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决战密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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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榆跳起身来,将大门掩好,两步窜到西墙边,手扒墙缝爬上孙寡妇的墙头,向里张望了一眼,院里一片整洁,青砖甬路两旁,栽植着数株花草,让他惊喜的是,窗台墙角,有一片短墙,是用来放花坛用的,此时挨挨挤挤放了十余盆鲜花。
他翻身跳下墙头,象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息。这时候,听到院门上“啪啪”响了几下,有人在敲门,黄翻译已经到了。
陈榆猫腰一窜,贴着墙根溜到那道矮墙后面,在花坛下隐住身子。这时听到屋内有人答应一声:“来啦。”声音清脆,是个女声。
屋门开了,陈榆躲在花枝后面望过去,出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上半身被花丛挡住,只看得见身材婀娜,一双穿着红绣花鞋的脚袅袅婷婷,一步三摇地顺着甬路走过去。陈榆屏住呼吸,身子缩成一团,伏在矮墙后一动不动。
一男一女,嘻笑着走进屋里,并没朝花坛这边张望一眼。陈榆目送着他们走过,黄翻译大热天穿了身西装,皮鞋锃亮,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等这对男女亲密地调笑着进了屋里,陈榆悄然站起身来,踮着脚尖走过去,轻轻推开屋门,老式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内室有人“嗯?”了一声,这时,陈榆已经闪身进入屋内。
内室门帘一挑,一个梳着分头的脑袋探出来观看,一眼便看见走进屋来的陈榆,大吃一惊,“啊”了一声,伸手便往怀里摸,陈榆哪容他反应?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敢动,打死你。”一边说着,一边向里推搡,将黄翻译硬推回屋内。
“呀,”屋里的孙玉珠两手扎撒着惊叫起来,陈榆一瞪眼,喝道:“谁敢叫,割舌头。”嘴里说着话,右手一探,将黄翻译腰里的短枪夺过来。黄翻译可能手腕被陈榆抓痛了,轻轻甩了甩手,故做镇定地说:“先生,你是谁?”
陈榆把枪掖在自己腰里,顺手摸出把匕首,却没朝眼前这对男女比划,而是轻松地将刀刃在手心里拍了拍,舒了一口气,此时,这对“风流鸳鸯”的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先生,这可是在我的地盘,”黄翻译上下打量着穿着乞丐装束的陈榆,“门外便有一个中队,你咱们有话好商量,”他发现陈榆的目光中发出嘲讽的笑意,便立刻转了口气。
陈榆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室内,屋里整洁光鲜,一股香水味,黄翻译带来的布包放在木茶几上,刚刚打开,露出两瓶日本清酒,还有一只油纸包裹的烧鸡。
“你要做什么?”孙寡妇睁着惊恐的眼睛,“我谁也不认识,你要找谁?”她大概又想起盘龙湾的事了。
陈榆没理她,对黄翻译说:“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黄翻译依旧站着。
“一会我们司令来了,会详细跟你说,请你坐下。”陈榆阴沉着脸说道,把手里的匕首转了个圈,匕首精光闪耀,黄翻译有些胆怯,身子僵硬地坐在床头。
一般土匪或是杂牌军才会自称“司令”,黄翻译眼珠转了转,硬起头皮说道:“好汉,你们是要枪,还是要钱”陈榆打断他,眼睛一瞪,“别说话,让你等着,你就老实坐着等。”
看着他凶霸霸的模样,黄翻译和孙玉珠都不敢出声了。屋里安静下来。陈榆心里暗暗着急,阿混怎么还不进来呢?
