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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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真正正的中原女子之美。
有的人是天生媚骨,教人一见便魂牵梦绕,然而这一位,行动如风,毫无忸捏之态,每一步都是明媚热烈,坦荡自然,如炎炎夏日高高在上的骄阳,让人动不得亵玩之心。
“喏,都呆呆若鸡的作甚么咯!好生没趣的哩!”女子娇嗔着笑起来,两只胳膊雪白得晃人眼睛。
也是好笑,那原本满满乡土风味的乡音俚语从她的口里说出来,竟变得十分生动活泼,没有半点粗俗之态。
这会儿,蜂儿蝶儿比起岑西锦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她俩定睛看了一眼面前女子的发饰衣着,忙俯下身子施起礼来:“奴婢见过美人。”
美人?
抱着雉鸡的美人?
岑西锦心里猛跳,在这宫里,敢抱着只鸡横行无忌的美人还有哪个!
遂迅速施了一礼,道:“奴婢见过陈美人。”
陈美人?!
宫女们面面相觑。
早上刚起来那会儿她们还骂她来着呢,不想这才过了一小会儿,就见到了陈美人活人,以及一只生猛的雉鸡。
“你,你就是,就是那个瑶光殿的陈美人?”二皇子的神情登时就不好了。话说他最近每天早上都是被她宫里的鸡给惊醒的好吗!
这么漂亮的女人啊,竟然喜欢与鸡鸭禽畜相处,好好儿的瑶光殿都被她折腾成鸡舍鸭棚了,还真让人想不通啊。
陈美人秋波盈盈,笑容灿烂,好一番绝色美人儿态度,只可惜微启朱唇,仿佛就掉了好几个档次:“是哩是哩!侬是二皇子不啊?”
二皇子瞬间心碎成粉,低垂着头,黯然答道:“……是。”
蝶儿有点恼怒地看着面前这位娉婷佳人,还有板有眼地禀报起来:“陈美人,这里是二皇子的住所。”
什么陈美人!一个不受宠的小小美人而已,她可不怕!
陈美人娇笑着点点头:“嘿嘿,打扰哩,我家花衣就喜欢捉见贤馆这附近的虫儿来吃吔。”说着,她身边的雉鸡在地上扑腾了几下,还扇了扇翅膀,弄得蝶儿满身灰尘。
“虫?这,这附近,有很多虫吗?”蝶儿白眼一翻,觉得自己快要上天了。
二皇子也是一脸紧张,死死揪着蜂儿的衣裳不撒手。
陈美人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花衣,笑起来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自然撒,见贤馆都荒了好些年咯,侬瞧瞧,虫儿都把这里的草都吸干了,凶得很!里头满屋里都是,我们花衣欢喜得很哩!”
岑西锦心里也是苦水儿荡漾,忙问:“满屋里都是?这,陈美人,你说的可是真的?”满屋里都是虫,那不是快成蝗虫过境了。
见一个小宫女质疑自己的话,陈美人有点不高兴,拎着裙摆就准备走,嘴里直泛嘀咕:“咋不是咯,侬进去瞧瞧哩!虫儿本来都是在外头哩,就是冬天太冷,虫儿们就全跑进屋里暖和暖和筑窝哩,就是得撒欢儿,这一窝一窝的才生得好……”
筑窝?还一窝一窝地生?还要满屋撒欢儿?
闻言,众人头皮发麻,好些宫女都抠着喉咙管想找个地方吐来着。
他们忽然觉得,之前那什么雪白手的女鬼,似乎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第六十二章 :生命在于遭罪()
这个夜晚,注定没有星星。
蝶儿回来了。
是嘴角含笑闭着眼睛被人给抬回来的。
蝶儿走了。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却疼得连半句话都没能留下。
据说,是因为她惊了圣驾,所以才被赏赐了八十大板。
八十大板。又是八十大板。
陛下果然和二皇子殿下一样,都爱赏赐人八十大板。
赏赐……是赏赐吗?
在这宫里,人命就能轻贱成这样?
蜂儿扑到蝶儿身上,尖叫着哭喊起来。
蝶儿是她的姐妹,是她的朋友,是在这个冷冰冰的皇宫之中,唯一真心待她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
“蝶儿!蝶儿!!啊……啊!!”蜂儿捂着头,汗流浃背地尖叫起来,瞧着十分痛苦。
其他人竟没一个敢去安慰她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岑西锦默不作声地拿出一盒胭脂来,看着盒里明媚鲜妍的颜色,心道,蝶儿素来便是爱漂亮的,就算走,也要走得漂漂亮亮,春暖花开。
二皇子被人哄回了屋里,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却忍不住打着赤脚下了地,踩着冰凉的砖石悄悄开了窗。
他个子太小够不着,便从角落里搬了个小杌子来,然后踩在杌子上扒着细微的窗户缝儿,一瞬间,泪眼朦胧。
蜂儿捧着蝶儿的脸喊了许久,忽然,身子就那么软了下去。
不会有御医来看她,年纪大些的公公们却是有一番阅历的。往日里他们在东宫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算是见着个头矮小的宫女那也只有仰视的份儿,此刻,他们也你看我我看你地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公公才出来直言,蜂儿这是伤心过度了。
菜心目光灼灼地旁观这一切,心里又生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蝶儿死了,蜂儿病了,这下宫女里头地位最高的就属她姐姐了。
自从菜心攀上岑西锦以后,那是连“锦姐姐”也不肯叫了,而是直接去了那个“锦”字,就叫她作“姐姐”,岑西锦倒也憨笑着接受了。
岑西锦日后成了见贤馆真正管事儿的,那她也能顺带沾沾光,能在这儿螃蟹似的横着走了。
这么一想,她便愈发觉得,这见贤馆虽然地方偏远房屋破旧,但日后的身份却是大不一样的。
说不定她菜心也能有扬眉吐气飞黄腾达之日!
