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殇-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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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织田信长兴起后,由于反对佛教,与本愿寺教团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本愿寺教团嗤织田信长为“佛敌”!并号召全天下的僧众与织田家对抗。结果直到一五八零年,石山本愿寺终于不敌势大的织田信长,以本愿寺显如的出走而宣告没落。
今天,当我见到这位“净土真宗”第十一代法主——本愿寺显如的时候,尽管他竭力表现出一副平静超脱的样子,但是从他的眼睛里,从他字里行间的表情里,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佛法纯真,我看到的,是满满的贪婪,和复仇的怒火。
所以我知道,我找对人了!我需要的不是济世救人的得道高僧,我需要的,是有能量的复仇者!
见面之后,本愿寺显如按照佛礼对我合十致意,我也回了一个民间的礼。继而便是长时间的对望。这个贪婪的和尚,深怕自己先开口,会使这次利益的博弈居于下风,所以他着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着他装X,我心里暗暗好笑。就服这样子又要当失足妇女、又要立牌坊的主!于是我微微一笑,说道:“久闻法师玄学精深、法力无边,实为得道高僧!尤其是主张‘他力本愿’、‘恶人正机’,当真是身在佛门、心怀天下啊!”
这一句话,面子上是捧他,实际上却是揭了他的底子。作为这类靠着忽悠人心过日子的选手,最不喜欢、最反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底子被别人看穿。而他一直当做门面的“他力本愿”、“恶人正机”两方面主张,表面上是劝善的佛理,此时却被我一语道破了其心在世俗的本质。
本愿寺显如显然是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上来就是当头一棒,这让他装高僧的企图瞬间瓦解。于是他口诵佛号,用低沉的声音道:“铃木施主深得佛理,可喜可贺!正如施主所言,世人自身修持无法达到涅盘之永世超脱,需有他力相助,他力既是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普度罪孽深重之人。亦是贫僧之任也!”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他倒是冠冕堂皇的解释了那两句话啊!但面子上却十分虔诚的道:“正是!恰如法师所言,当前世上有罪孽极其深重之人,且需法师引度,还望法师念在天下苍生疾苦,不吝法力,及早出手!我辈向法之人必当翘首以待,渴望法师成功之日!”
这几句话,其实已经把本愿寺显如的后路堵死了。你不是普度众生么?你不是得道高僧么?好啊!眼下就有你说的罪孽深重之人,需要你借助佛法之力予以超度,这是你自己的主张,怎么的?你还要收费是咋的?
本愿寺显如显然觉得接这话有些困难,沉吟片刻后,方口诵佛号又道:“引度罪孽深重之人,实为我辈之责,但当前所向之罪人势大,且须好生应对才是!”
我心道,认怂了?还是以退为进要好处呢?面子上便冷哼一声,撇着嘴笑道:“我还纳闷,怎么说好的一发一揆之事这半晌还不见动静,闹了半天,是法师法力不济啊?”
听了这话,本愿寺显如也不装了,盯着我低声道:“无论是念经超度,亦或是一发一揆,没有香火钱的支撑,何来僧众的齐心协力啊!”
我心中暗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说到底,还不是要钱?但是这个钱不可能是我出的!于是我笑道:“香火钱自然是有的!不过,还需要法师自己去争取!”
显如眯着眼睛,盯着榻榻米问道:“香火钱在何处?”
我揶揄道:“香火钱便在羽柴氏倒台之后、本愿寺光复之日!”这句话,倒是给显如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靠着忽悠人起家的本愿寺显如显然不吃这种画饼,却是微笑道:“日后的福分怎能驱动今日的佛缘?这还是不够的!”
我晒笑着盯着他问道:“那按照法师之见,多少香火钱可以驱动今日之佛缘?”
本愿寺显如又摆出一副高僧的模样,半晌方道:“要足够的话,须得三千贯!”
我哈哈一笑道:“太多了!施主最多只有一千贯!”
本愿寺显如微笑道:“一千贯肯定是不够的!不如施主和贫僧各退一步,两千贯吧!”
我望着他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本愿寺显如立即明白,也是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
就这样,我们的交易成交了。而那两千贯,恰好是柴田胜家提供军资的三分之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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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一发一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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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凡事凡物都有代价。如果一个代价不能换取一个事物,唯一的解释就是代价不够。用现代话说,没有什么问题是一百块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百块钱!
我——或者说柴田胜家,以两千贯的代价,换取了本愿寺显如在羽柴秀吉境内发动一发一揆——也就是武*装*暴*动的承诺。这对我们来说,实际上是双赢的。
对柴田胜家而言,两千贯,那不过就是一座城一个季度的给养经费,对于占领整个近畿东部、越前西部的大势力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而他换取的却是直接对手境内的大面积混乱,这是相当划算的一笔买卖。
而对本愿寺显如而言,更是稳赚不赔!他发动一发一揆,靠的根本就不是经费,而是信仰!来参加一发一揆的全都是本地的信徒,全是自带干粮来“干活儿”的。
这些人叫了就来,来了就打,打完就走,连工钱都不要!死了更简单,他们会告诉你:“此人已升天!”至于丧葬费?不存在的!
