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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最高潜伏-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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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

    刘占元心中的怒火生腾,想发作但又不知道应该怎样说出口,他面色铁青地目送罗树林走进刚才那间洗澡房,回头大喝一声,“他妈的,你小子还没听够吗?”

    一直待在后面默不作声的陆轩顿时被吓得全身发抖,他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急忙大声应道:“是,站长。”

    刘占元瞟了对方一眼,陆轩面如死灰,如临大敌,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停地抽搐。

    他表情阴郁地发出命令:“你马上去给刘先生发送电报,把这个消息如实告诉他老人家。”

    陆轩大惑不解,都半夜三更了,还发什么电报,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即便他心里极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发问:“这话怎么说?电文的内容发什么?”

    刘占元想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这样发,二号目标声称,他已经没有任何敌意。”

    话虽如此,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和生硬的语气,却让陆轩觉得他跟罗树林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华北海宁镇的日军监狱里,下了一夜的瓢泼大雨还在漫天卷地,房顶的积水不停地从屋檐往下滴。远远看去,就像挂着一道道白色的幕帘。图兰多的伙计都它尔依然了无生气地躺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

    赵建国只觉得身上捆绑的绳子越来越紧,勒得他浑身酸痛,就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他无可奈何地盯着门外泥地里的都它尔,那早已是一具感染伤寒,犹如瘟疫,被众人敬而远之,避之唯恐不及的尸体。

    李肆神色淡然,目光游移不定地走了过来,冷不丁地伸脚踢了一下赵建国,他态度良好,语气温和,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平静地招呼道:“嗨,我可以放了你,不过得有个条件。”

    赵建国不屑于顾,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放就放,不放就不放,我们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提什么破条件?”

    “如果你不想像狗一样被鬼子拖出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李肆转过脸,不想再跟他说话。

    “到底什么条件?也许你放了我,说不定咱们还可以活着出去。”赵建国开始为了刚才那句气话感到后悔莫及。

    “只要你敢保证不靠近门外那具尸体,不要自我作死,也不做任何找死的事情,我就可以放了你。”

    李肆回过头,看着对方气呼呼的样子,不温不火,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

    “好,我答应你,放开我吧。”

    李肆沉默地看了一眼身旁站立的两个手下。

    “好吧,我保证不作死不找死,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赵建国信誓旦旦地改口说道。

    李肆冲旁边的手下努了努嘴,他们径直走上前,动作十分麻利地解开捆在赵建国身上的绑绳。

    赵建国直起身子坐立,他揉了揉近乎麻木的手脚,脸上俨然还有一股恨意。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已经无可救药的都它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了遵守许下的诺言,他只好不在理会门外那个死者。

    李肆蹲了下来,他坐在赵建国的旁边,开始套近乎,“嗨,你尽管放心,我会保护你。就算房间里的这些人统统被鬼子拉出去枪毙,你也是最后一个才死。”

    赵建国情不自禁地乐了,他笑道:“真是泥菩萨过江,都自身难保了,你想怎样保护我,让我死在你后面吗?”

    李肆表情冷漠,漠然地看着他,然后转头瞟了一眼屋外紧闭的木门,答非所问,左顾右盼地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只不过是让你不要靠近那个感染伤寒,必死无疑的伙计,为什么你却对我恨之入骨?难道他是你亲兄弟吗?”

    赵建国神色黯然,十分冷淡地回应对方,“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出于同情,本能叫我这样做。”

    他望着门外那具毫无生命迹象的躯体,都它尔已经不可能再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大搞恶作剧,大谈女人畅聊人生,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回想起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美好时光,他又感到无比的快乐,继而心生向往。

    突然,屋外的门栓滑动,木门嘎吱一声开了。大门上的两顶机枪随之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空荡荡的院子,哨兵摆出一副打压的架势,随时恭候房间里每个蠢蠢欲动的囚犯。

    一个长相猥琐的大汉奸走了进来,看样子像个保长或者翻译官。他后面紧跟一群长相更加猥琐的小鬼子,他们手中抬举一把把明晃晃的刺刀,虎视眈眈地蜂拥而入。

    为首的几个鬼子手里攥着一根长绳,保长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伸手戳着对方的鼻梁,鬼子门立刻七手八脚地捆住他指认的阶下囚,然后用绳子拴在囚犯的腰间和脖子。短短两分钟后的时间,他们就像栓牛羊一样捆住了四五个人。

    李肆见状,立即转头叮嘱赵建国,他小声说道:“千万不要被他指到,最好也不要让他看见,我们都不应该死在这条走狗的手里。”

    可是那个翻译官,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李肆话音刚落,对方立即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迈开大步,一脸狞笑,毫不犹豫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李肆顿时脸色煞白,他惊愕地看着笑吟吟的翻译官,进退两难。其中一名手下急忙冲到面前,整个身子挡住他,另一个手下连忙把他推开,他们两个都很紧张,面如死灰。赵建国一脸茫然,冷眼旁观。

    翻译官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那个家伙,冷笑道:“刘占元让我转告你,你小子走错了地方,不应该出现在鬼子的监狱。你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蚂拐镇的西北驿站里,扫地劈柴,烧火做饭,喂马擦桌子。他还说你炒得一手好菜,如果能活着走出那扇门,就去他家当佣人,我相信他不会亏待你。”

    李肆的眼里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地低下头,然后直身站立,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凛然就义的样子。赵建国看了暗自发笑。翻译官随即掐住李肆的肩膀,让对方先坐下来,他一本正经地劝告:“你着什么急呀?皇上都不急,太监急什么。刘占元特别交代我,慢慢来,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完,他的手掌突然离开李肆的肩膀,伸手指着刚才那个挡在面前的家伙,操起一口纯正地道的日语,大声地命令:“你们把他拉出去!”

