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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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绣花真丑!跟你的人差不多!”在她摸出绢帕的时候,太子就眼尖地瞅见了,那方素色绢帕上,一坨挨着一坨,红红圆圆的是神马东东啊!
他虽然才六岁,可他看过很多的绣花。承乾宫那些宫女们,绣起花样来,那是一个赛一个的精致好看,就算东宫的太监绣花,那也是很高的水平。
太子这辈子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丑这么邋遢的绣花。
把这绢帕坐在屁股底下,他瞬间都有一种被玷污了“尊臀”的感觉,简而言之:感觉像是硌到屁股了。
“呵,你还小,不懂欣赏,我不怪你。”岑西锦贱贱地斜睨了他一眼,眉眼皆是笑意,那啥,某人早年还经常凭借水彩画在幼儿园封神,据老师夸赞,她以后将是一名优秀的抽象派画家。得到老师的鼓励后,岑西锦便撒开脚丫子,在抽象的路上越走越远。
太子闻言怒目而视。
她眼神儿不好,他的眼睛却极是灵光。
他忿忿地看向对面这个可恶的半瞎子,清晰地瞧见她眼皮上细密而感性的睫毛,唔,怎么瞧着跟把小刷子似的……好像拿来刷一刷啊。
她的眼睛不是很大,既不是俏俏的杏仁眼,也不是妖妖的桃花眼,既没有秋波粼粼,也不会顾盼生辉,但看着静谧而清澈,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像岩壁上浅浅的汨汨的溪流,也像是幽静的深潭。
这样的人,普通,却又独特,复杂,却也简单。
是了,她的个头还那么瘦小,头发也黄黄的,脸也不是尖尖的,和陆亭她们完全都没得比……看着竟比他自己还要小一些。
“还敢说我小,你看着也不是很大!”即使他也知道,比自己小的宫女是不可能进东宫的。
岑西锦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九岁,比你大!”
心道,其实她两世年龄加起来都三十多岁了……
太子闻言便有些闷闷不乐。好吧,九岁……看来她的确比自己大,而且还大三岁!
此时此刻,年纪尚幼的太子殿下还不知道流传于民间的那句简短精炼却是无数人经验得出来的俗语。
女大三,抱金砖。
太子此刻还在纠结那个画皮的故事,他忍住心中的恶心,问道:“那个陈氏吞了老乞丐的痰之后怎么样了,你还没讲完呢!”
岑西锦挑眉笑道:“再然后,那王生就死了呗!”
“死了?就这么死了吗?”太子看着岑西锦的奸笑,觉得其中很有问题啊。而且那王生就这么死了,感觉不太可能啊,有木有!
岑西锦嘿然一笑,接着娓娓道来:“陈氏为丈夫的惨死感到心痛,又后悔自己吃下了乞丐的痰,于是呼天抢地地悲哭起来,只愿马上死掉。正在她哭着为王生的尸体擦拭血迹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要呕吐,只觉得肚子里凝结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一下就跑出来了,她还来不及细瞧,就发现那玩意儿已经落进了王生尸体的胸口!陈氏大吃了一惊,发现那居然是一颗心脏!心脏还是活的,突突地跳着,还冒着热气儿呢!”
“吓!心还能自己跑出来呐!”太子捂着胸口,心扑通扑通直跳,跟住了只小兔崽子似的,他还生怕这扑腾的小兔崽子也跟故事里一样,到处乱跑呢。
岑西锦认真地点点头,跟真事儿似的,一本正经地讲起来:“怎么不可以?!殿下你不知道,那王生啊,当天晚上就有了气息,天亮的时候还睁开眼睛活了过来,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只是那胸腔被恶鬼抓破的地方,除了了铜钱大小的疤,就再也瞧不见痕迹了!”
“活了?”这样居然还可以活……这简直颠覆了小肉丸的世界观啊。
太子殿下喃喃自语,心事重重。
见太子似乎被她给唬住了,岑西锦也不好再继续吓唬这小孩儿了,只是轻轻合上眼睛不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想起女子的呼喊声——
“殿下!太子殿下!殿下你在哪里……”
原来是承乾宫的二等宫女蝶儿,她见太子过了半晌还没回来,心里一时着急,于是便带着手下几个小宫女满宫里地乱找。
是蝶儿?
岑西锦又是一番苦笑,若真是蝶儿,那估计她得挨好一通臭骂。
第四十三章 :至高至明日月()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雍和宫,灯火错落。
顾懿君披散着已然有些枯黄的长发,身子软得如纸人儿似的,软软地歪在病榻上,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生气。头上传来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她,命不久矣。
顾家……完了。
顾懿君病容满面,无力地看了看凤榻上摇摇晃晃奄奄将熄的凤头烛……顾家完了,她也快完了。
人之将死,总是容易想起许多年前的事,许多已经被记忆尘封的事。
她生下来不久,尚在襁褓里吃奶,便有相士曾言,这顾家的女儿,生下来就是应当做皇后的。
因为在顾懿君出生的前一晚,顾宅天空之上,传来凤凰和鸣之音。
当时的帝王,也就是正兴帝的父亲,咸熙皇帝。
咸熙皇帝沉迷炼丹,对星象玄学青辞更是推崇备至。他听闻此事后,便让司天台的相士为顾家小女儿卜了一卦,据说,此女是天生凤命。
凤命便是皇后命,这样的女子,生来就该是做皇后的。
咸熙皇帝当即大喜,于是便在顾懿君满月宴的时候,就定下了此女与他嫡长子的婚事。
他的嫡长子,便是未来的太子。
太子便是未来的帝王,帝王便是龙。
所以这龙配凤,当是一桩绝佳的姻缘。
顾懿君刚认字的时候,祖父就替她请到了当时颇有才名的女先生教她琴棋书画,父亲也想方设法请到了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教她宫廷礼仪、刺绣烹饪,更有甚时,出身杏林世家的母亲还为她请来了太医院的老太医,教她简单的药学与脉理。
她天资极佳,学这些东西也学得又快又好,但这些她一样也不喜欢。
于是,顾家这只小凤凰,不是在刺绣的时候大喊眼睛疼,就是在拨琴弦之时割破了手指头,佳话没传出来,倒闹了不少笑话。
顾家没人敢管她,她便跟着祖父骑马射猎,还偷偷躲在父亲房中偷看兵书战简。
她祖父顾徽与父亲顾任之,两人都是行伍出身的粗人,家中嫡支只出落了她这么一个娇憨可爱的女孩儿,他们也不管什么凤凰命不凤凰命的,总不曾拘束着她,反而还视之为掌上明珠,对其疼爱有加。
曾经就有一次,顾徽在庆功宴上喝醉了酒,抱着小懿君嘻嘻哈哈地自夸起来:“我这个小孙女儿,若是做不了太子妃,那做个骁勇善战的女将军,也是挺好的,哈哈!”
