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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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有力者取之。”
“原来是渤海的无名小卒,也敢坐井观天如此张狂!”要说比力气,慎洽只在祁三郎和李天成手下吃过败仗,一听什么有力者取之,顿时怪叫一声:“你很有力吗?接你爷爷两棒试试看!”
大家都是誓死不降金国的大辽国残部,说到底还算同盟军,所以慎洽和敖季虎不约而同选择了主将对决,免得混战起来增加部卒的伤亡。
两个棍棒并举,马打盘旋,嘁里咔嚓,转眼就硬拼三合不分胜负。
慎洽斗得兴起,突然仰天一声长啸:“竟然能够硬接我慎洽三棒,难怪你敢口出狂言。敖季虎的大名爷爷记下了!”
“聒嗦!”敖季虎双手挥舞着铁棍,再度纵马冲上来:“刚才都是你在进攻,我在硬架。现在你接我一棍试试看!”
“接就接,契丹勇士还会怕你不成?”
慎洽口中说得轻松,实际上神情凝重。双腿夹紧战马,两根狼牙棒叠成十字,迎着对方的铁棍奋力往上一架,咔嚓一声撞在一起,顿时火花四溅。
噗嗵噗嗵——巨大的撞击力让两匹战马原地打转,把慎洽和敖季虎同时甩下马背,变成了滚地葫芦。
一个震飞了狼牙棒,一个铁棍不在手中。
两个家伙虽然摔得鼻青脸肿,但是他们都不服气。根本没有站起身来,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双方将士看见如此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已经是晨曦初现,刚才双方数千人都被以力斗力的大战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其他的事情。
“够了!慎洽和敖季虎难分伯仲,都是真正的勇士。搞成这等模样成何体统,没的让别人看笑话!”
一声娇叱传入耳际,让东门外的敌我双方都大吃一惊。
循声望去,晨曦中的东门楼上,此刻已经飘扬着三面大旗。
正中间的大旗白底红字,一个大大的“辽”字迎风招展。北侧一面黄色大旗,上面是“蜀国公主”。南侧一面红色大旗,上面是“耶律余里衍”。
“本宫有言在先,而且折箭为誓。定安县城已经被本宫一夜拿下,耶律阿古哲不尊誓约负荆请罪也就罢了,竟敢派你们过来偷袭县城。如此倒行逆施,实在是令人齿冷。如此言而无信之人,如何能够服众?”
耶律余里衍站在城门楼上,冲着城下高声叫道:“古人训诫,无信不立。阿古哲诛杀萧干,不忠;违约偷袭本宫,不义。不忠不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敖季虎,跟着此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有何能为?”
接受了以前急于求成的教训,耶律余里衍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言招降,而是耐心给敖季虎讲道理,让他自己决定取舍。
敖季虎从地上翻身站起,找到自己的铁棍飞身上马,然后冲着城头一抱拳,明知故问:“然则公主当何以教我?”
慎洽把两根狼牙棒找回来,闻言呵呵一笑:“少他娘的在这里装!耶律阿古哲在我家公子和公主面前,不过跳梁小丑而已,绝对翻不出浪花。赶紧弃暗投明,今后我们就是铁打的兄弟,一起并肩杀敌!”
敖季虎扭头看着慎洽:“你的力气固然不小,但有些事情不是力气能够办成的。今日冒犯公主大驾,末将已经身犯死罪,岂能自投罗网?”
耶律余里衍娇笑一声:“敖季虎,刚才和慎洽切磋一番,较量一下力气而已。我们本是一家人,勇士摔跤角力,乃是不禁之举。大辽自古如此,何来死罪?”
耶律阿古哲手下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一群乌合之众,杀掉萧干之后内讧扩大,人人心怀去志,谈不上什么凝聚力,整个部队几乎是一盘散沙。
这个年代最看重忠义两个字,耶律阿古哲急功近利杀掉萧干,刚好被耶律余里衍利用不忠不义斥责一番。
耶律余里衍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反掌之间拿下两万人防守的定安县城,说明她比耶律阿古哲更厉害,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敖季虎堪称万人敌,目前正值乱世,自然也想有一番作为。要想实现有所作为的目标,就必须跟对人。
耶律余里衍当着数千人说出没有死罪,改弦易辙的机会就在眼前。
敖季虎没有继续犹豫,顿时翻身下马扔掉铁棍拜服在地:“公主一夜拿下定安县城,没有天神庇佑绝不可能。末将甘愿牵马坠镫,还请公主收留!”
耶律余里衍在城楼上双手虚抬:“敖季虎不用多礼,起来吧!跟你过来的兄弟,愿留则留,不愿留则去,任何人不准为难!”
敖季虎带来的五千人,里面的百夫长、伍什长一大把,他们同样各有心思。听说可以自由离去,顿时散去近两千人。
敖季虎飞马巡查一遍,随即对城楼高声说道:“启禀公主,自愿留下者还有三千一百人。”
“这才是真正的忠勇之士!”耶律余里衍听到西门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才知道更有大事需要立即处理:“慎洽、敖季虎听令:西门外还有残敌,你们兵分两路从南北夹击过去,不得有误!”
