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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大明海殇-第78部分

小说: 大明海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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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桢一双丹凤眼,此时带着微笑急着指道:“那边有块岩石!对,形如卧虎的那块儿!对对!旁边有个俯卧的人,穿着金丝甲的那个便是速把该!”

    李如梅顺着李如梓的指引,向下寻找,顿时就找到了藏在卧虎石后面的速把该!那身金丝甲藏得再深也看得见!

    如今速把该藏在石头后面,外面只露着两条腿,李如梅并不着急射击,而是半跪下来,左腿在前,右膝着地,右脚后跟在臀后支撑、宛如一个坐垫。身形稳定下来,弩身前端搭在地上,保留体力,继续观察着速把该的动静。

    躲在石头下面的速把该心头无比压抑,无比屈辱,这是他出道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次。但作为草原狼,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便宛如负伤的野狼,继续匍匐在石头下面。

    不知过了多久,儿子卜言兔背着一面盾牌、又举着一面盾牌凑了过来,低声道:“父汗!敌人箭矢目标转移了!当速速撤离!孩儿掩护你!”

    速把该回头一望,果然箭矢从方才的攒射变成了现在散射,心知此时不走,那便一辈子不用走了!当机立断,就准备站起身来!可是由于俯卧太久,双腿麻木,这一下尽然没站起来!卜言兔见状,立即放下一面盾牌,伸手去拉速把该!

    山上的李如桢见状,低喝一声:“五哥!机会!”

    李如梅的目光片刻不曾离开过速把该,眼见他要离开掩体,立即意识到最佳机会已然来临!他左臂左手用力,稳定而迅速的将神臂天机端起来,右手扣着扳机,将弩身死死拉靠在右肩上!

    准星里的速把该在卜言兔的搀扶下,踉跄着移出巨石下,谨慎的露头张望一下,见没有被集火,方才大胆探出身形!

    与此同时,李如梅屏住呼吸,眯着左眼,聚焦的右眼视野里,除了速把该无限放大,周围都成了一片虚像!右手食指忽然冷不丁扣回,弓弦剧烈收缩下,铁脊破甲箭毫无征兆的离弩而出!

    这支箭宛如流星赶月般,在空中微微画出一道弧线,直向巨石旁的速把该飞去!

    速把该方从巨石后探起身,却见眼前一花,耳中只听见“噗嚓”一声巨响,胸口宛如被攻城锤撞击一般,整个人被带的向后飞退!由于这感官来的太猛,他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开始精神恍惚!

    卜言兔见状嘶吼出声!却见一支小拇指粗的铁箭扎在自己父汗胸口!后背透出了箭头,胸前还露着将近一尺的箭尾!

    同样是神射手的卜言兔深知,能射出这样一箭的必然是绝顶射手!自己父汗定无幸理!他怒吼一声,将跪倒在地的速把该一把扶住,哭喊道:“父汗!”

    速把该猛地吐出几口鲜血,抬起染血的左手,拉住卜言兔的右手腕,拼尽最后的体力道:“跑!不要报仇!”

    说完,左手猛地垂下,头颅也软搭在卜言兔的肩头,咽气的同时,缓缓而永远的闭上了那双傲视草原几十年的狼眼!

    卜言兔抱着速把该的尸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整个战场为之一震!他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头顶,当即就想拔出身后的宝弓雀舌,射杀那个狙击自己父汗的射手!

    但不等他动手,定级射手的本能告诉他,杀机将至!卜言兔不及细想,向着左边就是一个侧翻!

    只听“噗嚓”又是一声,又是一支铁脊破甲箭从同一角度俯射下来!正设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入土半尺深!卜言兔呼出一口凉气,心知如果不躲闪,只怕此时的自己也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这一箭,也彻底射醒了卜言兔,他响起父汗刚才的遗言,高喊道:“全军撤退!撤退!全速撤退!”

    然而,明军却没有给卜言兔太多发挥的空间!就在此时,山头响起了鞑靼语言的高呼声:“速把该死了!速把该死了!”

    本来仓皇撤退的额骑兵队伍就十分混乱,互相踩踏,令人不忍卒睹,此时喊声再起,顿时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卜言兔知道,这次不只是要壮士断腕,只怕是四肢都要留在这镇夷堡山前!但他深知,哪怕就是只留着一个首级,也必须要跑出去!

    于是他再次高呼一声:“撤退!撤退!”

    便翻身上马,抱着速把该的遗体,在赶过来驰援的炒花的掩护下,随着退却的大队,向着背后的山谷口全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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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成也李成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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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山头,望着山谷里如潮水般退下的速把该残部,我的心头清冷如冰。雷锋叔叔在日记里写过,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无论这本被后人们众说纷纭的日记内情几何,这句话都是没有错的。

    可以望见,镇夷堡中的李成梁本部开城出马,与两翼山头宛如猛虎下山般的分队一起,极力追杀速把该残部!

    如今我这个方向,成了速把该部唯一的逃离方向,兵法云:“围兵必阙”,就是说不能堵死敌人的退路,没有退路的敌人必然调头死战,而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出口,那么敌人便会抱着侥幸,争相溃逃!

    我命令全军守住山头,部下工事,在速把该部撤退到附近时并不急于下山追赶,而是用火枪、弓箭予以狙击!这一举措,再次加速了速把该残部的溃败!

    好不容易逃出山谷的速把该部残兵,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却又遭到迎头痛击!顿时刚刚整起来的队形再次大乱!任凭卜言兔、炒花等人如何约束,敌人的骑兵大队却并不理会,只是如退去的潮水般,开始向着北方溃退!