    那家伙愣了一会儿,然后低眉顺手地从李肆的面前走过。李肆面无表情,坐着岿然不动,旁边另一个手下,伸脚蹭了蹭他的膝盖。他才抬起头,神色黯然地冲着那个英勇献身的手下点了点头,算作最后的告别。

第113章 掘地逃亡() 
那名手下转身欲走时,李肆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以此表达自己对下属的关心与爱护之情。可他想了许久,才从嘴巴里挤出那句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老话。

    “狄武,放心去吧!你是我最好的部下,记得在底下等我。”

    “站长,再见!”狄武看了看他身后的伙伴,“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那个汉奸翻译官大手一挥,鬼子们拉着拴住的那几个人,像赶牛羊一样押了出去,木门再次紧闭。

    李肆转头望向紧闭的大门,表情木然地坐着。赵建国看着门外躺在泥地里的伙计,也漠然地坐着。他们两个都一声不吭,各怀心事。

    另一手下突然开口大骂:“他妈的,那小子为什么跟我们说再见?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会杀回来救我们出去吗?”

    话音刚落,李肆忽然弹跳而起,不由分说地挥舞拳脚狂揍那个嘴贱的手下。密集的拳脚仿佛铁锤击打到一坨烂肉之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那个手下并不还手,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即便他疼得龇牙咧嘴,也始终一言不发。李肆打得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回赵建国身旁休息。

    那些跟他们一起住在一间屋子的犯人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严重脱水,呕吐腹泻,高烧发热的症状。偌大的房间里被那些患者搞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死气沉沉。

    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消停,院子里坑坑洼洼之中涨满了积水。一个身材瘦弱,脸色蜡黄的俘虏,十分艰难地爬到屋檐下的水洼旁边,非常吃力伸头靠近低洼的水面,张嘴喝了几口坑里浑浊的雨水,然后如释重负,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

    躲在房间里的人们,没人敢上前扶起他,当然也没人躲开他。因为死亡在这座鬼子临时搭建的人间地狱里,已经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人们早已麻木不仁。

    赵建国见状,猛然站了起来,他想去搭救那个可怜的同伴,早已忘却了自己之前曾经跟李肆做出的约定。

    “你就别浪费神气了,凡是被抓进来的俘虏,大部分都不会活到一个星期。鬼子从来都不会给他们吃饭,他们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李肆连忙叫住他,然后指了指刚从他身上解下来的那根绳子,示意对方不要忘了自己的保证。

    赵建国看了一眼门外那个生死未卜的同伴,兀自摇头苦笑,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单独对我爱护有加?”

    面对临时站队的同盟冷嘲热讽,李肆也只能满脸不屑地咧嘴狞笑:“我不是假装清高,也没有那么博爱,胸怀也没那么宽广博大。只是我肚子饿了,省点跟你斗嘴的力气。既然你有这等神气,干嘛不尽快想办法早日脱身?难道你都不饿吗?”

    “呵呵,风餐露宿,忍冻挨饿已是我的家常便饭,像你这样的老爷只适合待在家里养尊处优。”

    赵建国玩世不恭地冷笑,然后低头把玩地上的石子。

    这话听起来似曾相识,李肆感到有些羞愧难当,虽然他心中余怒未消,但是眼神里依然带着些许笑意,他看着对方泰然自若的样子,厚着脸皮,笑问:“我怎么觉得这话有些耳熟?阁下,你这是开玩笑呢?还是指桑骂槐地告诫我?”

    赵建国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大笑:“哈哈,很熟悉是吧?这话就是几个月前,你还是店主李肆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的话。那时候你天天叫我老爷,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天天喊别人老爷的家伙,自己也变成了老爷,而我还是以前那个人。”

    这番话说得李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沉默。他旁边那个被打之后,一直默默无闻的手下听得有些不耐烦,忽然插嘴问道:“那你什么意思?说到底你还不是骂了我们站长!”

    “住口,滚一边呆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李肆低声地训斥,那个手下只好蜷缩一旁,缄默不语。

    “哼哼,我只是伸手挠痒痒,你还以为我拔枪杀人。咱们只是站在不同的革命立场,你没必要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自相残杀。”

    赵建国望着那个可怜的手下,深表同情。

    李肆恍然大悟一般,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请接着往下说。”

    “我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呢?”

    “无所谓,你可以由着性子来,你想说啥说啥,可以讽刺军统,挖苦中统,也可以嘲笑鬼子。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说说你们地下党的笑话。虽然我脑子不太好使,但是也看得出来你想借助我们的力量逃出去,毕竟鬼门关上不分老幼。我们只有相互抱团取暖,才能活下去。”

    李肆恢复了以前他当店主时,跟赵建国说话的样子。他似乎忘却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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