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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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裴鸾娇刷的一声就把短剑高高扬了起来,那架势就是要砍断蔡银一条腿。
蔡银一看大事不好,顿时尖着嗓子叫道:“女侠息怒,让小老儿好好想想。”
裴鸾娇摇摇头:“我没时间,等我走了你回家慢慢想。”哧溜,短剑已经落了下来,蔡银的左小腿裤脚被划开。
蔡银拼命压低嗓子:“女侠饶命,小老儿想起来了,刚才三个党项人都是大夏国使者团的卫士,老相公让他们针对清风楼赌一样东西。”
“真喜欢废话,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说吗?”裴鸾娇口中说话,并不影响右手的动作,嗤——短剑已经刺入左小腿半寸深,一股血箭飙了出来。
蔡银终于坚持不住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老相公因为李长生欺压小蔡相公,心里很是不忿。所以今晚在蔡河上的太平桥和粜麦桥设下两道埋伏,一定要把李长生的人头留下。我知道的全说了,女侠饶命!”
“一定要吃些苦头才说实话,真是贱骨头,早说不就完了!”
裴鸾娇右手一闪,剑柄已经敲在蔡银的耳根处,然后抓住蔡银的右手在左小腿剑伤处抹了一把血迹,随即使劲按在旁边的树杆上,汴梁城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真正的血手印。
把三个昏迷的家伙堆在一堆,裴鸾娇和安九娘这才闪身出来,很快换了一个地方。
安九娘吃惊的问道:“裴姊姊,你如何知道他们的计划?”
“我和你在一起,能知道什么?”裴鸾娇低声问道:“整个逼问过程,你都看清楚没有?今后你单独行动,这一套逼问手法有用的。”
安九娘佩服得差点儿五体投地:“原来裴姊姊就是诈他啊?果然高明。”
裴鸾娇点点头:“你记住,在江湖上行走,始终不要暴露自己知道什么,更不能暴露你不知道什么。只要刚开始随便问一个相关的问题,然后一句话都不问,让敌人莫测高深才不敢胡说。”
安九娘伸手摸了摸鹤氅里面的剑柄,神情焦急起来:“蔡京老贼弄出那么多套套,目的就是一定要得到公子的脑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裴鸾娇摇摇头:“什么赌博啊,什么明打啊,这都不是问题。公子算无遗策,肯定能够应付。最要命的就是两处埋伏地点,我不怎么熟悉。”
“埋伏地点我知道啊,太熟悉了!”安九娘低声说道:“从高俅的府邸就在平安桥头,平安桥往南两里就是粜麦桥,顺着蔡河往南三里就是第一桥。这是公子他们车队返回清风楼的必经之路,否则就要顺着御道往南走宜男桥才能回家了。但是御道不允许平民百姓行车,所以此路不通。”
裴鸾娇一摆手:“事不宜迟,赶紧找到张廷飙他们赶到最后面的第一桥,绕过去击溃敌人埋伏在粜麦桥的一路人马,然后和公子他们南北夹击,干掉平安桥上面的伏兵。”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有马,没有汽车,要在遍地桥梁的城内迂回到第一桥和粜麦桥,裴鸾娇他们在城内七弯八拐,起码跑了不下六十里,安九娘、张廷飙等人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江湖。
李宪被困在保康门东南侧的时候,裴鸾娇他们都还没有迂回到位,所以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时间已经到了四更天的模样,再不走就有图谋不轨的嫌疑,要受到皇城骑卫队的盘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方夜空突然咻的一声传来啸叫,夜空随即炸开一团烟火,李宪设计的冲天炮终于派上了用场。这就是后世最普通的冲天炮,小孩子春节玩的那种。
李宪低喝一声:“卜辙带领铁卫队打头阵,车队冲过高桥之后尽快通过御道向西全速前进,随后顺着府门大街直扑高俅府邸门口的太平桥,前面有人接应,冲过粜麦桥赶到西大街就是胜利,走!”
萧芸娘有些担心:“高俅是殿帅,他的家丁会不会阻拦我们?”
李宪摇摇头:“高俅的家丁不会阻拦我们,但要当心内城西南角的蔡攸府邸,他们两家之间就隔一个城墙角。”
0311、再反思,李宪识阴谋()
击鼓鸣冤,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这些事情必须要做,而且要赶快做。
清风楼大酒店的名誉大老板萧芸娘亲笔书写一份呈状,二掌柜邹吉在大年初二清晨,就敲响了大理寺衙门的堂鼓。
“兹有清风楼女眷根据朝廷旨意,昨夜到旧宋门东大街游乐,返回的时候在平安桥、粜麦桥一带,遭到不明歹徒的连续袭击。若非一群不明身份的江湖侠士救援,四百多女眷很可能已全部遇害。”
“据目击者称,现场击毙歹徒七人,逃脱歹徒数十人。京师乃天子门庭,大宋首善之地。歹徒在元旦之际如此猖獗,公然袭击平民女眷,简直丧心病狂,让草民心不自安,请大理寺给草民做主。”
昨夜京城一片混乱,据说真的死人不少,连神霄宫的四大金刚都死了一个。这么大的事情,大理寺可做不了主,当然要往上请示。
大理寺属于朝廷和开封府双重管辖,皇帝今天要带领皇子皇女、皇后嫔妃到相国寺烧香祭祖,宋徽宗赵佶这个教主道君皇帝,怎么可能有心情过问人间俗事?
