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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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地英下与大野二郎顿时惊呼起来。
尤其是大野二郎,还狐疑地上前将某物摸了一把。
二人面面相觑,接着那种疯狂的愤怒迅速爬上他们的脸。
菊地英下一把拎起二皇子,怪腔怪调地怒喝道:“小孩儿!你,到底,是谁!”
然而有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隐约成型。
这是个小男孩儿,似乎年龄也和他们寻找的二王子差不多,又是通身的富贵华丽……
二皇子脸色苍白,稳了稳心神,颇有底气地答道:“我,我是天子脔宠!尔等——休要近身!”
说罢二皇子拂拂长袖整整衣襟,然后效仿宫中女子的神态阴柔婉约地笑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慢吞吞,甜丝丝,轻言细语间已是变了大半个人。
菊地英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脔、脔宠?”
闻言二皇子的小脸便红了大半,精致的小小梨涡里荡漾着无限的娇羞:“就是、就是服侍陛下的人。”
菊地英下神色有些痴迷,大野二郎显然还是不信,他高声呵道:“小孩儿,你说是便是?”
二皇子忙振臂大呼:“我本是德安府云梦县人士,与何觐何大哥是同乡!何大哥原先叫何拴柱!你们不信便去问他,就说、就说我是陈嗔的弟弟!”
说完这话,二皇子只觉背后衣衫尽湿。
他是在赌啊!
他知道,如果何觐就是何拴柱便还好,若不是,只怕他凶多吉少,说不得便会即刻死在这里。
当然,如果何觐便是何拴柱,那他也不一定会活着。何觐如今与倭寇勾结,又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只怕这疯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但求他放过岑西锦却是可行的。
岑西锦说白了就是个宫女,在权力的斗争里完全就是局外人,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她的生死,对倭寇根本没妨碍。
只听两人叽里咕噜了一阵,菊地英下面色凝重地向外走去,屋里便只剩下大野二郎一人看守,见菊地英下走远了,他这才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小孩儿老实点儿!”
此刻何觐也忙着找人。
他从宫女们口中打听到,他的东家姑娘,如今已经是皇帝的淑妃了。
可还没等到他去寻她,便听闻淑妃的画舫在熊熊大火中燃尽。而在这场大火里,淑妃画舫里多位宫人受伤,而淑妃,却……殁了。
当何觐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庆功宴上妓子们轻柔婉转的歌声落在他耳中顿时变得咿咿呀呀,像是海上遥远的雾。
万千秋正与他笑里藏刀地说着话,却不见有人答应,一转眼便见何觐满面通红地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也不喝酒,只是捂着心口流泪。
心口处,却是一只用红绳紧紧系住的玉蝉。
像极了当年那只在她手掌心嘶鸣的蝉。
只可惜,昔人已逝,玉蝉已冷。
次日,何觐痴痴地坐在抢来的一所院落里,他仰头看着枝叶干枯的葡萄架,却是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何大王,这是小女白珠儿,若您不嫌弃……”
何觐仍旧望着葡萄架,完全忽视了院子里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与他手中牵着的那个比豆花儿还嫩的小姑娘。
他动了动眼皮,连拒绝都懒得。
这时从院子外头飞奔进来一阵旋风,旋风站定后攥着拳头兴奋地喊道:“大哥!大哥!”
何觐扫了他满面的喜色,平静应道:“怎么了老三?”
“大哥,是……是陈姑娘!”说罢,黑老三猛地虎眼一瞪,在院儿里点头哈腰的中年人便哆哆嗦嗦地领着白珠儿走了。
“找着她的尸骨了?”何觐眼里一热,喟叹道,“老三,我要送她回云梦。”
他想回云梦了。
似乎,只要能回到云梦,他与阿嗔,就能如当年一般,无忧无虑地在葡萄架下嬉闹。
在云梦,他俩亲手栽种的葡萄架,永远也不会荒凉。
“哎,不是啊大哥!是藤原小老儿手底下抓了个女人,那女人说他认识你,还叫得出你原来的大名儿,又说她是陈嗔的弟弟!哦……她是女扮男装的!”这些年他俩一起风风雨雨走了过来,作为何觐的心腹与兄弟,黑老三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惜他是个大大咧咧的粗人,连人家是女扮男装还是男扮女装都没摸清楚。
陈嗔姑娘,那就是何觐心中最最最重要的人。哪怕要用他自己的命去换陈嗔的命,何觐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换。
果然,何觐心里轰隆一声,不觉精神振奋,但想到心爱之人如今尚在藤原氏的手下,浑身便不自在起来,他脸色一沉,道:“谁抓的?”
黑老三挠了挠头:“就是那个叫什么菊花地的浪人抓的!大哥,咱们去把嫂子抢回来!”
何觐沉思片刻,随即肃然起身:“走——”
曾经,他失去过她,可惜那时他贱如蝼蚁,根本没有与皇权抗争的机会,那时他就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能再失去她了。
此刻二皇子正心乱如麻地啃着指甲等待何觐的到来。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饿了。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蟹爪菊姑娘()
岑西锦抱着膝盖双眼无神地瘫坐在凉冰冰的地上; 她在等待,亦或是在; 等死。
旁边一个杏仁眼樱桃唇的青衫少女胆子比别的女孩大些;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块绣着蟹爪菊的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悄悄凑上前来,将丝帕递到岑西锦面前,低声问道:“姑娘; 你没事吧?他们抓的那女孩儿,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那是她家小肉丸儿!
