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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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刘希夷所言,似乎头名非宋子蛟莫属啊,得好好参详参详,看看他究竟有甚过人之处小四学着刘希夷一阵摇头晃脑,直晃得眼冒金星,心道:这读书人还真不是好装的,得,还是从实招来吧,免得一会儿真的让老子去吟诗作对,那可苦了。
如是想着,他骤然将脸一苦,小声道:“刘兄,实话说了吧,我压根儿就没有参加斗诗会的外围赛,是直接跑进来的”
“什么?”刘希夷大惊,又是喜又是忧,“顾兄莫不是他地的高才?竟然能跳过外围赛直接进到战经楼,看来宋兄遇到对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小子的思维也太发散了吧,不等我把话说完扛着半截就跑。小四这次是真的苦脸了,忙解释道:“刘兄误会了,我真的就一个山野小子而已,诺,看见那人了么?”他一指不远处正与几个酒业大亨说话的李挽弓,“我是他家的小厮,这不跟进来开开眼么。哪里来的高才?”
刘希夷一愣,不可置信地道:“顾兄说的是真的?”
小四白他一眼,道:“可不是真的吗?我连字都写的歪歪斜斜,哪里会吟诗作对。”他拉拉身上的麻衣,“再看看这,读书人再不济总也得穿着细麻衣吧,哪有我这样粗布褴褛的?”
刘希夷眼里百味俱杂,他着实有些不相信面前这个白面娥眉、唇晶眸明的人居然不是读书人。
不是读书人,不是读书人刘希夷糊涂了,你不是读书人那我还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小四却全然不顾刘希夷的变化,拉一拉他的衣袖,道:“刘兄,可说好了,斗诗会结束引荐我认识宋子蛟,千万别忘了。”
这当儿,那边几个才子模样的人纷纷招呼刘希夷,斗诗会决赛就要开始了。这正好给了刘希夷一个可下的台阶,忙告一声得罪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其实小四也并不是非要认识宋子蛟,不过好奇唐侣钦而已,爱屋及乌,便对这个与唐家小妞“情投意合”的才子有了一点点兴趣。反正也无事,全当消磨时间了。
这二楼的设计有点相似现代的礼堂,靠瞿塘峡的一方有一个半米高的台子,其下两边整齐地排列着五十张十人围坐的圆桌,再加上两边可以站立的空间,整个区域差不多可以容纳八百人,而此时也差不多满了。
唐家大老爷携同其他几个酒业大亨往高台子上一站,目光环视全场一周,朗声道:“诸位,在此先感谢大家对于此次斗诗会的拥戴。斗诗会历年有之,规则我便不说了。只不过今年的彩头与往年有异,我五家酒坊商议决定,愿意拿出最美味的酒来奖赏胜出者,以资对我夔州广大读书人的激励。”
稍微顿顿,胖老头再道:“另外,众所周知,我唐万宗的女儿侣钦已经过了行笄之年,圣人言女子二八待嫁,趁着这喜庆的盛事,我也许诺,若是进得斗诗会前三甲的才子,若得我女侣钦垂青,那么便可成为我唐家之婿”
古时女子十五行笄礼,再过一年或两年便是待嫁之龄,如此看来,唐侣钦应该是十七八的年龄。
唐家胖老头儿的这话才是全场等待的重头戏,他的话音还未落,人群中已经沸腾起来了,宛若一锅煮沸的粥。
一窝淫民!小四在心里鄙夷地叫一声,一双眸子却是全场搜索开了——唐家小妞也该下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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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背诗
五个酒业大亨相继抒发几句,便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只是不知怎地,这古时候的人就似是特有耐性一般,连几个老头的“废话”也听得津津有味。
可能是听的机会太少了吧!小四怜惜的将场中众人看了个遍,自斟自酌地却是已经将一壶竹叶青喝的见了底儿,喝的兴起他干脆也不要酒杯了,左手提起一壶曲米春,右手捉住一瓶巫峡,两个壶嘴一对就那么一齐往嘴里倒去。
斗你的诗去吧,老子才不感兴趣呢!
那边十个大才子之间已经展开了文斗,唐家胖老头儿率先出了一题,便是以酒为题引。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题目,自是难不住这些才子,不消片刻十人都交上了满意的答卷。
尔后,其他几个酒业大亨相继出题,越到后面却是越难。轮到宋家老头儿出题,这老头儿仿佛要故意刁难众人一般,竟是出了一个“无题”的题目。要求十个才子随性赋诗一首,取意不限,可随意发挥,最后以成诗时间最短、意境最佳的诗作为胜。
此题一出,全场为之哗然。不限取题,乍看似是再简单不过,其实细细一品众人便看出了端倪,这考的便是一个底蕴。试问,这十个才子之中谁的诗才最突出?宋子蛟呀,夔州第一才子岂能浪得虚名?
而这题目却又恰好是宋家老头儿出的,于是乎便有人猜测,保不准这就是宋家老头儿变相的作弊手段呐!
不过是不是作弊谁也不能追究,这斗诗会便是几个老头儿出资举办的,话说回来,就是别人要作弊你不是也没有办法?平日里见到一个才子都难,此时能一举见到一堆,这已经不错了,做人干啥要要求那么高?
不过这题目的确是难住了众才子,当即便有八人自感不敌举起了白旗。这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宋子蛟的名头怎堪人敌?
