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枪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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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时分,戴笠终于打来电话,要吴化文去望龙门两湖会馆相见。吴化文当即一下就软了腿,谁都知道望龙门两湖会馆是什么地方,那是军统的一所秘密监狱,吴化文预感到此去凶多吉少,他不安地问石头:“怎么办?”
石头说:“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石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戴笠在望龙门两湖会馆召见,吴化文又不敢不去,硬着头皮去了,戴笠果然一改前次殷勤之态,板着黑脸,对吴化文说:“本来看你是个干才,想给你谋点大事干干,谁知你竟作了这麽多恶,没办法,我也帮不了你!”
戴笠说着,就把一沓材料摔在吴化文的眼前,“你自己看看吧,我这里有山东的几十份状子都在控告你,是委座转到我的手里的,委座对此非常震怒,让我立即查办,我也跟着挨骂,你说怎么办吧,!”
戴笠说完便扬长而去,从此就不再『露』面,军统特务们随即把吴化文和石头他们两个人软禁了起来,就软禁在望龙门两湖会馆。
石头看到“山东状子”,主要内容是,“勾结‘『奸』党’,排斥『政府』”;“敌视中央,暗怀为韩复仇之心”;“残害同胞,滥杀无辜,致使‘省会区’之方山、九山、米山、嵩山一带,百余里内人烟灭绝”。此外,还有“不事抗日,专攻友军”;“横征暴敛,私设银行”等等,诸多罪名罗列在一起,吴化文真是到了死有余辜了。
戴笠的变脸术,这一次和上一次的转换为什么能如此地这么大呢?其实目的就是一个,就是想让吴化文就范,答应“曲线救国”这一目的。
石头和吴化文被软禁在望龙门两湖会馆,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了。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吴化文面壁反省,心中惊恐万状。他看到状子上所罗列的罪名有真有假,甚至还有的是他讲过的原话,吴化文对“山东几十份状子”深信不疑。
吴化文急忙写了一份自供状,对所受不白之冤,乃据理申辩;对确系事实的,则讲明原因、经过,并“深自懊悔”。 如“勾结‘『奸』党’,排斥『政府』”。吴化文申辩说,到沂蒙山区后,中共山东省委书记黎玉曾派人与之联络,“被坚拒门外” “从未与共党有任何联络,也从未借助共党势力”。所谓“敌视中央,暗怀为韩复仇之心”。他说:“职曾以韩复榘为例,告诫部曲,自觉服从中央,维护委座绝对权威和军令统一。之所以多次讲到韩氏,意在引以为戒,而绝无为其复仇之心。”对‘省会区’一带出现的“无人区”,他列举了大量事实,讲明形成原因,为自己洗雪冤枉。他说:“‘省会区’北部地近胶济线,战略位置重要,职曾派兵一度在此驻守。今岁,天遇大旱,粮食歉收,此地筹养甚难,职部乃西去鲁山南部一带就食,此地防务交由五十一军接替。该军在此与民争食,捆绑吊打相『逼』,百姓深受其害。旱年招灾,瘟疫流行,黎民死亡无数。鬼子乘机进剿,敌十二军团土桥一次大将纠集五万余兵力,在南起九山,北至方山,东至蒋峪,西至三岔店一带,数度拉网‘扫『荡』’,疯狂地残杀我无辜平民,敌渡边中佐所部在米山、嵩山一带,一次就杀害五百余人,烧毁房屋万余间。土匪刘黑七部也曾数度到此『骚』扰,打家劫舍,残害黎民。还有,当地劣绅秦贞言等,也假借抗日,大事敲诈勒索。百姓不堪痛苦,纷纷背井离乡,逃亡他地,以致出现了十室九空之惨像。该地人烟灭绝,实由右述天灾人祸所致,与职确无干系。职部在沂蒙四年,加重地方困难有之,而残害同胞、滥杀无辜则绝无!”
“不事抗日,专攻友军”。吴化文先简述了抗战以来与敌作战的情形:“初与敌快速纵队激战于泉城之北,旋又与米松川太郎再战于鲁西;到沂蒙后,坚持四年,与敌数度交锋,草创根据地方圆千余里。抗战六载,大小战斗数百次,缴获武器装备无数,职师野炮四门、山炮八门均系夺之敌手,‘不事抗日’,何来此获?六年中,职部数千官兵为国捐躯,职属下营长王执政、茆学伦、杜仰甫、马传芝、金宪章等,为国民『政府』褒奖为烈士,‘不事抗日’,焉有此誉?!”他还陈述了同于、牟矛盾的原委,“恳请中央明察曲直”!
横征暴敛,私设银行”。吴化文说:“于学忠、牟中珩『操』权私己,排斥他军,攻我防区,断我供给。今岁粮荒以来,官兵啼饥号寒,军心浮动,饿毙、逃亡屡有发生,对抗战大局多有影响,不得已,乃寻他计,以求暂渡难关。侵损民利,化文深抱惭愧,立志从今杜绝,还民以休养生息之机,还请中央曲谅苦衷。”
石头发现在他们被软禁期间,每天都有特务探望,都有意无意谈及“曲线救国”,对吴化文进行“热心指点”,还说什麽“一旦光复,必为国家特殊功臣,受到优遇”云云其用意不言自明,就是想方设法『逼』迫吴化文投敌做汉『奸』。
一天夜里,吴化文噩梦惊醒,吴化文泪流满面地对石头说:“看来要想走出这里,不受制于人,不答应是不行的。”
石头无言以对。
石头看到,中国的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本鬼子的铁蹄蹂躏之下,前方的将士前仆后继,不惜流血牺牲,而这些肉食者原来就是这样抗日的。戴笠对吴化文的一系列又打又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吴化文“曲线救国”投敌做汉『奸』!