    我就这样望着他们逃走,并不追赶,副官几次提醒我,意思是该不该进兵追击?我微笑着回头,望了一眼拉克申。

    拉克申会意,也是笑道:“坐山观虎斗,如此悠闲打猎方是正途。进身而与虎正面相搏实为不智啊!”

    我与他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扭过头来。收割总会到来,但并不是现在。

    就这样,在我所率领的援军骑兵队“放水”下,速把该残部七成已经绕过我所在的山丘,后面剩下的,是不足三成、最先进入山谷的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速把该部的精锐,但进谷最深,受创最大,此刻人人带伤,已是强弩之末!

    见状,我命传令官下令:全军上马!准备突击!顿时,骑兵队熟练的收起简易工事,上马备战!

    山下的敌军见了,知道死神的镰刀终将挥至!也不管后面的队伍,前队加速向北逃离,后面的残部更加惊慌失措!

    我高呼一声:“全军!随我冲锋!”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一声长嘶,开始疾冲而下!我军将士见主将冲锋,纷纷催动战马,紧随其后!向着落在最后的那三成重伤精锐全速冲去!

    一面是满心杀意、保家卫国的生力军,又借着下坡的加速,将冲击力提到最高;一面是从拂晓杀至下午,精疲力尽、浑身带伤的残兵,且主帅阵亡,兵无斗志,这中间的差距不可以里计!

    我的队伍只一个冲锋,就把速把该部截成两段!前面的部队像挣断尾巴的壁虎,仓惶逃窜。后面留下的“尾巴”,则注定成了明军盘中的大餐!

    我的部队并没有直接冲击敌人后军中心,而是像剥洋葱、削肉片一样,一层一层的消化着敌军残部的生命!而后面的李成梁部则紧随其后,不紧不慢的蚕食着敌军残部——正如之前速把该部蚕食义州分队残部一样。吃相不太难看,但效果却很好,尤其是我方伤亡极小,这绝对是最恰当的作战方式。

    这一阵直杀到太阳下山,等到收队时,战场上已经没有能喘气的速把该部残敌!而我终于和李成梁——这位明末与戚继光齐名的名将再次碰面。

    “启蓝!”李成梁哈哈大笑着迎了上来,我们碰面的地方,正是距离之前速把该被射杀的卧虎石不远处。

    我也快步迎了上去!等我二人终于面对面时,这位中年将领哈哈大笑着拍着我的肩膀道:“听说是你要来,我心头大定,心知此战必胜!果不其然!戚都督说你是福将,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我连忙谦逊道:“李将军过奖了!启蓝只是在旁策应,大功全在李将军!”

    李成梁又是哈哈大笑,口中道:“哪里哪里!”我知道,他对这一仗打的也是极其满意,兴头上,谁都喜欢听恭维话。

    李成梁身后转出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我隐约记得,这是他的两个儿子,似乎是叫李如梅和李如梓。我望着李如梅手中的巨弩,心头若有所悟,笑道:“射杀速把该者可是令郎?”

    不等李成梁答话,李如梅拱手道:“正是区区不才在下射杀了速把该!还要多谢孙将军出言提醒!否则千军万马之中,如何寻得一人!”

    我听他说的谦虚,但实际上却是颇为骄傲。便笑了笑道:“李家九虎将,名不虚传!孙某佩服!”

    李成梁一愣,随即又哈哈笑道:“几个犬子,不过都是勇猛莽夫,又哪里比得上启蓝的足智多谋!如梅、如梓,以后你们还要多向孙将军学习请益才是!”

    李如梅、李如梓立即拱手称是。

    这些闲话又说了一阵,看意思,李成梁和我的想法一样,都没有再追击速把该残部、卜言兔一行的意思。原因有两方面。

    第一,速把该残部元气已伤,士气堕至极点,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完全是溃逃。

    第二,阿台率领女真部攻击孤山、迅河,直逼沈阳。同时又联合女真人阿海部,夹击沈阳城南的浑河,以及旅顺一线!兵势十分紧急,已经来不及让我们先追杀速把该残部,调头再与接战!

    所以我们二人就在这山谷里商量已定,方才转身,返回镇夷堡整理兵马。

    这一战,我军消灭速把该部敌军两万余,己方损失了近五千——大部分都是义州诱敌分队的损失。但斩杀了为祸辽东二十年的速把该,当为奇功一件,些许损失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望着在我前面骑行的李成梁,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感悟——李成梁,真的是接下来对女真作战中合适的人选吗?

    有人说,李成梁和戚继光一样,是明朝后期真正的英雄,镇守北关三十年,几乎百战百胜。

    也有人说,李成梁纵容努尔哈赤,养虎为患,为虎作伥,他才是明朝被清朝取代最大的罪魁祸首。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李成梁就是这样一个两面人物。一念天使,一念恶魔。而这一切,却要从他的身世说起。

    嘉靖四十五年,也就是一五六六年,朝鲜后裔、出身中级武将世家的李成梁,正在当时尚不繁华知名的“大城市”铁岭卫浑浑噩噩的苦熬日子。他有祖上福荫,该能继承武职,却穷的连上京办手续的钱都没有。直到他命中的贵人——钦差大人、巡按御史李辅。

    这位命中的贵人资助了李成梁,使他能够上京邀职,最终继承祖上职衔,成了辽东险山堡参将,成为一名旅团级干部。这一年,努尔哈赤八岁。

    而就在这里,李成梁一飞冲天,成为明朝北方冉冉升起的军事巨星,与在东南沿海抗击倭寇的戚继光遥相辉映,一时间,世人都说南有戚继光,北有李成梁。声名显赫,威震北疆!

    而随着战功的不断积累,李成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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