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决战密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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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慈明阴沉着脸笑笑,“他摸着鱼了吗?”
“巧了,常言道‘浑水摸鱼’,一条大鱼乱跑乱撞,竟然一头撞进他的手里。”
慈明道:“所以说嘛,世事如钓鱼,应以战果论英雄,俗话说,成王败寇,再对也没有了。”
方江微笑着摇头,“大师差矣,钓鱼就和你们参禅一样,讲的是颐情养性,修身修德,象他那样跳进水中浑水摸鱼,哪里还有雅致可言?粗鲁不可方物嘛。”
慈明不以为然,也摇了摇头,说:“雅致只可玩味,却带不来成果。要想胜利,须以力角逐,你看,咱们下棋也是一样,要抢夺地盘,搏杀才能占先。”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寺里本来安安静静,方江和慈明和尚下棋,室内也充满了安祥之气,这阵喧嚣显得非常刺耳,随即听到小和尚在院里喊叫起来,“干什么?这是寺院,谁敢来这里撒野?你奶奶的,滚出去。”
和尚居然喊出了“你奶奶的”,让人不禁莞尔,慈明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向窗外观看,方江笑道:“大师,心静方能神定,虽有外魔,怎么可气燥?请宽坐,下棋,下棋。”
外面已经吵成一片,有人在乱嚷嚷,“把人交出来,不然放火烧了庙,把一个个秃驴都烤焦了,切碎喂狼狗。”
方江往棋盘上下了一子,“断,大师,我断了你的退路哎,慈明大师,不必理会外面骚扰,咱们下棋”但慈明没理他,拔腿便走到室外。
外面,有好多人正在乱吵,小和尚试图阻止一帮人往里闯,那些人穿着各式便装,有的戴着礼帽,有的戴着日本帽,有的穿着黑绸衫,拿着长枪短枪,头前一个腰扎武装带,身着纺绸褂子的瘦长汉子瞪着眼睛,蛮不讲理地一把将小和尚推了个趔趄,“妈的巴子,明明看见嫌犯逃进寺里了,不赶紧交出来,全都抓起来送宪兵队。”
“原来是宪兵弟兄们,”慈明快步上前,陪着笑脸,“误会,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城里的宪兵队长铃木太君,我们都是好朋友,大家屋里坐”
瘦长汉子斜了慈明一眼,“刚才有共党嫌犯逃进寺里了,赶紧交出来。然后再交五百大洋罚款。否则死啦死啦地。”
方江和也从屋内走出来,站在慈明的身后抄着手看热闹。
慈明眼珠一转,用手一指方江,“这个各位长官,刚才进寺的人,只有这两位,如果他们是嫌犯,就请带走”
“放屁,”瘦长汉子眼睛一瞪,拿手里的短枪一点慈明的脑袋,“嫌犯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大腿上受了枪伤,逃进寺里,这俩老东西都快五十了,你蒙谁?想拿烂桃充西瓜,一看你就是共党同谋,抓起来。”
慈明吓了一跳,“不不,我不是同谋,长官”方江笑嘻嘻地说:“是啊,各位长官,慈明道长是好人,是良民,我可以作证,他不但慈悲为怀,而且还懂医术,会治病治伤”
慈明瞪了方江一眼,赶紧冲他摆手。
“弟兄们,给我搜。”瘦长汉子一摆短枪。
这些凶神恶煞们答应一声,朝寺庙里的各个房间奔去,踢门砸窗,搜查起来,慈静和小和尚阻拦不住,叫苦连天,方江拉住慈明的胳膊,“大师,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佛说,心不动则魔瘴自消,咱们回屋去,继续下棋。”
慈明气急败坏,甩开方江,小跑着跟在瘦长汉子的身后,“长官,长官,你听我说,咱们可以给铃木太君打个电话”瘦长汉子回头瞅了瞅他,“你想见铃木太君,那好啊,弟兄们,把他抓起来,送到城里先过过堂。”
一个英气勃勃,满身肌肉的小伙子,上来便伸手抓慈明,慈明吓得转身就跑。
瘦长汉子是翻山虎汤阿四,那帮“宪兵队”是阿混、陈榆等人,他们按照方江的安排,迅速闯入寺庙的各个房间里,大殿偏殿,厢房门房,厕所厨房,柴屋角楼,搜了个遍,可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整个寺里,空空荡荡,既没看见别的和尚,也没发现其他人。阿四从角楼上转出来,冲着站在院里的方江摇了摇头。
奇怪了,这座山间寺庙虽然不算太大,也有好几十间房,前院后院,禅堂经堂设施齐全,难道就只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据阿混和陈榆所说,跛脚龙几乎肯定进了寺,插翅飞走了吗?
