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民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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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崇祯闻言,洒然一笑,“若是门主愿意,倒是非常之好。有我洪清两门相镇,即便再有些不通礼法的,想必也不敢轻易生事。”
“你对世凯说,汉留也要留人在国史馆,究竟是谁要留下?”载泓不再玩笑,正颜问道。
“我留下!”方孝孺闪身上前,朗声答道。
“哦?”载泓不意竟是方孝孺,她本以为是前些日子随船而来的那些汉留人手中的一人,没想到,却是方孝孺,“你是武胜关前纵马冲阵斩将的白马少年吧?”
“不错!正是我方孝孺!”
“你可知这国史馆,不同以往。若是真进身其中,须与政治断绝,不言不语,只能与故纸书堆相伴,不聋不盲,要秉笔直书,却是会有生死之险,你年少名成,扪心自问,可受得了这种寂寞?”
“门主将我觑的忒也小了,”方孝孺大笑道,“我名为方孝孺,方孝孺何人?五百年前,建文帝师,孤直忠臣,我既得其名号,岂会在乎这些虚名蜗利?实不瞒门主,这次我来故国,便未打算回去,汉留之业,我才是继往开来之人!”
“好!”载泓击掌相赞,“有你此言,国史馆便后继有人!”
一旁的方信孺却不知道此事,听到方孝孺之言,愣了一会儿,好久才失声问道:“二哥,你要留在这里?”
“三弟,我平生所愿,你也深知,留在这里研习国学,是我求之不得之事!”
“但……”方信孺张张口,却尝到眼中之泪,心中感伤,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朱林在一旁呆呆站着,忽然抽出自己的短匕,紧跑几步,翻过门槛,站在门廊内,双手握匕,猛一使劲,将匕首刺入廊中,
“二哥,你放心,若是这里有人敢在国史馆生事,让他先问问么弟我手中的这把匕首!”
众人见到朱林小小年纪,无名无力,却做出这等事来,讶异之时,又觉几分好笑,没等笑出声来,方信孺已经大步上前,行走之中,沧啠б簧槌鲎约号褰#匆话巡逶诿爬鹊厣希�
“若是有人敢在国史馆生事,须问过我方信孺之剑!”
宫本义英与宫本义雄对视一眼,也大步上前,抽出腰中太刀,一把插在地上。洪门众人之后,清门众人也不稍让,德毅刚等人也纷纷上前,将自己兵刃插在门廊之中,一时间,门廊中林林杂杂,两侧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刀枪剑戟,弓斧短匕,肃然之极。
载泓与朱崇祯相互看看,微微一笑,两人飞身到一侧马车旁。掀开遮步,现出里面的物什来,众人看去,才发现是两块大大的石碑。
朱崇祯与载泓一人一边,运力抬起。这两人是何等样人,做这等事,自然是小菜一碟,不一会儿,便将两块石碑,竖在恭王府门前。
石碑高约丈余,阔约三尺。两人选的地理深合术数,两块石碑与王府若合一契,更增许多威严。
朱崇祯拍拍手,对载泓笑道:“门主先请!”
载泓摇摇头,“一起吧!”
“好!”
两人说完,纵身而起,挥出手中长刃,在石碑上挥刃落笔,只听石粉簌簌而落,洪清中人纷纷闪到碑前,要看二人究竟要写些什么。
顷刻间,两人落定,一阵北风吹过,拂去碑上残留的石粉,现出字迹真身,众人放眼看去,只见右面载泓所写为“千古风流”,左面朱崇祯所写为“江山留与”。
“千古风流!江山留与!”
“有这八个字在,若有人生事,也要拍着胸口问问自己,当不当得起我洪清之怒!”朱崇祯笑道。
这时,忽然袁克定骑马奔了过来,奔到恭王府前,大声喊道:“孙文回电!”
袁世凯大步走过去,从袁克定手中接过电文,自己却不看,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送到载泓面前。
谁知载泓却摇摇手,“政事已然委托于你,这电报,你看就好。”
朱崇祯在一旁也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如今你才是中华之主。”
袁世凯见两人都这般说,只能拱手告罪,打开电文来看,却一边看,一边高声念了出来:
“公方以旋转乾坤自任,即知亿兆属望,而目前之地位尚不能不引嫌自避;故文虽暂时承乏,而虚位以待之心,终可大白于将来。望早定大计,以慰四万万人之渴望。”
听到这电文,在场的洪清众人,都扑哧一下乐了出来,连袁世凯念完,也禁大笑起来。
孙文在这电文上说的清楚,他虽做了这总统之位,却不过是“暂时承乏”,临时过渡,将来若是袁世凯果然逼清帝退位,他自然虚位以待,将总统之位让与你袁世凯。
一旁的朱林年少,不明白众人在笑什么,便问向旁边的方孝孺,方孝孺哈哈一笑,却反问朱林道:“阿林,你应该开始读史记了吧?项羽本纪中,刘邦入了咸阳,是怎么应付楚霸王的询问的?”
朱林侧着头,仔细想了一下,朗声背道:“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
众人听得朱林这童稚之言,忽然止住笑声。德毅刚已然说道:“那孙文一介乡野村夫,不通政务,不事生产,果然有如此野心,定要学那刘邦,做这中华之主吗?”
载泓不言,却把眼看向朱崇祯,眼中那意思,便是在问:“当日紫禁所言,如今果然应验,项羽已出,刘邦归位,这一场楚汉之争 ,看来,正是要开幕了!你究竟要如何做?”