我们约定,在羽柴秀吉境内发动一发一揆的时机为月底——也就是十二天之后!本愿寺显如也是个实在人,拿钱办事。当然,我先付给他六成经费,剩下四成,是我作为“绩效考核”奖励留下的。
其实之所以找到本愿寺显如,我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在历史上,织田信长死后,本愿寺显如及其弟弟本愿寺准如与羽柴秀吉达成和和解和协议。
一五九一年,在已经改名的丰成秀吉帮助下,于京都崛川六条重新建立新本山——也就是位于京都市—下京区—花屋町下的门前町本愿寺,此后直到现代,都为本愿寺之本山所在。
我要让本愿寺显如与羽柴秀吉决裂!代价就是今天付出的这并不昂贵的金钱!换句话说,我拿钱,把一个本来会成为羽柴秀吉朋友的人,分化成了他恨之入骨的敌人!
这笔买卖,怎么算账都不亏!
在这十几天里,整个近畿西部、中国地方以东,都陷在一种暗流涌动的环境里。一些敏感的商人、百姓仿佛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氛,早早的收拾行装、离开此地,或者紧紧的关门闭户,不再营生!
原因很简单——一发一揆的信众来自当地百姓,他们就是一发一揆的主要力量!而这次唯一的不同,就是在百姓信众之外,还增加了更加专业的、来自浅井家的复仇力量!
终于,时间推进到了月底时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羽柴秀吉正在居城向部将安排工作,忽然探马忙不迭的来报——在羽柴家势力范围内,多地发生了久未出现的一发一揆!
羽柴秀吉“腾”的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用军扇敲着探马的头盔连续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什么人在闹?都在哪里发生了!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那探马吓得直哆嗦,但是依然回答了羽柴秀吉的问题:
时间就在昨日夜间至今日,至此时仍在继续!本来以为就是地方的农民因为什么事发生了冲突,结果愈演愈烈,一发一揆的范围已经遍及京都以西、奈良、堺、大阪、兵库、和歌山等地!
听了这话,羽柴秀吉气得牙关紧咬!这些地方都是他的势力中最富庶的地方!损失不可估量!可是这些地方怎么会发生一发一揆?没有理由啊!于是示意探马继续说。
探马战战兢兢的又道:至于是什么人发动的,此时仍然在查,不过除了百姓之外,似乎还有很多蒙着头脸的人!据目击者称,似乎都是光头!
光头?羽柴秀吉心中一惊!难道是石山本愿寺的人?自己的前老板——织田信长,与本院寺整整打了十年的仗,才以本愿寺显如隐退为契机,惨烈的宣布了胜利。在信长死后,自己正想去拉拢本愿寺显如这个酒肉和尚,怎么他倒先闹起来了?
于是羽柴秀吉喝问道:“他们要什么?快说!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那探马浑身如同筛糠,口中却依旧抖抖索索的说道:“他们。。。。。。他们要求。。。。。。要求免除所有税收!还富于民!还要求。。。。。。还要求重新分配以上这些地方的土地,将官地分发给民众和僧人!”
“胡闹!”羽柴秀吉喝道!手中的军扇重重在探马的头盔上一抽,直接断成两截!那探马更是吓得磕头到地,不敢起身!
羽柴秀吉愤怒的心情可以理解——在人多地少的东瀛,什么东西最可贵?土地!这些该死的一向宗人,居然敢打起土地的小心思?如果把土地分给他们,自己的大名又当得有什么意义?
免除税收也是一样的道理。对于一个势力、或者一个国家而言,税收、财政,是一个国家的血脉,断了税收,那必然国将不国!
羽柴秀吉极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他细细的琢磨着这事儿,忽然觉得不对!
在战国若干大名中,自己的领地里,税收是相对最少的地方之一,为了拉拢民心,自己征发的民夫也很少,一直都是在极力的去讨好这些民众。尤其是考虑到前任——织田信长的残暴,他们更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民众,是最好糊弄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这里发生了一发一揆?
于是羽柴秀吉忍住怒火,又问道:“你说,除了我们的领地范围内,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发生这个情况的?”
探马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是眼前一黑,心道大人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却不敢耽搁,乌里吧嗦了半天,方才说出两个字:“没。。。。。。没有!”
羽柴秀吉听到这个回答,一下子平静下来。作为一名大智慧者,作为东瀛战国时代最懂人心民心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德川家康——他分明从这次的事情当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
立在那里思考了半天,羽柴秀吉忽然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道:“你辛苦了!再去侦探吧!”
那探马心中一凉!只道是羽柴秀吉要动刀杀人了、所以格外客气,吓得一个劲儿磕头,祈求饶恕!
羽柴秀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不!你做的很好,不需要饶恕!我要奖励你!去吧,你已经是足轻头了!好好干!”
那探马、不!足轻头愣了半天,从羽柴秀吉脸上看到了满满的真诚,方才一跃而起,千恩万谢的去了!
羽柴秀吉坐回榻榻米上,捡起断掉的半截军扇,叫了一声:“叫小一郎来我这里!”
门外的小姓听见了,应了一声,“腾腾腾”的跑了!不大会儿,便叫了一个人回来。
此人便是羽柴秀吉所说的小一郎,他的全名叫羽柴秀长,是羽柴秀吉的弟弟,父亲是竹阿弥,母亲是大政所阿仲。
羽柴秀长乳名小一郎,又叫小竹。天正十二年,也就是一五八四年,在羽柴秀吉更名丰成秀吉之后,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