皇帝不管,那就着落在开封府身上。开封府尹是蔡懋,因为五百年前是一家,属于蔡京拐了一百多道弯的本家侄子。
接到清风楼大酒店的呈状,还没起床的开封府尹蔡懋大人,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人可以卑鄙,也可以无耻,但总要有个底线吧?据消息灵通人士说,清风楼没损失半根汗毛,蔡老相公府邸折损家丁十三人。人家蔡老相公还没说话,清风楼的状子反倒先到了!
强忍着心头不适,开封府尹蔡懋大人吩咐一声:“传令下去,此案大有蹊跷,而且牵连甚广。大理寺暂缓过堂,一切等待堪问翔实再做区处。”
能不蹊跷吗?实在是他娘的太蹊跷了。被杀的人还活着,杀人的人被杀了。杀人的人成了原告,被杀的人成了被告。
不管别人如何去想,反正李宪已经把原告拿到手中,而且被告在逃。这年月要想反诉,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在案情很简单,只有原告到堂,没有被告到案。清风楼并没有递状子,而是递交一份呈状,后世叫做申诉状,主要叙述自己遇到不明歹徒的谋害经过和事实,并没有具体告谁。
如果老蔡相公站出来说话,首先要承认太平桥、粜麦桥的伏兵是他家的,然后解释清楚那些伏兵究竟是干啥的。除非蔡老相公的脑袋昨晚被驴踢了,否则不可能站出来说话。
按照有罪推论,大理寺首先要把歹徒抓回来,然后才能开堂问案。至于大理寺何年何月抓到歹徒,这个要等有时间了上天一趟,找个神仙问问看。
把水搅浑,被官府找点事做做,从而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李宪给清风楼下达了一道严令:“铁卫队、女兵营在后院演练,其他人外出活动,不能离开西大街范围。”
把别人都限制住了,李宪把自己也彻底限制起来,而且直接来到了地下密室。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昨夜发生的事情并非普通寻仇,反倒像一连串的陷阱。
如果是单个的孤立事件,无论发生多少个,李宪都不担心,大不了见招拆招。如果是各大势力联起手来,共同谋划一系列陷阱,那个后果可就严重了。
李宪对于官场斗争、权力斗争听得很多,实际上缺乏足够的认识,不可能有灵机一动的神通。
所以他必须一个人静下心来,把所有经过重新推演一遍,看看究竟都有些什么蛛丝马迹,暗中的敌人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手。
到目前为止,遭到惨重损失的分别是蔡攸、神霄宫、蔡京,李宪及其清风楼毫发未损,表面看起来大获全胜,出尽了风头。
经过一番沉思,李宪很快把敌人的损失情况,和由此产生的因果关系罗列出来:
第一,李宪识破老千,让萧芸娘白得一把宝刀,这件事情本身的价值并不大,蔡京家资富可敌国,肯定不会把万把两银子当回事。
第二,李飞凤枪杀平敬宗,清风楼和神霄宫结下死仇,这是毋庸置疑的。神霄宫是宋徽宗赵佶的精神支柱,宋徽宗赵佶必定恨死清风楼,同样是毋庸置疑的。
第三,太平桥和粜麦桥的两次反击作战,参与伏击的两批一共三十来人,当场直接斩杀七人,还有十几人负伤逃走,才是蔡京和清风楼之间恩怨加剧的核心所在。
以上三点,就是李宪初步总结出来的基本关系。
如果要增加一条的话,就是宝贝女儿李飞凤花费一万两银子,买回来一匹装金小马驹,按照萧芸娘的现场评估,这笔生意不赚不赔。
大年初二的一整天时间,李宪就一直围绕这些表面现象,开始反复推敲其中可能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因素。
事情真是这样吗?李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他开始推到重建。
第一件事情,大辽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族刀,萧芸娘平白得到一件宝贝,看起来很正常,因为是李宪识破老千手法得来的,可谓是苦尽甘来,毫无破绽。
李宪闭上眼睛,把获得金刀的过程重新想了一遍,两个巨大的问题终于冒出来:“这把刀从何而来?为何到了蔡京手中?”
“绝对不是战场缴获,大宋绝对没有资格拥有那把金刀!”
李宪首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因为大宋和大辽作战,每战必败,从没胜利过,绝对不可能在战场上缴获如此宝贝。此其一。
即便大宋缴获了这把刀,相当于敌国皇帝的军刀,这样的战利品肯定供奉在皇室宗庙里面,绝不可能出现在人前,此其二。
居于以上两点,李宪已经百分之百肯定:萧芸娘得回来的金刀,绝对不是蔡京的!如果蔡京得到这把金刀,肯定屁颠屁颠献给好大喜功的宋徽宗了。
既然不是蔡京的,那又是谁的?
大夏国?有可能。大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最后的流亡朝廷在大夏国境内停留过一段时间,大夏国有可能得到了这把金刀。
大金国?更有可能了。白水泺一战,耶律延禧的后宫妃子全部当了俘虏,宫廷里面的宝贝都变成了大金国的战利品。
从获得金刀的过程来看,最后是从三个党项人的手中得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大夏国最后得到了那把金刀。
但是经过再次推演,李宪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结论。
党项人不仅是大夏国的人,大宋、大金境内都有,只不过人数不是很多罢了。通过人的种族来推断金刀来历,很可能得出南辕北辙的错误结论。
关键在于,如果金刀最后属于大夏国,那为何要摆出来当赌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没理由,没道理!
既然金刀属于大夏国不合理,那就只能属于大金国。
大金国把金刀拿出来当赌品,合理吗?李宪再次深入沉思其中的利害关系,终于发现了一个链条。
大金国得到了大辽国主的军刀——然后有人携带此刀来到了东京汴梁——然后拿出来当赌品——然后萧芸娘得到了军刀!
“原来如此!”
李宪恍然大悟的同时,额头上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