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着报纸再回来时,饭桌上的三人正是有说有笑的,他面无表情看了三人一眼,话音平静道:
“等会带‘东西’出去溜一圈。”
‘东西’是一只金毛猎犬,是天儿一年前从路边捡回家的。
兄弟俩应了一声。
男人迈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回廊却又止了身子拿手中报纸敲了敲扶手道:
“老四,回来到我书房来。”
这话说完,他便拿着报纸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
一顿饭吃到后来,紫教授说归说,但游小真拥有一张能把死人都说活了的三寸巧舌,所以饭后的甜点自然是少不了的。
饭吃饱了,狗也溜了,游小真却是怎么也不愿上书房去的,便又拉着弟弟二人到后面公用的网球场里去打了小半个小时的网球。
端着一杯龙井茶的男人静静立在窗前遥望那不远处两个在球场中欢呼雀跃的孩子,夜幕早已降临大地,球场上的聚光灯下却有两个孩子在大笑间挥洒着汗水,男人的目光便也在不经意间温柔了几分,他抬手饮尽了茶杯中的茶水,一时就这样立在窗前静静相视。
——生命原本可以如此简单,因是这微笑,让你知道即使前途还有许多风狂雨急,你也不必畏惧那骇人的荆棘密布。
回家,冲澡,晚上十点四十,换了一身格子系的居家服,再是不愿意上楼,游小真也该上楼了。
踏着帆布拖鞋走上楼,沉甸甸的步子踩在紫檀木的复合地板上一如他的心,游小真站定在书房的大门前,深吸了口气。
抬手,拿指节叩了叩房门,他道:
“师父。”
“进来。”
不含一丝感情的应答。
游小真想,自己兀自在商海里摸滚打爬了这么多年,最善于从对方的字句之中辨认情绪,然而这么多年来,唯有屋中这个男人的声音,他辩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有书架几组,一套沙发,一张茶几,更有一套红木桌椅,男人就坐在书桌后的牛皮椅中背对着正门,游小真看不见他的面。
“带门。”
背对着他的男人说。
游小真就站在门旁边,他依言照做,同时觉得今天自己可能会很惨。
再次站回到屋子中来,男人突然唤了他一声:
“老四。”
“师……”
话音还未落下,那转过身来的人儿手中已有一支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向了自己。
游小真愣了下,突然有点无奈笑道:
“GLOCK17式手枪,这把枪可没有常规的手动保险机柄,您别吓弟子……”
“什么规格。”
男人话音依旧冰冷如初,举着枪管继续问他。
游小真自如答道:
“口径9毫米,初速357米/秒,通常使用7。45g弹头,单发,容弹量17+1发,全长186毫米。”
男人冷哼了一声,突的将枪扬手一丢丢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负手站起身来道:
“还没忘本,不错。”
游小真低了低头,道:
“弟子不敢,这格斗枪械等术虽非弟子所爱,但一人在外又常年混迹在龙鱼混杂之地,到底是个保命的本事。”
微微一顿,游小真又苦笑道:
“再者,这些个本事到底是您教的,弟子哪里敢忘。”
负着手起了身的男人又是一声冷哼,斜了他一眼道:
“无论你愿不愿意,你是堂堂游家的独子,无数双眼睛在外时刻紧盯着你,稍有不慎就是你人头落地,你记好了。”
游小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色眼镜,点了点头面色阴晴不定道:
“弟子明白。”
话说到此,书房内陷入了好一会的沉默。
片刻。
“游老板最近生意倒是做的风生水起的很啊。”
男人面无表情的说着,挖苦之味却是尽在不言中。
游小真苦笑了一下,低头道:
“钱都是您出的,您才是真正的老板。”
“啪”的一声响,游小真下意识颤了一下,却是一张报纸径直了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男人面色沉沉道:
“打什么哈哈,听不懂为师说什么吗?”
游小真垂着首没敢答话,只是眼睛轻轻向报纸上斜了一眼,却见早在飞机上就看到的那几个大字——商海里的革命家,晓白集团又创新高。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这才道:
“弟子被逼无奈,您也知道有些噱头还是要炒的。”
苏教授总觉得被逼无奈这个词这会听来有些耳熟,转念一想才想起来可不就是在下午的时候,班上那个吴奇小子也跟自己说过一句被逼无奈吗?他心下一时冷笑,继而一指游小真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被逼无奈,那好,为师问你,你不知道你们游家是干什么的吗?”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更怒道:
“如果这份新闻引发了一些有心人好奇你来调查你,你又该如何?”