方江的脸色严峻起来,用眼睛扫着寺院里的旮旮旯旯,寺是古寺,青砖瓦楞斑驳脱落,大殿里的佛像雄伟泥胎老旧,尘垢蛛网间,依稀可见当日香客盈门的辉煌,可是现在一片冷清,冷清里透着一种怪异。
“翻山虎,翻山虎,”陈榆叫着阿四的外号,“难道会地遁了不成?你给看看,疑犯钻到哪个老鼠窟窿里去了。”
阿四挠着脑袋,“真是怪了,一个能喘气儿的也没有,准是钻了山窟窿了,咱们挖地三尺,好好搜搜。”
阿混说:“不用那么费事,干脆,把老和尚绑起来,吊在房梁上审一审,我敢肯定他不是好鸟儿。”
“对对,老和尚呢?”众人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慈明和小和尚,都不见了。
几个人走遍各个房间角落,踪迹全无。这一下,大家都大眼瞪小眼,无比诧异。整个寺里,仿佛被妖气笼罩了一样,透着一丝丝邪恶。
方江走过来,“阿四,你是山里通,看看这寺里到底有什么古怪,是不是有暗洞地道之类的。”
“好,”阿四把短枪别在腰里,拿一根木棒,敲打着各处地面、墙壁,侧耳听声。陈榆和阿混把房间里的家具木橱之类的东西搬开了几件,却没发现有暗洞夹层之类。
“怦,怦怦,”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
一个在外面放哨的小特工跑了进来,“组长,有队伍过来了,黄军装,看样子象是鬼子清乡。”
“撤。”方江下命令。
一众十余名特工,迅速离了寺门,消失在群山野岭之中。
第13章 毒影无形(1)()
鬼子大搞“治安强化”,“肃正后方”,带着和平军三天两头出来扫荡,清乡,弄得城乡山野,处处风声鹤呖,枪声阵阵。日寇的铁蹄,疯狂蹂躏中华大地。
项先生率领的特工们,深入敌后快一个月了。
任务完成得很不顺利,特工们一边与清乡扫荡的日军周旋,一边进行秘密侦察活动。露宿山野,紧急转移是家常便饭,特工们跑细了腿,却成果甚微。
这天,陈榆和阿混奉命去独眼看山人的小屋前,与组长方江汇合。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路上行人稀少,偶有过路的民众,也多是逃难的百姓,一个个面有菜色,风尘仆仆。
两个人走了十几里路,又热又渴,远远地看见前面路边有一处草棚,几棵大树下,支起一个白布招牌,写着大字“凉茶”,几张粗木桌凳,摆在树荫下,值此炎热之际,“凉茶”二字很是吸引人。
两人心下高兴,奔过去喝茶。见旁边的岔路上,也走过来三五个壮汉,叫道:“快拿茶来,渴死了。”抬眼看去,这几个人都是普通百姓装束,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但个个红光满面,神气活现。阿混悄悄拉了陈榆一把,暗示小心。
这几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木凳上,吆吆喝喝地招呼老板上茶。陈榆扫了两眼,看出他们中有人后衣襟微鼓起,有人衣袋里沉甸甸地发坠,知道那多半是枪。
陈榆和阿混坐在最边角的一张茶桌上,默默喝茶。这张桌上还有一个茶客,是个阔脸圆目的络腮胡子,背着张斗笠。绾起被脚的腿上满是泥点子。看模样是个庄稼把式。三人低头喝茶,谁也没有说话。
另两张桌上那几个壮汉,高谈阔论,骂骂咧咧,抱怨着“累死了”、“连点荤腥也沾不着”,一个公鸭嗓的瘦子说道:“得了得了,少他奶奶的嚎丧,没有当皇帝的命,就别嫌太监辈份低。拿出精神头来,好好干,行动搞完了,还怕没时光吃香的喝辣的?”