众人坦然,此时高台上只剩下二人,其一便是宋子蛟,另一个却是与小四搭过话的刘希夷。
“春雨细细落,青草纷纷扬。路旁青松起,池边垂杨斜。问君何怜惜,惟卿不负谁。几多邀月明,独盼侣钦怜。”
宋子蛟高台之上七步而跺,第七个脚跟落地,一首情诗却是已经落进众人双耳。七步成诗,意境悠扬,情爱的箭头直指唐家小妞侣钦,爱慕之意昭然示之。
在众人震天的喝彩声中,小四喝下三壶美酒,已经有了微微地醉意,他斜耷着脑袋打量着高台上的宋子蛟,鼻子里却是喷了一息——肉麻!
“佳人眠洞房,回首见垂杨。寒尽鸳鸯被,春生玳瑁床。庭阴幕青霭,帘影散红芳。寄语同心伴,迎春且薄妆。”
刘希夷的诗却是成的晚了一些,也是一首情意绵绵的诗,不过赢来的喝彩声显然不如宋子蛟那般激烈。同是五律,意境相投,俱是以春达意,却因为宋子蛟行在前,刘希夷便免不了跟风的嫌疑。其赢得的喝彩自然便少了。
不过这首诗落在小四的耳朵里却是一声宏音。刘希夷,字庭芝,初唐的诗才大家,有着与海子一样的命运——早死。所不同的是海子是自杀,刘庭芝是被人所害。
难怪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耳熟,原来真是一个大家。若不是这首晚春,说不得还真想不起来他是谁。不过,史书不是记他是生活中唐朝建立之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嗳,管他娘的!小四摇摇有些发沉的脑袋,遥遥晃晃地起身,手中酒壶不放,清清嗓子骤然一声大吼——好!
适时两个才子相继成诗,战经楼处在一片喧哗之中,可是小四这一声吼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众人的谈论叫好声中还是宛若一声惊雷。
顿时,所有人都沉寂了。
先是沉寂,尔后便是惊讶!
一个身着深色麻衣,面目清秀,身形修长的醉汉子两手各捏一个酒壶遥遥晃晃地往高台上走去。可他喝的实在太多,走平道儿都踏着正宗地猫步,又怎么能顺利的爬上高台?前脚才踏上高台,后脚还来不及抬起来便“轰”地一声摔了个倒栽葱。
“轰!”
众人以为是个惊艳人物出场,却不料是个醉汉,而且他自高台上摔下去的姿势也着实有创意,摔下去还不忘护住两个酒壶,甚至在落下去的那一当儿还将一只壶嘴对准了嘴巴。
要酒不要命的家伙!众人哄然大笑。
“唉——呀!”
李挽弓还在四下寻找小四,冷不丁听到一声大吼,再看时,高台上摔下去的正是他,李挽弓心里百般懊悔,我怎么就把他当做奇人了呢?
他正待吩咐两边的手下上前将小四扶将起来,小四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佳人眠洞房,回首见垂杨。寒尽鸳鸯被,春生玳瑁床。庭阴幕青霭,帘影散红芳。寄语同心伴,迎春且薄妆。”
将两只酒壶都拿到左手,小四右手在空中一挥,吟出刚刚刘希夷做成的诗句,大声道:“好诗,好诗,好一首晚春!”
见有人如此为自己喝彩,刘希夷大喜过望,也不介怀小四便是一个蹭吃蹭喝的人了,连忙走过来扶住他,道:“顾兄高抬了,不才的诗作怎么敌得过宋兄的?”
小四趁着醉意摇手一点刘希夷的鼻梁,笑道:“淘气!你乃诗坛大家,宋子蛟的几句鸟文怎么比得过你?”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宋子蛟更是面色铁青,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台还不曾见过,敢问也是来参加斗诗会的么?”
小四嘿嘿一笑,道:“非也非也,我是跟着李大哥来蹭酒喝的!”
李挽弓听到这话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我怎么就认识了这样一根棒槌?
宋子蛟冷哼一声,道:“敢情是一个泼皮无赖,也敢来点评我等才子的雅文!”
“雅文么?”酒劲儿上头,小四也管不得宋子蛟的怒气了,笑道:“屁文还差不多,几句肉麻兮兮的打油诗就想赢得斗诗会头甲,还想赢得唐家小妞的芳心,做梦去吧!”
“你——”宋子蛟牙关紧咬,双腮鼓动,自小到大何曾有人这样批过他?更不消说这泼皮还将心爱之人叫做小妞,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稳稳气息,薄唇轻翕,“如此看来,兄台也能吟诗作对了?”
吟诗?老子不会,不过背诗倒还是行的。小四心里直乐,当初在唐史里查找老祖宗踪迹的时候可顺便记下了不少唐诗,名家之作多了去了,便是随便捻一首出来也足够让你宋子蛟汗颜好一阵子。
“哼!”宋子蛟一声冷哼,大声道:“那兄台不妨吟一首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好哇,‘淫诗’,我喜欢!”小四嘿嘿一笑,道:“你们吟的都是与春有关的,那我也随了你们吧。”沉吟片刻,他骤然念道:“手种桃李非无主,野老墙低还是家。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
念罢,他耷头望着宋子蛟,道:“宋大才子,我这一首可还过得去?”
“好,好!”扶着小四的刘希夷却是兴奋地两手猛拍,差点就将他掀到在地,“想不到顾兄果真是高才,好诗,好诗啊。手种桃李非无主,野老墙低还是家。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意境悠然,字里行间尽是洒脱之意,这才是诗境呀!”
屁话!小四白了刘希夷一眼,虽然老子不知道这诗说的是啥,可这是杜老头的诗,若是差了,他还能当得起“诗圣”的称号?
“宋大才子,怎地不出声了?可是我这首诗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