游小真苦笑连连,末了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光,他推了推眼镜低着头道:
“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是不能见光的,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
……
……
【四】()
“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是不能见光的,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
游小真话说完,看到本来负着手立到书架前拿书的男人伸出手去的动作僵了一下。他心下骤然咯噔一声,暗道自己可真是在外面待久了说话越来越没谱了,于是只得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当他正要抬头看男人动作时——厚厚的一本由麦克尼尔所著的《世界史》却径直拍了过来,游小真吓了一跳,但到底站得笔直也不敢避,便生生叫男人拍来的《世界史》狠砸了下。
《世界史》落在地上了,书房之中死一样的沉默。
片刻。
“晓白集团的游总经理口气不小啊。”
转过身来的男人冷笑。
年轻人不敢答话,他右手抓在左手腕上低垂着头,许久才伸出手来默然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旅途疲惫,是弟子糊涂了。”
苏教授冷笑了一声,瞅着眼前先向自己交了降牌的孩子冷冷道:
“你糊涂?你若糊涂,这世上就再没有清楚人了!”
话音一顿,男人似是有些倦了,他又一次坐回皮椅中轻轻用手指揉了揉鼻梁,继而点了点书桌道:
“老四……但你现下想的,却不可行。”
立在屋中的一直垂着首的游小真皱了皱眉,一双藏在金色眼镜后的慧眸中似是多了些什么,他抬起头来,静静看向了书桌后的男人,年轻人没说话。
坐在皮椅间的男人用手轻轻在书桌上叩了一下,他头也不抬道:
“无论你想证明给谁看,这般孩子气的做法都不该是一个成熟管理者的作为,你记着,游家是几百年的大家族,可不光能出得了你一个游小真……”
游小真立得笔直眸色渐沉,许久,他无声点了点头道:
“弟子明白您的意思,但弟子想,有些事总是得有人出头来做的,就像这世上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即使他可能会被别人认为很傻……”
说到这,年轻人不在乎的笑了下,他慢慢道:
“您不也常说,傻人有傻福吗……”
男人瞅着他年少轻狂的面孔,片刻,男人伸出手指一指地上的《世界史》,在游小真愣了一下俯身去捡书的时候他摇了摇头道:
“不,你不知道。”
直起身来的游小真将厚厚的《世界史》抱在了怀里,愣了一下。
男人用手指揉着眉心看也不看游小真道: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而勇士,往往都是第一个死的人。”
男人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银色的眼镜后是一双几乎能够直射人心的明眸,他就这样看着游小真慢慢道:
“而你要做的,却不是什么勇士,因为帝王不是将军,他不需要也不能够去冲锋陷阵。”
游小真愕然,在他刚要说些什么时,男人已经淡淡打断了他的话道:
“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开始,回来上课。”
游小真愣了一下,他本人已经是几大名校的双料博士了,于是他道:
“师父,弟子可不想去教书。”
揉着眉头的男人闻言冷冷斜了他一眼,道:
“谁说是要你去教书了?你配吗?”
游小真愣住,却见男人伸手一指他怀里的《世界史》道:
“读史以明志,游同学,记得不要迟到。”
“师父!弟子可没时间耗费……”
游小真一时黑了脸,还想讨价还价几句。
话音已经冰冷下来了,男人寒了面冷冷道:
“回去睡觉。”
游小真窒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面色几经变化,这才伸出手去推了推眼镜鞠了一躬道:
“是,您也早些休息。”
游小真又鞠了一躬,后退了两步继而转身离去了。
游小真离去很久后,坐在皮椅中的男人默然摘了眼镜,他伸出手去揉了揉眉心,一时沉默着转头向窗外巨大银轮瞧去。
徐徐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打亮了半间屋子,苏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接教务处。”
短暂的等待。
“我要查一个学生的档案,学生号1916……”
电话对面说:
“您是说学生吴奇吗?”
“对,就是他,把他担保人和推荐人的信息给我发过来。”
“很抱歉苏教授”
电话对面的人是彬彬有礼的:
“我们这里并没有留下该特批生的详细信息,具体情况,您可能得致电燕校长了。”
微微蹙眉,男人淡淡道:
“我知道了。”
他扣上了手机,默然转头望向窗外,夜,似乎已经深了。
……
夜虽已深,另一间屋子里的小主人却未闲着,冲过澡的奕天穿着家居服爬上了床,看了一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自行车还在学校呢。
苏家有苏家的规矩,上学期间的孩子,一律不得拿车接送。
明早起来还要跟着爸爸去跑步,跑完步回来要吃早餐,早餐吃完……没有自行车我会迟到的!奕天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峻,一咕噜就翻下床来换好衣服一路小跑就溜进了母亲房间里。
紫教授正伏在书案上修订外出开会的纲要,见十一二岁的儿子颠颠颠跑了进来不由从书案间抬起头微笑道:
“天儿,睡不着吗?”
奕天扫了母亲笔下厚厚的文件夹一眼,又不由抬头瞧了一眼屋内的大时钟——快十二点了。
本来想让母亲开车带着自己去学校的,但眼前此景……奕天挠了挠头,想不出托词来便只得低头站在门口小声道:
“妈妈,晚安。”
紫教授微笑了一下,她放下笔走到孩子跟前蹲了下来,继而伸出手将儿子拉入怀里微笑道:
“妈妈有点事,明天再去陪你好不好?”
奕天讷讷点了点头。
亲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紫教授柔声道:
“早点睡,晚安,宝贝。”
奕天退出房门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