原来,在陈榆在隔壁跟鬼子打斗的时候,阿混放下枣子车,便悄悄往这边走,但这时候从街角拐过来好几个歪歪愣愣的汉奸,迈着螃蟹步,直朝这条胡同走过来,阿混急了,若是他们瞧见鬼子院里的动静,那可麻烦了,他转身又抄起枣子车,嘴里大声叫着:“又大又脆的甜枣,好吃不贵,老总,请尝尝我的甜枣。”
那几个汉奸被他惊动了,扭过头看他,阿混推着车一溜小跑,“老总,甜枣,尝尝吧,不要钱。”
第42章 风流约会(3)()
此时天气正热,车上红通通的枣子确实诱人,几个汉奸都围过去用手抓枣子吃,阿混满腔热情,“请尝尝,又大又甜,不甜不要钱,您别客气。我给您称两斤,怎么样?”
“称什么称?”汉奸们一边吃,一边往兜里装,阿混装腔作势地跟他们要钱,却被骂了一通。等这几个人吃够了拿够了,骂骂咧咧地远去了,阿混这才把小推车放在街角,悄悄避开大街上岗哨的视线,从东南角跳进鬼子院内,只见被陈榆击晕的鬼子倒在地下,昏迷不醒,他迅速将一团破布塞进晕倒的鬼子嘴里,并把两手两脚捆住,然后沿着陈榆的路线,翻墙来到孙玉珠的家里。
等阿混进入孙玉珠屋里时,看见三个人正闷头面面相觑,桌上的烧鸡散发着一股食物油腻腻的香味,不禁有些好笑。陈榆见阿混来了,松了口气,对黄翻译说:“这是我们段司令。”
黄翻译微微抽了下鼻子,打量一下阿混,又打量一下陈榆,虽然陈榆穿得破破烂烂,但身材挺拔,长相英俊,一举一动透着英气。再看阿混,长得瘦小枯干,细眉细眼,头戴一顶破草帽,身上披个短袖汗衫,转头抬眼都露出副滑稽相,怎么看怎么象街头的瘪三,这人是司令?
“咳咳,”黄翻译干咳一声,“这个段司令,您有什么见教?黄某也是个爱交朋友的人,江湖上也认识几个熟人”
阿混朝他翻了翻眼皮,冷笑一声,“黄老兄,见教什么的,倒也没有,有人给了我几条黄鱼,让我取你的命,这个,你肯帮忙么?”
黄翻译的汗水流下来,心里那些打算好的主意一下如汤泼雪,顿时全消,这些土匪无赖,什么事干不出来?他身子不禁哆嗦起来,孙玉珠也脸色腊黄,浑身发软,花旗袍的身子跌坐在床上。
阿混眯眼看着黄翻译,似笑非笑,黄翻译鼓了鼓勇气,“你段司令,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皇军大队人马就在门外。”
“是吗?”阿混笑了,“那让皇军来抓我啊,我就对皇军说,你姓黄的跟我密谋,要反水,投靠新四军游击队。当然了,你不必承认,咱们俩各执一词,至于皇军到底信谁的话,我是无所谓。”
黄翻译张口结舌,这个“段司令”软硬不吃,一副癞皮相,自己能拿命跟他对赌么?他越想越怕,一阵头晕,差点跌倒。阿混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问道:“黄兄,这样吧,我问你件事。”
“您问,您问。”
“我们有个朋友,姓许,可能被抓起来了,你知道这事吗?”他紧紧盯着黄翻译的眼睛。
黄翻译神色有些茫然,摇了摇头,“姓许?没听说过。是哪个系统抓的?警察局、宪兵队、还是21号特工?最近我们特高课没抓什么嫌犯。”
“时间大概是上个月二十号,这人三十多岁。”
黄翻译回忆了一下,挠了挠头,“三十多岁的犯人,好象前些天抓了一个,是21号抓的,不过不姓许,叫张大顺,案底是政治犯,不过听说没审出什么结果。”
“这人长什么模样?”
