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6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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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若是假凤虚凰的事情穿帮,一切休矣!但在戏法没有被揭破之前,事情基本上定了下来,就看虞青帆有没有这个命格享受“齐人之福”了。
临近阅兵的前几天,金陵城愈发热闹,不时有一队队信安军士卒进城,说明又有一方重将进京。
在这天中午,金陵府码头外停靠了一艘海上商船,船首上站着的正是奉召南下的李无生。
李无生这一年在北方爬冰卧雪,风餐露宿,不但身材高大了一些,身子骨也愈发壮实。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看起来略显健康的黝黑,面上仍旧缺乏表情,隐隐流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先不急着回宫,看看这座金陵城。”李无生下船后对身边的侍卫们说道。
最先向李茂建议南迁都城的就是他,原本的江宁府在一年时间内变成了金陵城,他焉有不亲眼目睹的道理。
可是没等李无生等人进城,就被邹润带人迎上了,李无生也知道自己的行踪都在谍报司和内务司的报备之中。
说不得只能拉扯上邹润一起走,至于面见李茂,父子二人向来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邹润与李无生感情很好,也了解李无生的性格脾气,没有问李无生在北边的详情,把自己当做向导,给李无生讲述金陵城的现状,逛了一圈下来已然临近傍晚。
李无生一向多听少说,几乎始终保持着一个表情,但是当他辞别邹润回到皇城,见到黄棠的那一刹那,脸上浮现出和煦温暖的笑容,将几乎飞扑到他怀里的黄棠抱住,原地转了好几圈。
小两口年余未见,黄棠有说不完的话,双眸也一直不离李无生的身上,情到浓时言语转变成为动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久别胜新婚。
黄棠依偎着李无生,外面的事情,她这个太子妃鲜少过问,但是家里发生的事挑挑拣拣捡重要的告诉李无生,首当其冲的就是林韵娥即将给无生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李无生脸上的表情先是僵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他与林韵娥的隔阂这一辈子都无法彻底消除,但父亲和生母之间的纠葛,他不好掺杂其间,大差不差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揭过这个话题,李无生一改在旁人面前的寡言形象,把他这一年来的经历告诉黄棠,他与李茂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专一之情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哎呀!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平时都要去母后那里问安的。”黄棠看到窗口的灯笼随风摆动,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晨昏定省的习惯险些被破坏,说着起身服侍李无生洗漱。
李无生难得的打趣道:“今天不是情况特殊吗!而且我还从北边带回来不少上年份的人参,咱们先去见祖母,想来父亲和母后那边也挑不出毛病来。”
黄棠脸上的表情稍显异样,刚才家里的事情说了不少,但关键的一段儿没说。
去见祖母潘大娘,肯定会在无生面前叨咕,岂不是让爱郎难心?
第一一三四章 自曝()
御书房,烛光明亮,李无生进来的时候,李茂正伏案书写,偶尔皱眉停顿,看到无生微微点头,无生走到碳炉旁提起水壶给李茂冲泡了一杯清茶。
李茂断断续续写了两刻钟,放下笔喝了一口余温犹在的茶水,“去看过祖母了?肯定跟你念叨雪儿和娇儿的事了,你也不用往心里去,顺其自然吧!”
李无生不自然的笑了笑,回想刚刚给祖母潘大娘请安时被抓着手一顿说,宛若魔音贯脑,他现在太阳穴还有点痛,同时对那个虞青有些不满,只是没有表露出丝毫而已。
哼哈答应一声,顺手拿起李茂刚才写的东西,双眉不由得一皱。
这是一份军事计划,信安军下一步的动向居然是大理国或者川蜀,倒是和他在路上思量的不太一样。
李茂放下茶杯,“只是我的一点想法,送到内阁或者枢密院,肯定会被谏言劝阻,现在大方向上,朝廷上下都趋向于先解决真腊战争,打通南洋航道,你怎么看?”
李无生虽然远在北方,但内阁和信安军的机要他同样知悉,“南洋商路虽然一直未断,但真腊,爪哇的确是个麻烦,只是一群化外蛮夷,却借着天时地利与信安军叫板,覆灭他们正当其时。”
李茂见无生也是这样的想法,知道这个大的战略方向无法调整,转而询问北方的战事。
李无生亲自参加了几次战斗,对女直人的情况非常了解。
“女直人已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一两年内必会冰消瓦解,是剿灭还是收服,完全取决于朝廷的需要,我本人倾向于收服,信安军能容纳唃斯罗人,党项人,契丹人,阻卜人,女直人绝对翻不起大浪,当然这是要在打残女直诸部的基础上采取的策略,若是女直人始终无法融入信安军乃至新朝,流放迁徙也是一个选择,唯独屠戮殆尽不可取。”
李茂嘴角微翘,无生这是在委婉的劝谏,或许从小耳濡目染,他对女直人的态度影响到了无生,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疥癣之疾,不足为虑,就让岳鹏举全权负责吧!”李茂给了无生一个明确的意见,“算算你南下的时间,应该是错过了南仙,上京道的阻卜人没有异动吧?”
李无生再次微微皱眉,“父亲,唐朝有诗云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南仙母妃为何还要辛苦赶往粘巴葛部?西州回鹘也好,黑汗国也罢,难道还能抵挡刘正彦的兵锋吗?”