陈榆和阿混背对着这边埋头喝茶,却都是心头一动,这几个人无疑是日伪特务,他们在搞什么行动?想再听下去,那瘦子却不再往下说了。几个人喝了一通茶,乱哄哄地叫道:“老板,茶钱明天再算。”然后趾高气扬地起身离去了。
茶摊老板摇头叹息,嘴里嘟囔道:“唉,谁指望跟你们要茶钱,明天别来糟扰,可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他们走去的方向,是一处绿林深处的小小村落。
阿混问老板,“大哥,这些人凶得很吗?连茶钱也不给。”
“可不是嘛,这年月,没办法。”老板摇着头。
“大哥,那是什么村?”阿混指着那片绿林里的村落。
“那不是村,是八里营王财主的别院。前些年,王财主贩盐发了财,就在自家果林里建了那些院子,据说,是给外室的别墅。因为这个,正房太太还闹得鸡飞狗跳呢,嘻嘻。”
那个同桌的络腮胡子,也盯着远处那片别院。
几处房子,掩映在茂密的果林里,有一条小河,从果林边流过,绿树绿水,相映成画。炎炎苦夏里,看着便清凉宜人。
“真好看,仙境一样。”陈榆说。
旁边的络腮胡子默不作声地付了茶钱,戴上斗笠走了。
阿混和陈榆喝过茶水,也起身离座。阿混小声说:“去那个果林边上看看。”陈榆也正有此意,两人离了大路,拐向那片果林,此地空旷平坦,远近农田里,都是低矮庄稼,一望可看出数里远。阿混说:“小心,如果那林子里有哨兵,老远就能发现咱们。”
两个人走下田梗,装作是打草的农民,一边弯腰拔草,一边慢慢接近果林。烈日暴晒,两个人埋头在农田草丛里,一会便浑身汗湿。
这片果林,并不象普通农家果园那样,选一品种成片栽植,而是种类繁杂,有桃子、脆梨、无花果等各个品种,还有葡萄、桔子等此地少见果木,布局随意,交错杂陈,就象一个百果园。陈榆说:“真奇怪,从没见过这么乱的果林子。”
“不奇怪,这是有意乱栽的,”阿混说:“你看着乱,但景色可美,主人不为的卖果子,只图个好看。”
果林里,隐隐露出院落青色的围墙,高高的瓦脊,依稀辨出精致的飞檐斗拱形状,衬着一层层的绿树枝叶,绿树青瓦,构成美丽的风景。
“注意,注意,我怎么觉得里边有闪光。”陈榆把身子弯下来,他目光锐利,刚才一道微光,一闪而逝,很可能是望远镜的反光。
“别往前走了。”阿混也把头低下来,拔了几把青草,坐在田梗上,“我敢肯定,林里果真有哨兵,刚才那几个喝茶不给钱的家伙,进了林子便没了踪影,这一定是个敌人的据点儿。这帮汉奸卖国贼,把巢穴建在这么风光秀丽的地方,倒是会享受,他奶奶的。”他骂了起来。
“是啊,”陈榆也说:“哪象咱们,整天东奔西跑,在草棵子里打滚儿,连个窝棚都没有。”
两个人小声嘀咕咒骂着,象农民那样把草捆背在身后,返身往回走。直到走出果林的视线之外,才扔掉草捆,甩开大步,拐上进山的小路。
紧走慢走,两人避开大路,专拣偏僻的小径,穿过平原丘陵,在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