朱崇祯脸色凝重,忽然向袁世凯问道:“那孙文做的,究竟是总统之职,还是临时总统?”
“并无临时二字,实为总统!”
“一心邀名的东西!”朱崇祯眉头一皱,已经有些不悦,“此刻南国无钱无粮,政府都是临时,哪里来的实名总统?文不成武不就,又在中华无甚根基,如何做的住?见局不明,恣意妄为,真是好胆!”
见到朱崇祯这般怒气,载泓倒是轻笑起来,“素闻这孙文在海外筹钱是把好手,说不准这次他归来,带着重金也说不定呀!”
“重金?”方信孺笑了,“以前他靠其兄在夏威夷的资产,数年前,我们到夏威夷时,他就已经将德伯的钱败的光了。美利坚致公堂处的资金,已被我们用来做汉留的费用,他能去何处寻来重金?说句实话,若是我们洪门不出人不出钱,他孙文便是一文不名!”
“怕就怕在这上,”朱崇祯怒气过后,已然冷静下来,他默默想了一会儿,便知道辛亥之事,随着孙文建府,又平生了许多波折,“这孙文当年便能接日本的资财,如今身为总统,若是逼得急了,恐怕更会与日本订立私约,以换取日本人相助!”
“你们革命党人,不是因为我大清与列强签订不平等条约,才要将我们驱逐吗?怎么此刻当了家,也要做自己反对的事吗?”德毅刚有些惊疑不解。
“不当家哪里知道柴米贵?”载泓叹道,“如此说来,我们等不到国史馆成礼那天了?”
“不错,只怕我们即刻便须出发,”朱崇祯也叹道:“若是等孙文当真签了私约,就麻烦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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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节 之貉()
方今之世,崇洋而媚外,疏离国人同胞,以一己之念而损国者,满与党人,如一丘之貉。
——《清史?盛宣怀列传?史公曰》
南京临时政府的所在,原本是两江总督的督署,要往前再深溯一点,这两江总督的督署,却是当年太平天国的天王府,天王洪秀全的天王宫。如今孙文住在其中,倒真是遂了儿时的愿望,实实在在做了这洪秀全第二。
不过与洪秀全喜欢醇酒妇人不同,这孙文,倒是十分精力都用来处理政事,虽然多数时候,都是想当然。
这一日安徽前线告急,紧急催调钱粮,一叠声的直报到了总统府内,孙文见状,大笔一挥,就批了二十万元,将条子交给秘书胡汉民,带着安徽来人直奔财政部国库而去。
安徽来人想不到这总统孙文如此慷慨,心中欢喜无限,一路上不断的跟胡汉民说些“圣主再世,将士必用死命”之类的话,胡汉民是举人出身的革命党人,对这一套是既熟悉,又哭笑不得。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却只想早早的领完钱,把这些脑中还有皇朝残余的份子,赶紧送出总统府。
这安徽来人唤作马三友,要知道,既然能从前线被派回讨饷,自然是极伶俐的人,这马三友走出几步,见到胡汉民这副表情,便知道他的意思,心中虽然冷笑,可口中依旧“圣主英明”的不断,好在那财政部并不远,两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有了总统的条子,又是胡汉民亲自提款,这程序自然十分的快速。不一会儿财政部的人便收拾麻利,将二人带到了原来两江总督的藩库如今的民国政府国库前。
守库的兵丁倒是十分热情,接过条子,见要提走二十万元,脸上似笑非笑,一叠声的问:“前线这等紧急,二十万元够吗?要不再添点?”
“不用了,”胡汉民有些不悦,这些人眼中还有没有法令?“孙总统只批了二十万元。就这样!”
那守库的兵丁嘿嘿冷笑几声,并不理会胡汉民,却对着马三友拱手说道:“兄弟们在前线卖命,确实不易,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说完,那守库的兵丁一把拉开库门,天光照进藩库之中,登时将胡汉民看的傻了。
原来那藩库之中,空空荡荡,徒有四面墙壁。
守库的兵丁晃悠悠的走进藩库,直走进最深处的角落里,矮下身去捡了些什么,然后转身出来,冲着胡汉民一摊手,手里是亮晶晶的银元,可惜,有且只有十枚而已!
“怎么会这样?”胡汉民怒道。
“今日十万,明日二十万,”守库兵丁冷冷说道:“有出无进,大人用起来爽快,哪里想得到,这藩库早就空了!”
马三友没想到遇到这等情形,面色一沉,对胡汉民也冷声质问道:“总统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没钱,早说不就成了,摆这等空城计,将我们前线将士,看作什么了?”
胡汉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尴尬之余,心中也有怒火,总统这是什么意思?国库中没钱,他岂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让他胡汉民做这个恶人?
“马兄弟稍安勿躁,”胡汉民咬牙说道:“我现在就去找总统,定将你的二十万元要来!”
一语说罢,胡汉民一甩袖,便向来处疾步行去。
可还未等到他走到总统办公厅,便听那里传来一阵喧闹之音,胡汉民一惊,不知道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在总统办公厅前喧闹,他一边向前疾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对不起,总统此时正在会客,任何人不得进入!”守门的卫士大声说道。
“进入?我没打算进去!”一人大声说道:“叫孙文出来,我来了,他还在屋内干什么?叫他出来!”
这是章炳麟的声音,太炎先生又来了!
“总统正在会客,无暇来见先生!”这是陈英士的声音。
“总统?他孙文何德何能?做得了总统之位?”章炳麟依旧大声叫着,“这总统之位,论功当属黄兴;论才当属宋教仁;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