石头不置可否,他的心除了痛楚外,他什么也不说,也无话可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满眼墨黑(2)()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命运运作到了某个转折点的时候,想不转折都不行,人往往都是会被命运之神牵着鼻子走,想反抗一下都不可能。当然了,当所有的事情都成为了过去,成为了过去,走过去了,回过头来再看,又感觉什么都好像命中注定,不服不行。再说了,一个人的命运都是在社会大环境里形成的,只不过是大洪流里的小涡流而已。只要是人,谁都得生活在一定的在社会环境中,谁都不能超然脱世,真正能离开了他所生活的社会环境中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石头最恨汉『奸』了,每一个汉『奸』他都想让他死,死得很惨,死得很难看,而且都死在自己的枪口之下。吴化文要当汉『奸』了,吴化文真当汉『奸』了,石头能一枪要了他的命么?现在石头犹豫了,石头是真的犹豫了。
石头知道如果无吴化文当了汉『奸』,当汉『奸』非他所愿。石头真搞不明白了,一个口口声声抗日的国民『政府』,怎么竟会暗地里鼓励自己的下属去鬼子那里做汉『奸』,搞什么“曲线救国”,居庙堂之上的那些肉食者的脑袋是叫驴踢了门挤了不成?
吴化文被戴笠软禁在望龙门两湖会馆,一呆就是十多天。吴化文写出来的自供状,送上去却如泥牛入海全无消息,根本不起一点作用,不想法自救,恐怕就得待在望龙门两湖会馆,这个军统特务的秘密监狱一辈子,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吴化文不是个笨人,吴化文看出来,一味硬挺下去,不答应戴笠交给的“曲线救国”,戴笠不会轻易放人的。戴笠是谁,蒋介石的红人,军统最大的特务头子,杀人不眨眼。一个人拥有绝对的权力的人,想把一个人置于死地,还愁找不到借口么?
吴化文很清楚当下自己所处的环境,戴笠是狼,他现在就是一只羊羔,羊羔正处在狼的控制之下,狼吃羊羔还用找借口么?
此时,狼与羊羔的故事,又在他的心里一问一答起来——
一只小羊羔与一只老狼在河边喝水,老狼想吃了这只小羊羔,老狼也要为自己的要吃掉小羊羔行为找借口,老狼先说:“我要吃了你!”
小羊羔不解说:“我没招你惹你,你干吗要吃了我?”
老狼自知理亏,赶忙找借口说:“你刚才骂我来。”
小羊羔反驳说:“我刚才的嘴在喝水,正在喝了水的嘴怎么能骂人呢?”
老狼哑口无言,他忽然眼睛一眨,又找到了理由,老狼说:“你去年骂我!”
小羊羔说:“我去年还没出生,怎么能会骂你?”
老狼理屈词穷,立刻就凶相毕『露』:“不管怎么说,我反正就要吃了你!”
吴化文自知自己就是那只小羊羔,现在,戴笠这只老狼想搞死自己,还用愁找不到借口么?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没有把柄捞在戴笠的手中。在吴化文被软禁十多天后,吴化文终于还是幡然“领悟”过来,慨然应诺“曲线救国”,戴笠见大功告成,大喜过望。于是,戴笠就亲自驱车前往望龙门两湖会馆,亲自把吴化文接出来,并且当即摆酒压惊。酒席桌上,戴笠假惺惺地对吴化文说:“都是于学忠、牟中珩告得太紧,蒋总裁又在火头上,我也是迫于无奈,让吴弟受了委屈。”
吴化文说:“戴先生的为难化文心知肚明,都是化文不好,给戴先生添麻烦了,我自罚一杯。”
吴化文端起一杯酒,一饮而下,把酒盅亮给戴笠看,戴笠哈哈大笑。
戴笠说:“麻烦倒是说不上,只是尽了一点兄弟的情谊而已,不足挂齿。不过,我多次在总裁面前为你说情,也没说动,后来硬是搬出了何敬公才蒙领袖恩允,要不我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吴化文说:“戴先生的大恩大德,化文至死不忘,一切绝对服从戴先生的安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答应了“曲线救国”,自然就平安无事。
自重庆会来后,吴化文如获大赦,时而高兴,时而又常常地一个人在司令部里一言不发,呆呆地一坐就是半天。
有一天,吴化文问石头:“你怎么看?”
不用说,石头就知道问的是什么事。石头知道吴化文对“曲线救国”的事,一直忧心忡忡。石头真不想眼看着吴化文叛国投敌当汉『奸』,石头趁机开导他说:“我担心其中有诈,戴笠在这里边耍了一个阴谋。”
吴化文一下瞪圆了眼睛,说:“明说,愿听详情。”
石头说:“在山东,师长与于学忠、牟中珩素来不合,现在,如果听信了戴笠的话,戴上一顶汉『奸』的帽子,日后他们再一起来消灭我们,这就是他们最好的借口,到时候市长就是有口难辨,千万不能上他这个当!”
吴化文听过后,心事重重,默默无语。
石头知道此时还有诸多的担心,眼下,吴化文的次子吴哲民已被戴笠亲自送进黄埔军校学习,名义上是为深造,实质上却是作了戴笠的人质,吴化文清楚知道这一点,为此他顾虑重重。
黄埔军校此时在成都。自抗战爆发以来,南京、上海等大城市相继沦陷,黄埔军校就迁到了成都。
石头为了吴化文不投敌,彻底打消了吴化文的顾虑,石头说:“师长放心,我亲自带人去成都,一定能救出哲民,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到沂蒙山区来,摆脱戴笠控制,我们就可进退自如了。”
可吴化文胆子小,做事又有些犹有寡断,他沉思良久,说:“这种事情没把握,一旦走『露』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万万不可冒险,此事就到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