李茂没想到无生会替耶律南仙“打抱不平”,他又何尝愿意耶律南仙万里迢迢前往粘巴葛部。
只是西北之事涉及没有了耶律大石的西辽往事,没有耶律大石纵横的大漠瀚海,走向不明。
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尤其是出了塞尔柱帝国的间谍一案,再多的准备都不算多。
“你去西州吧!”李茂临时起意,“原本是要裁撤一部分人马,弄的上下都不太愉快,那就让他们上战场,继续他们喜欢的老式战法,刘正彦可以绝对信任,折可求不好弹压,你以太子的身份监军,把折可求的折家军赶上去,有一军新军,谅折可求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李无生没想到落了这么个差事,监军还是次要的,让他领一军新军,父皇明显另有深意。
历史上太子势大难制,继而兵变夺权的例子不少,他们父子之间没隔阂,但此举落在外人眼中,可就就很多种解释了。
李茂对最器重的亲儿子不用遮掩,“即将组建的三个军,军长之职委实不好委派,你以太子的身份亲领一军,无人可以置喙,剩下的两个位置,杨再兴与吴璘如何?”
李无生的思维再一次没有跟上李茂,在他的考虑当中,统领新军的应该是韩世忠,卢俊义等功臣宿将。
再不济也会是徐宁,董平这样的信安军中坚,偏偏李茂选了两个最不可能的人选。
吴璘年少从军,堪称西军的后起之秀,而杨再兴更是信安军中出了名的小将,二人统领新军的能力自然有,但论资排辈可就差了些成色。
“恐难以服众。”李无生说了这么一句。
李茂笑着说道:“这个就算是给你留的作业,想想为什么要任命二人领兵,为何不用韩世忠,卢俊义等人。”
李无生心有触动,却又怕领会错了李茂的意图,点头把这个话题岔开,“父皇命儿臣前往西州回鹘,还要对大理国或者川蜀出兵,如此一来等于四面出击,内阁怕是不容易通过。”
西州,黑汗国,大理川蜀,真腊,再加上北方的女直人,李无生觉得很有些穷兵黩武的意思,估计谏言官们说的更难听。
李茂老神在在道:“女直那边有岳鹏举,远征真腊可以派出所有的飞艇,而你我父子一人去西州黑汗国,一人去大理川蜀,争取在一年之内,拿下除吐蕃之外的临近疆域,做过这一场之后,再休养生息几年吧!”
李无生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皱眉了,“父皇想御驾亲征?有这个必要吗?无论是大理段氏,还是川蜀,派一重将领兵可平,父皇又何必劳累于此呢!”
“髀肉复生,时不我待呀!”
李茂没有把赵桓,大理段氏,川蜀秦桧放在眼里,但却想用最快的速度摧枯拉朽的解决这三个地方,为接下来可能的对外征战做准备。
中南半岛的天竺,极西之地的塞尔柱,甚至远在欧罗巴的拜占庭,这对一个人短暂的一生来说,太过庞大,遥远。
以前觉得玩单机也就罢了,既然还有这么多危险的对手,怎么可以松懈呢!
若是趁着年轻的时候没有动作,等他年老体衰,有了怠政之心,再想重拾这份雄心壮志可就不容易了。
李茂还有一点心思没有对李无生说,那就是当他得知大理国的国主真是段誉,心下痒痒的难以自持。
家言中的段誉他知之甚详,现实中的段誉却是一个傀儡,反差有点大,他很好奇。
第一一三五章 私聚()
阅兵前一天,信安军七成左右将领齐聚金陵城,总数接近六百。
如果再加上镇守各地或者前线带兵的将领,接近一千之数,单单从军事实力上看,新朝称得上将星璀璨。
这一次因为事先有裁撤信安军的传言,因而无论是哪个派系山头的将领,私下里接触频繁,全然不怕此种行径会引起李茂的猜忌。
毕竟涉及到谁上谁下的问题,他们焉有不急迫的道理。
一艘巨大的画舫内,几名姿色不俗的艺人正在吹拉弹唱,为首的艺人正是号称金陵第一花魁的金竺。
随着虞青帆对青楼画舫进行大改,如今操持皮肉生意的青楼画舫不足原先的五分之一,在虞青帆的引导下,大多数青楼画舫向演艺方面转型,而且非常成功的样子。
当然今天这艘画舫内主角不是花魁金竺,而是十几个信安军勋臣宿将,为首的赫然是卢俊义,韩世忠等最早跟随信安军起家的重量级人物。
下首的亦是身份显贵,鲁达,徐宁,董平,雷横等等,算是信安军最为中坚的一部分,平日里这些人的私下情谊也不错,所以才聚在一起商量。
等金竺一曲唱完,鲁达挥手让金竺等人退出船舱,性子急的他第一个开口,“泼韩五,陛下到底是几个意思?你这人性子直,直接问陛下,陛下想来不会遮掩。”
韩世忠微微一笑,“若是论远近亲疏,在场的诸位谁能比得上徐宁,那可是在陛下潜龙之时便跟随左右,不是兄弟胜似手足,怎么不让徐宁去问问陛下。”
徐宁一撇嘴,“这种事怎么好直接询问,没看到丹增和仁多德章闹腾一次的后果吗?丹增那小子还是陛下的小舅子呢!不也险些吃了挂落,我可不想触霉头。”
众人说着把,目光都集中在卢俊义身上,一向沉稳的卢俊义哭笑不得。
“诸位在陛下心目中哪还有远近亲疏之别,也罢!我的确知道一些消息,至于真假诸位自行判断吧!”
与此同时,位于金陵夫子庙外的一栋酒楼内,另有一伙人把整栋酒楼包下。
言说的内容和画舫内大同小异,只是参加的人员明显属于另外一个小圈子,为首的赫然是杨幺。
玄武湖岸边,凉亭内也有一波人,被李茂训斥过一顿的丹增也在其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