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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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足月而生的三皇子……来路不正……
从此,正兴帝心中便种下了一个疑影儿。
遂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御女依规矩答道:“妾身孙氏惊梦,是澄阳知县孙善海之女。”
正兴帝伸出手,轻柔地摩挲过她的头:“惊梦,孙惊梦,好,好,想不到区区知县家的女儿,竟也有这样的头脑!好,朕就留着你的性命,朕的后宫正缺一个足智多谋的可用之人,你,可愿与朕同心同德?”
“妾身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孙御女笑靥如花。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这辈子不会只是个御女。
红烛高照,烛泪斑斑,绿绮馆内,只闻细微的摩擦声。
第九十二章 :死里逃生()
岑西锦是顶好的人。
她懦弱,愚善,平庸无奇,可她却有着世上最温暖热烈的怀抱和最坚定真诚的眼神。
这一切,二皇子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她的好,不猛烈,也不甜腻,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细腻温柔。她的好,就是每天每夜口干舌燥地讲完那一个个千奇百怪的故事,就是她每时每刻不分尊卑的叮咛嘱咐絮絮叨叨。
多么寻常,却又多么难得。
二皇子心里早就藏着一个秘密了。他总是说她丑,可其实她长得并不丑,当然,也不好看,她与那些贵胄小姐完全没法儿相比,可他却喜欢看。
他知道,她们假,她却真。
岑西锦眼睛不太好,没光的时候简直跟瞎子似的,行动间也要扶着墙,还总是傻乎乎地不敢多迈出一步。
他喜欢看她惊慌失措,可又不敢太让她惊慌失措。
她一叫嚷,他就来了。
在见贤馆的很多夜里,他总是躺在榻上呆望着整洁的纱帐,辗转反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却稳当了。
她总能让人安心,她的絮语,她的斥责,有时候,就像极了他的母亲。
在他心中她值得信赖,值得依靠,感情更是如母如姐,却又不仅仅是如母如姐。还有一丁点儿特别的,不一样的感觉。
也就凭着那么一丁点儿特别的东感觉,他并不想看到她以身涉险。
凤莲黄玉为母后所赐,固然珍贵,可再重要却也重要不过她。
二皇子也私心想过让那些身体强健的太监替他取那块玉,主子让奴才做事那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可奈何岑西锦在此事的态度上竟然那般坚决,他便再也不好说出口了。
私心里,他其实就看重她一人,她是自己人,别人,不过是别人。
所以他才会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身处危难。
然而岑西锦此刻正处在脸红筋涨的情绪激动之时,哪儿有闲心来仔细琢磨一个小屁孩儿的心思,她决绝地摇了摇头,又掰开了二皇子抱住她的手。
“殿下您保重!若是……若是奴婢还能从里头出来,那就请您向陛下美言几句,宽恕奴婢的罪责。”岑西锦心里自有一块明镜。
这一次见贤馆走水,她身为掌事的大宫女必然脱不了罪责,况且如今正是上元佳节,见贤馆居然还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让陛下扫兴!
不仅晦气,不免还让人想到了庄僖皇后火烧雍和宫葬身火海之事。
陛下一旦怪罪下来,至少也是个几十大板落在身上,所以岑西锦不得不赌,她就是要赌,赌命运之神会不会再次眷顾于她。
岑西锦眼里跳跃着异常妖艳的火光,脸色也异常平静淡然,可暗地里,一口银牙却咬得很紧。
如果这一次她能死里逃生,那她绝不会对暗中陷害她之人手软!
其实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有种隐隐的感觉,她感觉到,有人总喜欢在暗处给她下绊子,而且这人,很可能就隐藏在见贤馆里!
上次菜心沤肥,那些肥料却在一夜之间变得臭气熏天,于是便打乱了她的计划,那事之后,她就已经生疑了。
见贤馆,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连钉子都不知被人埋了多少!
极大的可能就是,这些钉子们还不是一家的。
陛下,太后,贵妃,德妃,贤妃……都有嫌疑。
或许,还有陈修容。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岑西锦拿了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以并不优雅的动作匍匐进了火海中的见贤馆。
二皇子的凤莲黄玉和小包子的东西都很好找,各都放在榻上近身之处,只如今要在火海里开出一条路来,倒艰难了许多。
虽然不断有人在外头浇水救火,可屋里的火势却依然很大,岑西锦的脸烧得像两团明艳的高原红。
火势大就罢了,岑西锦手脚利索躲着点儿也能躲过,可谁架不住浓烟呛啊!
就在她从二皇子枕头里摸到一块圆圆扁扁的硬物时,外头突然刮起一阵风,浓烟裹挟着火势立刻朝岑西锦滚滚扑来!
岑西锦猝不及防,只得躲在榻上尖叫。
后来,后来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晕了过去。
而这一晕,就晕了五日。
当她醒来之时,她人已在柔福宫了。
岑西锦昏迷时总听到有人在她榻边说话,却偏偏听不出来那絮叨的人是谁,她想睁眼,却睁不开,她想竖起耳朵听,也嗡嗡的听不清。
她脑仁儿里疼极了,顿顿的,却又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
天哪!她不会跟电视剧里一样在古代死了一次又穿越回去了吧?
咦,又穿越?
对了,穿越。
对,她是穿越者,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穿越者,上天眷顾,让她的魂魄来到了一个架空的时代。
这里,是大历,如今,是正兴十年,她,是二皇子身边的宫女。
岑西锦耗尽了力气,好不容易撑开眼皮了,就听见有人在她身边哭。
“姑姑……”
是菜心。
她素来便是岑西锦一派的,岑西锦这位党派主心骨在榻上躺那么多天还昏迷不醒,她快都被人欺负死了好吗!
