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步步生姿-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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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此时也很紧张，本来他想留在府上居中指挥，后来感觉不放心，便让下人给他准备了一套盔甲，也跟着官府的人一起去现场，顺便看看王水生是不是真心出力，自己也好有个准备，王水生见天色不早了，便带着人往城北去了，打算到时候趁乱离开，绕回官府去刺杀黄子澄，到时一场大火把官府烧了，罪名推给沈琼，便可以把两人一起收拾掉。
沈琼倒是答应了憨八的要求，他也没问找谁，只说等今天办完事就帮他问问，憨八见这里剑拔弩张，也不好催促，只能先回去等消息，不过他担心到时城里乱套会伤到纤依，便叫手下人先去打听，若是发现就把人带回来。
黄子澄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兴冲冲到了城北，就见沈琼那些人已经把路堵了，王水生的人还没到，不过官府的人倒是站在外面，维持着秩序，不让后来的人和普通百姓再进去了，黄子澄见人这么多，不禁吓了一跳，问左右道，
“王将军怎么还没来？”
左右忙道，
“王将军说会按时前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了，我这就去看看。”
黄子澄也知道刀枪无眼，不过这种场面倒是让他热血上涌，任何一个男人遇到打斗场面都会有的那种冲动，此时完全体现了出来，除了一些老成持重的还保持克制，很多年轻差役已经跃跃欲试了，不过黄子澄身边的人都是皇孙叮嘱过的，千万不能让黄子澄受伤，倒是围着他不肯放他往前去，免得发生什么危险。
不过里面沈琼的人当看到王水生带了官兵过来，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毕竟官兵跟差役不同，他们可是受过训练的，那装备也比衙门精良，更何况他们以前还打过海盗，这一下不等官兵进来，里面就开始往外面冲去，衙门的差役见状只能顶上去，这一下就把王水生他们的人拦在外面，反而挤不进去了。
事情突然发生，王水生也没有准备，而且刚才有人来说黄大人就在前面等他，叫王水生的计划也成了空谈，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不能明目张胆动手，不过若是混乱中出了点儿意外，也不是不可能，王水生扭头冲身边一个胖子吩咐几句，那人就下马往里面挤去，王水生道，
“兄弟们，给我上，把黄大人的人换下来。”
官兵发一声喊，真是震耳欲聋，一瞬间把场上乱哄哄的吵闹都盖住了，不过平静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发现端倪的人群又开始推搡起来，差役们想要出去就要把里面的人也放过来，于是互相穿插的人群一时显得非常混乱。
黄子澄本想就算起了冲突也有官兵坐镇，却没想到自己身在其中有这么可怕，前后左右都是人，也分不清谁是谁，说的话瞬间就被声浪压了下去，左右的人就算跟着他也没什么作用，只能随着人群移动，稍有不慎被人推倒，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些人拼命护住黄子澄，奈何后面的官兵想要冲到前面来，他们想退也退不出去，说的话也都听不见，只能徒劳的防止黄子澄被人群冲散，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真是无依无靠，好不凄凉。
黄子澄此时完全没有了初时的那种亢奋，他也被眼前这景象吓住了，他什么也听不清，就连自己说出来的话也都是无声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头，不让自己被人挤倒，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唯一想着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哪怕躲到附近的房顶也行。
不过远处的王水生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胖子离开官兵就把帽子摘了，直接就往黄子澄那里挤去，周围还有几个人成包围之势，王水生见状也下了马，盯着黄子澄就朝那里走去，不料刚刚才动，身后又是一阵骚动，沈琼竟然又派了一泼人过来夹击他们。
不过这批人显然目的更加明确，他们是直接面对官兵的，若是像里面那些无赖动手对抗就没什么优势了，他们既不喊也不闹，就是像寻常看热闹的百姓一样，把官兵往人群中赶，王水生见到其中有几个都是沈琼的家丁居中指挥，就明白其中的阴狠了，自己总不能对这些百姓先动刀吧，可是就这么放任不管，那自己和黄子澄一定都会吃大亏的，便放弃黄子澄道，
“掉头，把他们挤出去。”
不过王水生也没打算让黄子澄好过，临了喊了一句，
“保护黄大人，黄大人在里面。”
他当兵的自然不会跟普通人一样，那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过人群只不过停顿了一下，就更加疯狂的涌动起来，加上黄子澄本来穿的盔甲就扎眼，一时间黄子澄所在更加拥挤，不过王水生这话却没有毛病，任谁听了也挑不出理来，只是苦了黄子澄周围那些护卫，被挤的东倒西歪，心里早把王水生骂个半死。
后来这群人沈琼就是打定主意要让王水生难堪，如果王水生不动兵器，那他们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官兵不能动武就没什么优势，所以后来这群人都是赤着手往里挤，根本就不怕官兵的架势，沈琼早就许了好处，伤残一律加钱，如今只要王水生吩咐官兵动手，他们就是赚到了，哪还管对方是谁，官兵此时想把他们推出去也不容易，加上对方早有准备，身上基本都没带什么家伙，比起他们盔甲武器更有优势，一时间也拉锯起来，直把在远处观望的众人喜得眉开眼笑，纷纷夸沈老板好计策。
