农几次撞见他,却始终不对他下杀手,反倒还要出手帮他的原因。
吴越剑冢内部,并不是像项烨想象的那么太平,譬如袭击过赤雪娥的商队并且曾经想要夺走项烨坐骑的辛凌,他就是反对辛农的那支派系中的一员,而辛农作为剑冢主人,在剑冢内并没有绝对的主导地位,剑冢实际上是掌握在一个叫辛图的人手中。
除了剑冢的消息,赤雪娥还告诉了他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匈奴冒顿单于已经率军攻破东胡,匈奴的实力空前强大,正在聚集兵马,准备向中原进发,夺取中原的财富。
由于谈了许多,他和赤雪娥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才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项烨背对着阳光,沉沉的睡着,不知他是做了什么美梦,睡梦里还露出了十分猥琐的笑容,一滴晶莹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经过腮部,落在了榻板上。
“项烨,项烨,快起来!”他睡的正香,蒙苏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他的房间,用力的摇晃着他喊道:“今天天气真好,你陪我上街市上看看,我很久没有逛过市集了!”
“嗯,不要!”项烨睡的正香,被蒙苏吵的有些心烦意乱,手胡乱的摆了摆,把蒙苏摇晃他的双手打到一旁,咕哝着说道:“我要睡觉,别来烦我!”
蒙苏一早起来,见阳光明媚,清晨的气温又不算很高,恰是个出门的好天气。女儿家喜欢出外购物的习性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欢喜的跑来找项烨,想和他一同去集市上玩玩,没想到却吃了个大大的瘪,顿时心中充满了委屈,扁了扁嘴,两只眼圈霎时红了,眼见就要哭了出来。
项烨轻声打着呼噜,正睡的香甜,突然一股冰凉且湿漉漉的感觉袭遍他的全身,他惊叫一声,蹦了起来,一边抖着满头满脸的水,一边朝蒙苏瞪眼喊道:“你干什么啊?为啥用冷水泼我?”
蒙苏手里捧着个空空的陶罐,陶罐口上还有许多水渍,项烨用脚趾头都能猜的到,他身上的水一定是蒙苏泼的。
项烨瞪着蒙苏的背影,嘴咕哝着,一副气愤的不行的样子。
蒙苏却还是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谁要你不愿陪我出去!”
“好,好,好,我陪你出去,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总行吧?”项烨没好气的白了蒙苏一眼说道:“你先出去等着我,咱还没成亲,我还不能把健美性感的身段展示给你看。”
蒙苏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走出房间。
项烨长长吁了口气,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换了套干爽的衣服走了出去,在出门时,他还不忘用手捋捋有些乱了的发髻。
“好了!我们走吧!”项烨出了门,看见蒙苏背对门站在门口,他轻轻朝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径直朝宅子大门的位置走去。
“你等一下!”他才走出几步,蒙苏就在后面喊住了他:“起身后你有没有洗脸?”
项烨眨巴眨巴眼,这才想起他起身后竟忘记了洗脸。他抹了一把脸心里虽然有些尴尬,但嘴上却不认输的说道:“脸当然是洗过了,你那一罐水别说是给我洗脸,就连身子都洗了个干干净净,你要不要闻闻?”
蒙苏白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指朝他额头上轻轻一点说道:“你呀,不洗脸也就罢了,有你这样连头都不梳就往外跑的吗?看看你的髻子都乱成了什么样了!”
说罢,她站到项烨的面前,轻轻将他扎发髻的绳子解了下来,手腕一翻,给他挽出了个新的髻子。
她一边给项烨挽着髻子,一边说道:“你身边真的不能离开女人,瞧你,连个发髻都弄不好,方才髻子乱的像只雀巢,若是那样放你出去,还不招的雀儿都在里面做窝?”
项烨低着头,满头黑线的听着蒙苏的数落,心里暗道:“算了吧,你跟项清两个女人就折腾的我够受了,还身边不能缺?我巴不得赶紧找个地方把你们安顿下来,半年不见一次才好,图个清静!”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嘴上却是不敢说出来,他很清楚,无论蒙苏还是项清,都是标标准准的暴力女友,得罪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会吃上不少苦头。
项烨心底泛着苦水,在想起项清的时候,他的心头又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总跟在项清身后的伍秀,想起伍秀和白阜的婚约,他顿时又平衡了一些,蒙苏和项清虽然暴力,还不至于对他使用家暴,可伍秀对白阜,那可是真正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仇恨!从她上次暴扁白阜那一截,完全能看出白阜将来的生活将是多么悲剧!
