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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大明乌纱-第16部分

小说: 大明乌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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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问寻思了许久,只有一个疑问,便说道:“下官想明白了,可魏公公为什么要下官动手?”

第24章 鬼火() 
张问不明白要弄死黄齐这样的密事,为什么要找自己去干。按理张问不过是个局外人,魏忠贤让张问掺和什么?

    魏忠贤没有回答,闭着眼睛,喉咙咕咕直响,让张问自个去猜。张问想了半天,始终没明白。难道魏忠贤他们缺人,要拉自己入伙?可这也太轻率了吧,之前他们完全就不认识。

    这时魏忠贤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儿,见张问还立在书案旁边冥思苦想,魏忠贤便用闷声闷气的不太清楚的鼻音说道:“咱家觉得你也猜不出来,这事儿你慢慢想。不过咱家给你说的那件事,张大人,你可想好了,愿意去办么?”

    那件事,就是暗杀黄齐的事。张问当即沉住气在脑中飞快地权衡。要说就眼前的状况,张问当然不能杀黄齐,因为沈家的意思是不能让黄齐死了,无疑这时候张问还没有实力和沈家、乃至后面的利益集团叫板。但是从长远来讲,张问意识到这是铺子的好时机,这魏忠贤虽然还只算宫里一个普通太监,但张问已经看出了此人的猖狂和那股懒散模样下的狠劲。那两样东西不是独此一家,但身在宫闱之中,一个猖狂之人能安然行至今日,必然不是肆意耍狠的聪明人。这样的人行每一步,必然是见到了让自己往上爬的路子,可这样的人往上爬的时候,也不会顾及将谁踩在脚下。如果民心为天,则黄齐罪该万死,但天子尚在,黄齐这天子派来的税使若经由张问之手而死,那就是逆天大罪。

    利弊不好权衡,这个时候,张问猛地想起张盈给黄齐下的毒,心下顿时一亮,不过这样有点对不住张嫣就是了,略一细想,已想到了万全之策。

    张问便不再犹豫,当即说道:“说实话,下官没想明白缘由,但久仰魏公公大名,魏公公交代的事,下官不敢不从。”

    “哦?”魏忠贤大喜,顾不得装深沉,半眯的眼睛居然大睁开了,面带笑意,“识时务,孺子可教也。”

    这时候张问将魏忠贤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道这么一句好听的话就动容了?谁知道这太监是不是装的?但装的可能性不大,世上什么事总得有个原因不是,魏忠贤犯不着装孙子啊。

    张问低声道:“下官准备用毒,只要黄税使中毒,九日之内定会中毒身亡。不过这种毒有独门解药,那江湖世家的人常在上虞城隍庙出现,替人消灾受人钱财,如果魏公公见到黄税使去城隍庙,那定是因为他知道了此毒,去寻解药的。魏公公只要派人暗中跟着,那江湖中人怕惹上麻烦,便不会现身,黄税使必死无疑。”

    魏忠贤那用墨笔画得溜长的眉毛一动,笑道:“此法甚妙,九日暴毙,不作痕迹。”

    事情交代清楚,魏忠贤便带着侍卫离开县衙。黄齐想跟着一块走,可人家不愿意跟他一起。

    魏忠贤等人身作普通衣服,混进路人中,转悠了一会,没发现有人跟踪,才取道去一家客栈。身边的另一个太监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干爹,您说那张问能把事儿办成么?”

    “哼哼。”魏忠贤半眯着眼睛说道,“你没瞧着他对咱家的敬畏,他还有胆子忽悠咱家不成?”

    “儿子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劲……”

    魏忠贤一脸不快道:“你知道个屁,黄齐是皇爷派来的人,咱们得留条后路不是,谁见着咱家去过县衙了?黄齐一个快死的人,他还能说出来不成?”

    那太监急忙说道:“干爹说得是。”太监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觉得让这么个不熟悉人知道了密事不是很妥当。

    几个人进了客栈,走到楼上的上房门口。三三两两有几个人在四周走动,那几个人见了魏忠贤,拱手行了一礼,魏忠贤没有管他们,直接走到房门口敲门。

    一个同样乔装打扮的太监给魏忠贤开了房门,魏忠贤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纳头便拜:“世子殿下交代奴婢办的事,奴婢已经办好了。”

    北面的暖阁,有一块帘布遮着,里边坐着的人,自然就是世子朱由校。朱由校还是个少年,皮肤白净,可就是脸色苍白了点,毫无血色。

    朱由校正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听罢魏忠贤的话,便放下了书本。这本该死的书,很多字朱由校都不认识,只怪那抚养自己的李选侍,小时候不让他读书。

    朱由校面色沉静,表情和他的年龄十分不符,只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虽然朱由校在帘布后面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魏忠贤身体伏得很低,丝毫不敢大意,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在外边侍候着。”

    朱由校揉了揉太阳穴,又说道:“魏忠贤,你进来,还有一件事要差你去办。”

    “是。”魏忠贤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那眼睛早不半眯着了,睁得老大。他的身子弓着,像女人一般迈着小碎步,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来,走到帘子面前,轻轻撩起,刚走进去,便急忙伏倒听令。

    这时候县衙签押房里的张问,看着窗外的天边,犹自冥思苦想。太阳已经下山,天边泛着血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待酉时敲钟画酉,案结一天的事务后,张问迈着大小不一的步子走向内宅,险些撞着长廊里的柱子。他在想世子的事,既然魏忠贤也到上虞县了,恐怕世子也到了。张问不需要知道世子具体在哪里,知道也没有用,他想知道世子想做什么。