一个人在某方面被夸得多了,那么,对那方面的信心与兴趣也会大幅度地增长。
于是顾懿君也就越发向往军营与战场。
虽然她是女儿身,上不了战场,可当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口一个“爷爷”,奶声奶气地央求着顾徽,顾老爷子那颗被无情的战场锤炼得无坚不摧的心就瞬间化成了一汪水儿,好吧好吧,去不了战场,他带小孙女儿去军营里走走逛逛,再小住两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谁知,短短两个月,竟促成了顾懿君命里的劫。
慕行正……
顾懿君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青筋毕现的手颤抖地抓紧了身下毛色鲜亮的狐狸皮软毯。
这块狐狸皮的成色很好,一水儿纯正的真朱色,在灯火辉映的暖春阁里显得尤其好看。
顾懿君依稀记得,自己十一二岁刚进军营的时候,也是穿着一身儿真朱色的劲装在军营马场里欢呼雀跃。
那时,马场里便走出来一个比她稍大几岁的小哥哥,生得眉清目秀,圆嘟嘟的脸上婴儿肥未褪,眼睛里更是神采奕奕。
“小丫头,你长得真好看!”
“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我叫慕行正,是陛下的儿子。”
“唔,慕行正?我从没听说过你,不过,我认识行天哥哥,他待我很好。”
……
一阵剧烈的头疼把顾懿君拉回了现实,拉回了顾家惨遭“栋梁拆”的现实。
她恨他,却也恨自己。
这辈子,她唯一对不住的,不是她娘家顾氏,也不是铮儿……而是,先帝原本立下的太子,慕行天。
是的,她为了慕行正,背弃了她的未婚夫,她的行天哥哥。
她没有嫁给慕行天,尊荣显赫的太子妃她不当,做个普普通通的四皇子妃她却甘之如饴。
算起来,她才是真正的罪人,是她顾懿君瞎了眼也瞎了心,一朝识人不清,看错了人,结果自己遭殃不要紧,却连累顾家也跟错了人,这才有了如今的满门横祸。
而那慕行天,最终也没能成为皇帝。
是掌握军中大权的顾家一路猛开杀戒,他们踏过鲜血与白骨,一步步地扶持着四皇子慕行正走上了权力的巅峰。
谁知慕行正那龙椅还没坐到十年,竟然就磨刀霍霍对准了他的从龙之臣!
此刻顾懿君很想哭。
她原本是个坚强倔强的英雄女儿,甚少有过哭泣,可自从嫁给他,成为这后宫之主,她的眼泪就变得不值钱了。
众人都赞她贤良淑德,只当她是那劳什子的千古贤后,又有谁知道她心里最恨的,便是这所谓的“贤良淑德”!
他把她冷落在雍和宫里,日日与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她还得必须装出一副宽厚大方的模样来,那时候他们可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
她恨!
她恨夏若笙,恨她明明与自己亲如姐妹却偏要委身于自己的丈夫,恨她横插/进王府成为侧妃,恨她比自己先生下孩子!所以在献荣公主很小的时候,顾懿君这位贤良淑德的嫡母便慈祥地教导她,要围着太后转,要学会讨好皇祖母!
她恨孙惊梦,她这个原配皇后生的太子怎么也讨不得陛下的喜欢,孙氏不过区区一个知县家的女儿,这样身份低微之人生出来的孽种,居然成了陛下的心头肉!可笑那孙氏竟然还妄想从她手里夺走掌管六宫之权——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与孙氏斗到底!
她恨万俟梓萝,恨她的妖娆妩媚,恨她总是讥笑着挑战自己的权威,恨她那不识礼教的蛮夷本色却被陛下赞作“异域风情”!所以陛下给万俟氏下绝子药的时候,她选择了默不作声,作壁上观!
她恨陛下,也恨自己。
夜深几许,黑云烈烈。
丑时一刻,寂静的雍和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夹杂着掌事太监的声音——
“陛下驾到!!”
榻上,顾懿君心头一跳,而后冷笑着睁开眼睛,那双原本顾盼生妍的眼睛里充斥着诉不尽的怨毒。
慕行正,你,终于要来与我对质了吗?
第四十二章 :痛殴蝶儿()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岑西锦所料。
蝶儿一看见岑西锦跟太子挨得那么近,那脸顿时臭得跟大粪有得一拼。
接着灯笼的光,岑西锦心下也颇为忐忑不安,不知道等会儿蝶儿要怎么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