想到这里,项烨不禁“嘎嘎”的笑了起来。
“你得意什么?”蒙苏正给项烨挽着髻子,他一笑,险些让她把髻子弄散,于是她瞪了项烨一眼说道:“连髻子都不会打理,还好意思笑!”
第一二六章 泼皮和剑客()
召平县城要比项烨和蒙苏以往去过的许多县城小上许多,好在这里在项梁叔侄起兵的时候响应了楚军的起义。县城并没有经受战火的洗礼,百姓生活相对的还算安宁。
街道边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挑着担子,带着自家产的农作物在街边叫卖的平民。路两侧偶尔也会看到一两家卖各色货物的商铺,这些商铺大开着门,可几乎每家都是门可罗雀,很少有人进去光顾。
项烨和蒙苏并肩在街道上走着,他们没有穿铠甲,项烨穿着的是一身平民素日里穿的雪白深衣;而蒙苏则是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小丝褂,下身穿着一条肥大的裤子,虽然这也算是女装,却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遮挡的严严实实。
楚人与秦人不同,在战国七雄中,秦人算是七雄里民风最为剽悍,也是最为开放的。秦人的已婚女子可以坦胸露乳的坐在街面上,当着满街的男男女女掏出蓄满了奶浆的奶。子奶她们的孩子。可楚人却不行,楚人的女子十分保守,很多女子出门的时候都会用面纱罩住脸,即便是不罩住脸,身上的衣服也一定是把她们包裹的严严实实。
若是有个楚国的女人胆敢像秦国女人那样当街奶孩子,一定会被耻笑为不知廉耻。
召平过去也是在楚地境内,这里的民风还都遗留着楚地的习俗,街市上的女人多数都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若是蒙苏穿的太过随意,在集市上很可能会被当成怪物围观,也会惹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这块料子只能卖七个钱,就只能卖七个钱,你这人怎么回事?莫非你在这召平县讨生活,还想不听爷的话么?”二人正向前走着,路边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
项烨和蒙苏转过头朝路边看去,只见一个长的膀阔腰圆,足有八尺多高的汉子正一只手抠着一个瘦小男人的领口把那瘦小男人提了起来,口沫横飞的朝着那瘦小男人喷着脏话。
瘦小男人被他悬空提了起来,满脸可怜相的眨巴着眼睛,有心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敢,活像是一只被人揪着顶瓜皮拎起来的吉娃娃。
“七个钱一匹布!”粗壮汉子骂了一会,或许是觉得手上提着一个人着实有些累,把那瘦小汉子朝地上一丢,伸手去抓筐里的麻布。
那瘦小男人可能是被吓怕了,瘫在地上,浑身发着抖,可怜兮兮的望着那胖大汉子,心里肉疼担子里的那两匹布,却又敢怒不敢言。
胖大汉子倒也规矩,把担子里的布扛到肩上,从怀里摸出一把钱,数了十四个,朝那瘦小男人面前一丢,瓮声瓮气的说道:“呔,那汉子,这是十四个钱,回头你可别说你家二虎爷爷欺负你,抢你的东西不给钱。”
铜钱落在瘦小男人面前,撒了一地,瘦小男人苦兮兮的把钱捡起来,塞到了怀里,可怜巴巴的望着转身欲走的二虎。
蒙苏见有人被欺负,正要挺身上前,却被项烨拦住。项烨对她摇了摇头,朝着二虎那边哝了哝嘴。
顺着项烨哝嘴的方向,蒙苏看到刚转过身的二虎被一个怀抱长剑的男人拦在了路当间。
抱剑的男人身穿一套浆洗的有些发白的灰布深衣,双眼看向二虎的脚尖,好像对他那双踏着小船一样两只破草鞋的脚很是感兴趣。
“喂!”二虎见有人拦在面前,皱了皱眉头,很不高兴的喊道:“你这鸟人!拦住我做甚?快点给爷让开,爷还要忙着回家给老娘做新衣服!”
听到二虎这么一喊,项烨摇头笑了起来,敢情这凶神恶煞的家伙竟是个孝子。
“这种布市价需三十个钱一匹,你拿了他两匹布,给了十四个钱,总共还需再补他四十六个,补完钱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抱剑的男人还是低着头,二虎的吼声丝毫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二虎有些尴尬的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朝怀里摸了摸,摸出剩下的两个钱,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俺不能把钱都给他,俺给老娘做衣服还得要钱。”
“那你就把布还给他!”二虎的话已经让一旁站着的项烨有些动容,可抱剑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依然如木桩一般杵在那里淡淡的说道:“钱不够,你不能把这些布拿走!”
男人的态度激怒了二虎,他平日里在召平街上也是常做些坏事,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