慎洽和敖季虎率领五千多人分两路杀过来,那些战俘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0204、李宪的威势()
前后用了一个时辰,定安县城的两万敌人被歼。张令徽以下七千余人被杀,一万二千余人投降,缴获的兵器甲胄堆积如山。
至于此前冲出西门的数千匹战马,现在没有人去过问。反正都在蔚州境内,迟早会被找到。
耶律余里衍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此前所有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心中前所未有的舒畅。
张令徽的白龙驹变成了耶律余里衍的坐骑,让她从一个小公主摇身一变,变成了白马女将军。
“你家公子果然神人,竟然会提前预留如此歹毒设计,难怪你们处变不惊。”
策马站在张彦身边,看着一万多俘虏重新恢复官道上的翻板,耶律余里衍由衷地说道:“这个地方竟然会冒出追魂枪李宪这个人,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哈哈哈——”张彦扬鞭大笑:“公主和我家公子是朋友,那就是福。郭药师、张令徽之流,决意和我家公子为敌,那就是祸。公主觉得呢?”
“只要有一线希望做朋友,我绝不和追魂枪李宪为敌。”耶律余里衍脸上没来由一红:“张将军,现在多了敖季虎的三千一百人,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自处?”
张彦没有看耶律余里衍,反而冲着不远的敖季虎笑道:“敖统制发誓追随公主,当然属于公主的部下,这一点我家公子早有交代。只可惜,敖统制的三千一百人,却只有一千八百骑兵。虽然他们利用缴获的兵器替换了原来不趁手的家伙,但是防御作战尚可,野战冲杀却略显不足。”
“张将军所言极是。”敖季虎摇摇头:“耶律阿古哲急于扩充兵力,武器装备跟不上扩军的速度,导致好多人只能拿着哨棒上战场,更不要提战马了。据城防御还能抵挡一阵子,野战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彦笑道:“目前还是一家人,敖统制有话但说无妨。”
敖季虎双手抱拳说道:“慎洽将军此前说自己是公主的部下,刚才张将军又说我属于公主部下,难道张将军另有出身不成么?”
张彦早知道对方会有此一问,心里自然有所准备:“我和慎洽目前都属于公主部下,一切都会听命行事。至于未来究竟如何,那还得看公主如何决定了。公主,我说的没错吧?”
耶律余里衍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反而伸出马鞭一指正在干活的俘虏:“张将军,敌人的尸体全都就地埋在路下,官道马上修通了。县城里面的大火已经熄灭,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处置?”
“按部就班,以静制动。”张彦脸色一整:“公主明鉴,定安县城里面的房屋,都是老百姓的财产。这一次迫于无奈全部焚毁,我们必须给老百姓作出赔偿。赔偿钱财是未来的事情,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要把百姓的房屋全部修起来。”
“韩云山生前已经统计过,城内房屋九千四百多间,这次全部焚毁了。所以接下来就是让这些俘虏开山掘石,砍伐树木,把所有房屋修缮一新。慎洽和敖季虎所部负责看押俘虏干活,我的飞狐第二营承担城外巡查和城头防御任务。”
耶律余里衍沉思许久,仍然不得要领:“现在三面皆敌,张将军竟然有心情修复城池?”
张彦摇摇头:“百姓大如天,这是我家公子再三强调的。只要敌人还没有打上门来,我们就要把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对我来说,修缮城池比和敌人作战更加重要。”
耶律余里衍还是不解:“得民心者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你家公子做得太过火了吧?”
“非也!”张彦仍然摇头:“我家公子说过,我们是鱼,老百姓是水。如果没有老百姓,我们不过是釜中游鱼,那是自取灭亡。正因为有老百姓的恩赐,才有我们军队。老百姓才是我们的神灵,如果忘记了百姓,那就是我们自己作死!”
“张将军,原来你是追魂枪李宪的部下!”敖季虎猛然醒悟过来:“追魂枪李宪一向爱民如子,早就已经传遍整个幽云十六州,在下也早有耳闻。只可惜始终没有机缘拜见,才蹉跎到今日。”
“敖统制此言差矣!”张彦顿时大惊失色:“爱民如子,这是我家公子最反感的一句话。如果今后看见我家公子,你的这番话千万不要乱说。”
“为什么?”耶律余里衍更加疑惑:“这是江湖上颂扬追魂枪的美名,为何变成了忌讳?”
一旁的慎洽挺直身躯说道:“我家公子再三告诫: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是百姓的子弟兵。你们说爱民如子,刚好把这个关系颠倒过来了。我们飞狐军的人如此说法,如果是初犯,就要接受二十军棍的处罚。如果连犯三次,就有杀头之罪,谁敢乱说?”
敖季虎突然滚鞍下马,来到慎洽马前拜倒在地:“慎洽将军,请恕末将此前不敬之罪!我出身贫苦,父母弟妹全都饿死了,所以才会造反。追魂枪视百姓如父母,正是我辈誓死追随的主公,请受我三叩首,以表达我对追魂枪的敬意!”
敖季虎此举,让耶律余里衍脸上再次阴沉起来。因为她心里已经很明白,如果自己和李宪分道扬镳,敖季虎肯定不会跟自己走。
让耶律余里衍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慎洽力气大,说话的嗓门也很大,这番话可就被很多人听到了。包括那些埋头干活的俘虏,也有很多人听见了。
敖季虎倒身下拜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他手下的三千多人全部拜倒在地,包括数千俘虏也扔掉手里的工具拜倒在地。
不管什么年月,基层官兵都是百姓家的子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整个西门外五里长的官道上,顿时叫声震天:“我们愿意誓死追随追魂枪为百姓而战,为自己的父母而战!”
张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万多战俘再次爆发剧烈冲突,刹那间就有数百人被群殴致死,而且很快就把尸体埋在路基之下,其中有数十人直接被活埋。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别,战俘并没有和看押的部队发生冲突,而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住手!”张彦一看战俘哗变,顿时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