“我倒是见过一回,陪着藤野太君去的,长得好象大方脸,短眉毛,他自己说是江里的船工。四川口音。”
阿混和陈榆都心里一阵狂喜,黄翻译的描述,这人就是许群啊。但阿混再接着问审结经过,关押何处之类,黄翻译便说不上来了,他苦着脸说:“我只是个翻译,插不上嘴,再说了,21号直属行政院,和我们是两个系统,藤野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插手案子。”
阿混暗自琢磨,情况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再对黄翻译提要求,说不定画蛇添足。他点了点头,“黄先生,谢谢你。你挺够朋友,既然够朋友,那咱们以后多亲多近。”
黄翻译心里暗骂了几百回,但面上不敢表露,勉强笑了笑。擦了把头上的汗水,天气本热,他穿着西装,衣衫都湿透了。阿混说:“黄先生,你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黄翻译愣了一下。
“你跟我这位兄弟,”阿混朝陈榆一呶嘴,“换换衣服。”
陈榆穿的是乞丐衣服,补丁窟窿,肮脏不堪,黄翻译身上是崭新的西服,黑皮鞋,两个人正形成鲜明对比。黄翻译有些尴尬,但不敢不听,慢慢从身上往下脱衣服,陈榆也觉得好笑,他拦住正脱衣服的黄翻译,说道:“不用了,黄老兄,你再给我找身衣服吧,别脱了。”
“好,好,玉珠,把我那身浅色的夏装,拿出来。”
孙玉珠手忙脚乱,从衣柜里找出身绸子裤褂,陈榆接过来,“谢谢,孙小姐,请你转过身去,我换衣服。”他利索地脱下身上的破衣服,换上新装,阿混瞅着陈榆,“嗯,这还不错,我这兄弟一打扮,倒是挺精神的。”
“那是,那是。”黄翻译心里不是味,嘴上却只好奉承。
“那我先走了。”阿混站起来,走出屋去,几步溜到墙根下,一翻身,爬上墙头,看见隔壁院里,晕倒的鬼子躺在院内,身子慢慢蠕动,似乎要醒过来,他跳过墙去,给鬼子太阳穴上又补两拳,然后紧走几步,奔到鬼子的住室内,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把屋内东西弄乱,从抽屉里拿了些钞票纸烟之类的物件,揣在怀里。这时候,听到外面大街上,响起一声响亮的呼哨。那是外面的陈榆在催促自己。
再说孙玉珠和黄翻译这里,看见“段司令”走了,但换好衣服的陈榆并没动,不知何故,眨巴着眼睛又不敢乱问,屋里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气氛尴尬。约摸过了半袋烟的功夫,陈榆才起身“告辞”,跟黄翻译说了几句“以后请赏光到西山一游”之类的“客套话”,拱了拱手,“我走了,你们忙,不必送我。”便走出屋来。
街上。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下,热浪袭人,行人稀少。陈榆偷眼瞄着远处日军的岗哨,慢慢磨蹭着向前走,此时,阿混在隔壁鬼子的院里还没出来。
陈榆一步三晃,慢慢向前磨蹭。摸摸兜里,还装着一盒烟,便停下脚步拿出来点着一支,他本不会抽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就在这时候,看见远处走来了两个穿黄军装的和平军士兵。
阿混怎么还不出来,难道偷上瘾了?陈榆心里暗暗着急。本来按照惠姐制定的方案,在鬼子屋里偷东西只是为了造成“盗窃案”的假象,以转移敌人的注意。是不是这个惯偷“君子侠”太贪财了呢?他打了声呼哨,催促阿混。
终于,墙头露出了一片乱蓬蓬的头发,就象一只小黄鼠狼趴在那里,那是阿混的脑袋,探了出来。
谁知道,怕什么偏来什么,那俩路过的和平军士兵,兵突然拐了个弯,奔这边走过来,阿混正骑在墙头上往下跳,一下子被他们看见了。
“干什么的?”“小偷,”两个士兵瞪着眼睛叫起来。
这下坏了。
陈榆正在旁边“抽烟”,他知道此时不可用强,赶紧走过去,装模作样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没你的事。”一个和平军士兵看了看穿着讲究的陈榆,上前便要抓阿混。阿混眼睛转了两转,此时若是撒腿逃跑,四周全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