其实……也挺想她的,她生怕她就这样一直躺下去了。
“别哭。”岑西锦眼里潮潮的,刚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估计是被烟呛的吧。
她伸出手,轻轻拽着菜心的衣角摇动,眼神温柔得像是三月里的暖阳。
能躺在这样不错的宫室里养病,看来她到底还是赌赢了。
“啊,姑姑,姑姑您可算醒了!阿弥陀佛,真是阿弥陀佛!”菜心的睫毛猛烈地颤抖起来,见岑西锦微睁着眼睛轻拽她衣角,登时便喜极而泣,然后直接丢下她不管就跑出去报信了。
菜心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一只放飞的小鸟,轻快得在天空里直扑腾。姑姑既然醒过来,那她从此以后便有大树可依了!
还有二皇子,二皇子说,姑姑什么时候醒,他都要立刻知道。
很明显,二皇子对她是有情分的。
这情分的知晓让菜心倍感酣畅淋漓,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儿终于松了。
二皇子此刻正和广陵王世子在御花园里下棋呢,闻讯竟然连与敌对弈这样的事情也不顾了,广陵王世子不依不饶,他便直接认输。
见广陵王世子一副张狂得瑟的贱样儿,二皇子心中就忿忿不已,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嗯哼,和姑姑比起来,输了一盘棋局又算得了什么呢?
遂跟着菜心飞奔往柔福宫淑景阁去了。
第八十七章 :四物汤()
这女人哪,癸水一来,身子就虚多了,性情还愈发暴躁。
岑西锦可不就是这样么。
尤其是在第二夜,血量最多的晚上,她腼腆地裹在被子里,还得回答二皇子叽叽呱呱的傻问题。
二皇子好奇地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道:“姑姑,你流血疼不疼啊?”
岑西锦默然:“……疼。”这可是流血啊,又不是流泪,当然疼咯!
“啊,那你会不会一直流血流个不停啊?”这样血岂不是要流干。
“……”这是在咒她天天来癸水吗?
“对了姑姑,我之前看见你让菜心去晾了一块长条布?姑姑是憋不住尿湿了亵裤吗?”二皇子嬉皮笑脸,可爱的苹果脸也凑得更近了。
“好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把你丢到冷宫里去!让冷宫里的饿鬼一口吃了你!”岑西锦瞪大了眼睛吓唬道。
二皇子嘟着嘴直嘀咕:“冷宫才没有饿鬼呢,冷宫里只有芸香嬷嬷……”
“怎么?你去过冷宫啊?”见贤馆离冷宫几乎是一墙之隔,岑西锦嫌阴森倒没进去过,可她没想到二皇子竟去了。
二皇子自知失言,于是哆哆嗦嗦:“唔……嗯,啊,去过了。”
“你真去了?快,给我老实交代!”这得多大的胆子啊!冷宫啊,那是随便去的地方吗?
二皇子背着手,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是芸香嬷嬷打发秋鹃来偷偷请我去的,芸香嬷嬷住得偏僻,一路上也没人瞧见。”
“你……你胆子不小啊,这样的事,竟还不和我说!”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岑西锦还是禁不住坐起身高呼。
“哼,说了你就不会让我去了!”二皇子嘟着嘴,瞧着是极委屈的。
“那你去干什么了?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岑西锦是真怕他跟着人家做出什么谋逆的勾当来。
“芸香嬷嬷生了场重病,怕是……所以才让我去说说话。”二皇子低着头,神情低落,他虽然不喜芸香严厉苛刻,可芸香却是陪着母后一路走来的人,也是亲手将他带大的人,多年情分,他岂能忘却?
闻言,岑西锦也只能默默地叹了会儿。
芸香当日是多么高调的风云人物?!
人家那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还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过,声望威势在宫人里都是极高的,能与之匹敌的,也唯有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谢流莺一人而已。
只没想到,这样的人物,最后竟落得个身染重病匆匆一生的结果。
冷宫是不许御医去瞧病的,何况她还不是主子,只是个奴婢罢了。
恁凭多高的荣耀权力,到底还是呼啦啦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一场欢喜忽悲辛。
岑西锦轻言细语:“那,芸香嬷嬷跟你说了什么,你能告诉姑姑吗?”
这原本是二皇子的*,她是不该过问的,也就是随口问问罢了,并没打算人家会回答她。
谁知二皇子想了片刻便道:“芸香嬷嬷告诉我,不能忘记母后的仇恨,顾家的冤屈,让我蛰伏行事,还要学会讨好父皇与太后。呃,嬷嬷还说,姑姑是靠得住的人,要相信姑姑。”
开头那句估计没错,难怪二皇子有了现在的小心思。
可后面那句……实在不像是芸香这样的厉害人说出来的话啊。
只怕她临了儿还让二皇子防着岑西锦呢!
毕竟不是骨肉至亲,何况,就算骨肉至亲,在宫里那也是不能相信的。
“唉,罢了罢了,你去就去了。只是咱们在宫里处境这般艰难,可你日后行事须得处处小心了!你瞧陈修容之事,也就明白这宫里有多可怕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再后悔也没意思了,倒不如想想往后要怎样扭转乾坤。
二皇子点点头,答得很老实:“嗯,知道了。”
嘱咐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儿,岑西锦很快便口干舌燥了起来,遂准备下榻倒杯温水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