岑西锦自然不知道菜心所想,就算她知道了那也只能摇头失笑。
菜心是村里出来的,还是这种封建时代的村里走出来的,虽然她也算是伶俐人,但菜心身上的小家子气不是一般的重,难道岑西锦还能指望菜心能有什么兔死狐悲之类的情怀不成?
这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岑西锦摩挲着朱红色的胭脂盒心中暗想,经此一事,管教二皇子之路,就愈发任重道远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刚一回房,二皇子却故作镇定地坐在榻上,奶声奶气地说道:“锦姐姐,请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
哦?貌似态度很良好啊。
岑西锦笑。
二皇子磨着尖尖的牙轻咬过娇滴滴的唇,神情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锦姐姐,你,你就告诉我吧。”
岑西锦:(⊙o⊙)
“你确定……是所有事情?你能听懂吗?”这还是个六岁的小肉丸啊,岑西锦回想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太过苛刻了。她那个时代的六岁小孩儿,还都在爸妈怀里撒娇呢!还有许多人,就算都成年了,也没能断奶。
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享受了太多的人间富贵,才注定令他的人生和寻常人家的孩子不同。
好莱坞电影里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却要说,是享受的越多还的就越多。
“那,我不明白的话,你能解释给我听吗?”大人的世界,于他而言,的确像是一本艰涩难懂的古书。
比如,他就很不明白,为何父皇要安插姹紫在母后身边。
以前,他有太傅,如今,他也只能靠岑西锦来读懂这些艰涩之处了。
“我知道,虽然你也只比我大那么一点点,可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人,你肯定懂得许多。”天上掉下来的人,就是神人,随口一吐就是一部《西游记》的岑西锦,对他来说简直称得上是神人中的神人了。
岑西锦慈爱地看向他,点头答应道:“好,但我说的话你不能告诉别人,一个字都不能告诉!”
二皇子一脸肃然,连连点头。
岑西锦心中暗笑,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啊。
“这,要从哪儿说起呢,嘶……”岑西锦挠挠头,想到顾家的案子,随即便清了清嗓子,“啪”一声惊堂木,小葵花姐姐课堂开课了!
“……那么,是父皇担心我舅舅家的势力太过庞大,这才下决心除掉顾家的吗?所以,我母后也因此遭难,是吗?”二皇子听完岑西锦的连番述说,语气突然变成质问。
“大概是的。”岑西锦自诩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二皇子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倔强地说道:“可我三舅舅他是不会通敌叛国的!”
三舅舅待他很好很好,每每撞见他在宫女中嬉戏就会板着脸训斥他,还教导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男子汉!不求荣华显贵,不求声名赫赫,只愿不负苍生,不负百姓,不负自己平生之愿,如此而已!
这样的人,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
岑西锦偷偷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诏书上说,顾将军是受到了勃支国南虑公主的迷惑,这才……”
这可是个奔三的男人啊,而且还是个天天泡在军营里的铁血汉子啊,岑西锦不觉得他在面对异国的绝色美人之时不会有丝毫动心。
人家张无忌武功再高,不照样还是跟蒙古郡主走了?
这就是爱。
二皇子不由分说,扑上来就拉扯她,嘴里还不停喊着:“不会!不会!三舅舅教过我,个人事小,家国事大!我三舅舅就算死,也不会受那勃支妖女的迷惑,更不会通敌叛国!”
这也是爱。
于是二皇子扑上来就开打。
岑西锦赶紧护住脸,避之不及:“行行行,不会不会!那他或许是被人陷害了行吧!”
“对!三舅舅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指不定就是被里应外合联手出卖的!”
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岑西锦才感叹到这小子一语成谶的本事,或许正是因为他遗传了他老子身上灵敏的政治嗅觉吧。
这一次,事情的结果是,二皇子窝囊的时候,她遭罪,二皇子变得不窝囊了,她还是在遭罪。
果然是生命在于遭罪。
第二天,岑西锦准备也让他遭遭罪,比如,带他去捉捉虫什么的。
还得是陈美人家的花衣最喜欢吃的虫哦。
第五十九章 :壁咚殿下()
进了见贤馆之后,岑西锦等人这才回过味儿来,这哪儿算是在宫里啊,简直可以用三个字来形象地诠释了。
脏,乱,差。
一间除了灰尘与虫子以外要啥啥没有的主屋,远远看着就像个软骨头架子似的,歪歪斜斜地倚靠在两旁的侧屋上,感觉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至于两间小侧屋,更是悲哀。
主屋脏点儿空荡点儿,好歹体统上是过得去的,地皮子还是大,可这俩小侧屋是怎么回事儿,杂屋都重重叠叠地堆满房顶上去了!
最最可悲的就是,这里一没有厨房,二没有茅房……
人生在世最最重要的一进一出的地儿都没有,这以后日子可咋过?
蝶儿与蜂儿不禁相拥哭了起来。
岑西锦的心也凉了小半拉子,大冬天的,这儿连床干净被子都瞧不见啊。
还有,茅房,茅房——听说,以后日日都要派两个人往外拎马桶了。
岑西锦悲凉地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在香樟院做低等小宫女的日子,都比这要舒缓多了。
早知道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当年她调去司苑司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老老实实地踏着啊!
蹦跶,蹦跶,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