可她当然不会老实回答了; 岑西锦虽然被吓住了,但也不至于没了警觉; 她接过丝帕乖巧地答道:“那是我家小姐,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
“你家小姐?她是哪家的小姐?那些倭寇为什么抓走她?”青衫少女见岑西锦只是个婢女; 说话间便多了一分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威严。
“我们老爷是皇商,那可是个大人物!那两个倭寇见我家小姐生得美貌就抓走了她; 要是让我们老爷知道了; 必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岑西锦目露凶光,还不忘愤怒地握紧了小拳头。她没说错,她家老爷的确是个大人物啊。
岑西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青衫少女扯皮,一来二去,她打听到青衫少女是杭州府治下一县令家的贾四小姐,那位贾四小姐也打听到岑西锦是京城皇商胡氏八娘的贴身丫鬟红薯。岑西锦面上与贾四小姐相谈颇欢; 心下却是沉甸甸的,时间过得越久,她心里就越不安。
这时,门外仿佛有人踩着她心跳的节奏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屋里的女孩儿们便听见门外的窃窃私语,贾四小姐飞快地提着岑西锦的衣领子缩到角落里,从地上抓了把泥就往自己脸上颈上抹,还不忘往岑西锦脸上也抹一把,接着二人连忙深深地低下头,做出一副哆哆嗦嗦的小鸡模样。其余的女孩们则大多都在呜呜咽咽地哭,只有一两个也学着贾四小姐与岑西锦的样子飞快地往脸上抹黑泥。
只听“哗啦”一声,门被拍了开来,门外有人逆光而立,像一座巨大的黑色铁塔耸立在荒凉的橘红色夕阳里,贾四小姐紧抠着岑西锦的手背,岑西锦也攥着贾四小姐的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哭什么哭,全给我抬起头来!”黑汉子不耐烦地吼道。
岑西锦身子顿了顿,这熟练的还带一点地方口音的大历语——这汉子明显不是倭人而是大历人啊!还有这口音,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似的。
贾四小姐识趣地半抬了抬头,见岑西锦陷入深思没有动弹,连忙掐了掐岑西锦的手背。于是岑西锦忙有样学样,来了个半抬头。别的女孩儿倒是都眼泪汪汪地将头埋进了膝盖里,跟鸵鸟似的。
这黑汉子虽然瞧着粗枝大叶的,心思却细密,一眼便盯上了半抬头的岑西锦。
而岑西锦虽然半抬着头,目光却只停留在在黑汉子的鞋上,并不敢往人脸上瞧。
这时黑汉子缓步走到岑西锦跟前,俯下身子抱拳道:“岑姑娘,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闻言,岑西锦耳畔仿佛一阵轰鸣,良久,只觉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才面目通红地抬起头直视着黑汉子,亦压低了声音抱拳回敬道:“黑三哥别来无恙。”
她赌对了。
何觐就是何栓柱,面前这黑面的高大汉子,便是当年义无反顾跟在何栓柱身边的黑老三。
落在他们手里,总比落在倭人手里强。而黑老三能找到自己,则是变相替二皇子报了个平安。
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黑老三盯了岑西锦一眼,眨了眨眼睛笑起来:“我们老大要找你去问话,你跟我来吧!”
见这黑大个儿点名要岑西锦去问话,周围有女孩便长舒了一口气,幸亏遭殃的不是自己。
贾四小姐却猛拽着岑西锦的手不放,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恳求道:“红薯姑娘,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感觉到贾四小姐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上面满是雾蒙蒙湿润润的汗,岑西锦心下一软,却也不敢擅做主张,只是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想法子去争取。贾四小姐眨眨眼睛表示会意,随即泪眼朦胧欲说还休地凝视着黑老三,红唇微启轻吐了三个字:“求求你。”
“走吧走吧,快走!”黑老三突然结巴起来,瓮里瓮气地说完话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冲。
岑西锦脸蛋红红地目睹这一切,忍不住啧啧生叹,这位贾四小姐真乃妙人也!
一个古代女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处绝境却依然思路清晰,冷静理智,进退有方,敢拼敢闯,并且从未放弃活下去的希望,这倒叫岑西锦身体里三十多岁的灵魂汗颜了,自从她与二皇子被人带到这里来,她居然多次想过去死。想想真是可怕,生命只有一次啊——虽然她是两次,但也不会再多了。
若这次真能逃过大难,顺利逃离倭寇处,岑西锦决定要比以前更加珍惜生命。
这一路上岑西锦和贾四小姐都缩着头跟犯人似的跟在黑老三身后,更不敢四下乱看了。不过好在她们都画了张小黑脸,黑老三在这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小头目,于是并没有人前来找她俩的麻烦。
三人这般疾步走着,很快便到了一处幽静古朴的院落。
这院子不大,难得在白色的院墙上栽种着一带米黄的蟹爪菊,在秋风中摇摇晃晃,瞧着让人心静。
贾四小姐忽然莞尔一笑,对岑西锦说道:“人家都说秋天不好,我倒觉得秋天好。我就是秋天生的,我娘院子里也种着这么一带蟹爪菊,我爹画蟹爪菊画得特别好,比画画的先生还好,能闻见香味儿。”
听到“蟹爪菊”时岑西锦才想起来贾四小姐的那块蟹爪菊丝帕还在自己怀里揣着,正准备把丝帕还给她时,贾四小姐却认真说道:“不必了,你留着吧,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再说了,我家中这样的丝帕还多着呢。”
蟹爪菊姑娘啊……
迎面秋风拂过,风中带着淡淡的香气,轻擦在岑西锦头发上。她有点儿喜欢这姑娘了。
黑老三停下脚步闷闷道:“你们进去吧,别聊了。”
“我也要进去吗?”贾四小姐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