沈琼只是淡笑，并不说话，他知道王水生远不止这些人，不过就算再有人来，也不过增加危险，里面的人还是出不来，想着黄子澄和王水生在此颜面尽失，沈琼就开心。
第351章（）
不过这次王水生并没有安排后手，他本想到这露一面就去刺杀黄子澄，却没料到黄子澄竟然跑到这里来了，眼见对方只把自己往里面压挤过去，又不动手，王水生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明明知道对方是布置的人，可他就是不敢下令。
黄子澄那里更加不堪，本来胖子往他那里挤就是为了趁机害他，现在谁都过不去了，黄子澄就感觉这天闷闷的，连呼口气都需要巨大的力气，此时雨虽然停了，不过空气里还是一样的湿腻，叫他感觉十分难受，不由头一次后悔跑到这里来，不过此情此景不允许他多想，现在怎么能活下去才是正事，那群人自然不会主动往后退，自己的衙役又冲不过去，虽然冲突才刚刚开始，不过黄子澄却已经感觉过了几个时辰那么长。
憨八的人自然找不到纤依，他也只能去找沈琼想办法，见下面人群闹得过火，也有些担心，毕竟朱元璋不会容忍有人反抗他的权威，憨八道，
“这样太过了吧，毕竟他们是官儿，叫他们吃些苦头就是了，没必要弄出人命来。”
此时那些士绅都有些亢奋，哪管别人说什么，毕竟这黄子澄来了就对付他们，现在总算能出口恶气，谁也不愿意此时开口替他开脱，沈琼笑道，
“八爷这么说就错了，我们都是平民，下面的也不过就是普通百姓，我哪能管得住他们，咱们还是看热闹吧。”
此话得到众人纷纷响应，憨八虽然长他几岁，不过跟沈琼一比，明显在此不如他说话有分量，也只能闭嘴坐在一边，看着下面两伙人推挤。
沈浪留柳吟风的人继续在杭州和赵半城寻找纤依的下落，自己便赶到福州来通知王水生一道寻找纤依，殊不知此时纤依已经改了主意，打算回去，而此时王水生也遭遇到了一些麻烦，便沈琼用人海战术堵在了中间，进退维谷，沈浪进城也发觉城中情形不对，很多人早就得到消息，已经把自己锁在家中了，另外一些游手好闲的莫不是被沈琼他们雇去起哄，就是跑到那里去看热闹，沈浪随着人声到了城北，就见眼前一片混乱，官兵衙役夹杂着大量人，都拥堵在那一狭窄的街道上，而且还是两头往中间推，里面的人出不来，又没有下命令动手，已经显出疲态来了，沈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王水生在里面指挥，不远处还有黄子澄也在挣扎，眼看就要被人群吞没了，沈浪本来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转身巡视了一下四周，便看到远处沈琼一群人坐在楼上，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沈浪便大致有了了解，扭头就往沈琼所在的酒楼走去。
纤依在府里见没有消息，想出去又被王水生的人拦住，倒是一筹莫展，李非见状便道，
“不如我去看看吧，他们肯定是怕姐姐出去有危险，将军又没说我不能出去，我想他们不会拦我的。”
纤依觉得有道理，便道，
“可是你不知道路，要是走错了怎么办？”
李非道，
“我以前卖柴走街窜巷的很清楚城里的布局，没事的。”
纤依道，
“那你小心，去城北看看怎么样了，官府那里你就别去了，免得被人发现怀疑到你。”
沈琼正在得意，就感觉窗外突然飞进来一个人，周围人大惊失色，回过神来沈琼已经被那人抓在手里，憨八一见竟然是沈浪，忙道，
“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沈琼从小就认识沈浪，沈万三收养了不少孤儿，不仅细心教导他们，还给他们找了先生读书识字，有些根骨好的，便送去寺院学武，这沈浪从小就跟沈万三身边，也算自己的玩伴，不过后来闹到分家，沈琼还想害死沈万三的，不过此时沈琼倒是搞不清沈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就算沈万三要找他麻烦，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他来，沈琼估计沈浪不是特意来杀他的，不然也不会选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便轻巧道，
“小哥，怎么一来就这么大火气，咱们兄弟也有很长时间不见了，有事不如坐下来说，这么多人，给我留点面子嘛！”
沈浪冷冷道，
“少废话，立刻叫下面人停手，不然后果你清楚。”
此时沈琼的护卫也冲上了楼，不过见主子在人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纷纷呼喝沈浪放人，沈琼知道沈浪说到做到，倒也不敢妄动，只是让人先安静，便道，
“小哥，你也知道下面是官府的人，当初咱们沈氏可是被他们害惨的，你怎么能替他们说话？有事咱们好商量。”
沈浪依旧不为所动，抓着沈琼的手上不禁加了几分力道，沈琼就感觉肩上的骨头仿佛被捏碎了一般，顿时疼的冷汗都下来了，忙道，
“别别别，我投降，我投降，快去叫他们停手！”
沈琼手下见主子下令，虽然是不情愿的状况下，仍然要去执行，其余人都唯沈琼马首是瞻，也都不敢大声说话，沈浪见他听话，手上不禁松了几分劲，却仍然不肯放开他，憨八见状忙道，
“既然已经下令了，沈老弟就放人吧，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沈浪冷冷道，
“我还没问八爷怎么在这？”
憨八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没说话，沈琼便抢先道，
“他是来找人的，小哥，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看？”
沈浪把沈琼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道，
“八爷好卖力，竟然追到福州来了，不知有没有说找什么人啊？”
沈浪既然来了，自然不怕纤依在这受到伤害，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