    刚走到内宅门口,张问突然抬起头来,旁边的皂隶忙躬身立于一旁。张问回头道:“高升,你马上去叫曹安到内衙来。”

    不一会管家曹安走进内衙,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张问便低声说道:“趁着城门没关,咱们出城一趟。我左右没有信得过的人,就我们两人,你去准备些晚上用的东西。”

    曹安也不问缘由,只管按照张问的意思去办。二人出得城来,走了一阵,天色渐渐昏暗,夜幕拉开了。走到上城厢时,月亮已从东边升起,因时值冬月二十三,正好是下玄月。

    周围黑漆漆的,曹安点了火把,才勉强看得见路。这乡里比不得城里,这时候城里应该仍然灯火辉煌,城门外的地方,却黑成一片,只有那村落里隐隐的微弱灯光,若隐若现,如鬼火一般。

第25章 意外() 
黑灯瞎火的墓地里,几个太监正在亵渎尸体。他们是奉了世子朱由校的命令来的,目的就是要检查尸体。

    黄齐一到上虞,就是从其爪牙涉嫌奸杀陈生员妻女开始,极大限度地激起众怒,然后顺理成章地民变,被围攻……将来还要被弹劾。不仅黄齐一个人被弹劾,整个浙江的税使都要受到满朝、甚至全国舆论的谴责。

    朱由校怀疑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局,所以他想从事情的最开始弄明白,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局。

    而躲在枯草里的张问,也猜到了朱由校的人会从陈生员妻女的死因入手,只是张问不敢断定是谁看破的玄机,总之他们那帮子人里会有人能看破。张问来这里看他们挖坟,就是在证实自己的猜测,想尽量了解朱由校来上虞的原因,是不是皇上派下来了解江南局势的。皇帝一直就对东林的言官十分不爽,肯定想掌握尽量多的信息,参悟这个大帝国的玄机。

    只听得魏忠贤的声音道:“不好,来人了,快铲几铲子土,赶紧走人!”

    张问想起这墓地周围是稻田,里边有水,只有几条田埂小路通行,这四面的人围过来,往哪里跑?从稻田里走,腿脚陷在软泥里走路,不被抓个正着才怪。

    那群打着火把来捉人的,不是沈家指使的,还有谁?只有沈家能从张盈口里知道世子和宫里的人来上虞了,也只有沈家有可能猜透这中间的玄机,想到上城厢陈生员家的坟地!

    张问背心里顿时冰湿一片,千算万算,怎么把沈家给漏了?这回可好,被人堵个现成,和太监们一起被捉住!

    坟地里的阴冷之气,让张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沈家会不会怀疑自己和太监们勾结了?这个当然是最有可能的,就算长了一万张嘴,事实就摆在这里,你一个知县没事跑到坟地里来做什么?就算解释说来打探太监们的,得要人家信不是。就算沈家觉得有这种可能,可张问能悟透此中玄机,也证明张问是极度危险的人物,联系以前装傻,其城府定然让沈家不寒而栗,如果让李氏知道了,张问还有活路么?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空着手和既得利益者一大帮人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就连皇帝代表着天命,不也是几十年都束手无策?任何政策,只要和利益既得者的立场不符,靠谁去施行?

    绝望笼罩在张问的心头,想想自己寒窗苦读,隐忍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费了那么多心机,今朝毁于一旦!他的心底冰冷。

    曹安低声道:“少爷,是什么人?”

    张问一怔,眼睛里闪出冷光,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就算没有希望,也要孤注一掷负隅顽抗。张问见魏忠贤等太监向东走,便带着曹安向西沿着路走。

    火光越来越亮,围过来的人越来越近了。张问心乱如麻,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到这个时候,除非长了翅膀,还能有什么法子。很快打火把的人就发现了张问和曹安,一个人大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张问道:“赶路,城门关了,正想寻地方借宿。”

    “先抓起来再说!”他们也不管你什么理由,更不会脑残到凭几句借口就把围着的人放了。

    “你们干什么的?”张问喊着,但没人理他,一群人拿绳子将他和曹安绑了个结实,然后押去村庄,其他人继续合围,力求一网抓尽。

    张问和曹安被人关进陈家庄的一间屋子,门口有人看守。张问在里边寻思着,要是一会魏忠贤等人被送进来,两厢一看,认出自己,又多了一方人防范惦记自己了,就是宫里的人。

    张问觉得这次真是栽了个彻底,就一个小小疏漏,败得是一塌糊涂。情况危在旦夕,前无去路,死路就在眼前,就差捅破一张窗纸。

    他左思右想,抓自己的人就是沈家指使的,里面肯定有沈家的人,要蒙过沈氏一关,是绝无可能的,但是不让魏忠贤知道,这会儿还有办法。

    张问想罢对门口的人说道:“门外的兄台,您能不能帮忙叫你们管事的来一趟?”

    看守的人不耐烦道:“等着,急什么?”

    张问记得身上有锭银子,便说道:“我又跑不了,就是想找人问问事儿,我身上有锭十两的银子,你们要是帮个小忙,就权作给兄台的茶钱。”

    “咱也是上虞县的人,山不转水转,乡里乡亲的,咱又不会跑了,兄台能否帮个小忙?”

    那两个人对望一眼,张问说的没错,都是同乡人,何必做得绝了,一个人便说道:“等着。三哥,你先看着他。”

    过了一会,门外就有人说话了,是那两个看门的在招呼寒暄,大概是管事的人来了。

    那管事的并不进屋,只隔着门扬声道:“得罪了,这是个误会。”又对看门的说道:“把门打开松绑,将里边的人放了。”

    不一会,看门的两个人就开了门,进来给张问和曹安松绑,一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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