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谍传奇-第3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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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走到商店里的一角。这里的光线更加黑暗,他几乎是凭感觉摸着走到这里。他完全凭借记忆向前伸出手,先是摸到货架上的一个已经完全锈蚀的铸铁阀门。这是一个绝不会有人注意,更不会有人要的废品。他的手顺着锈蚀的阀门向后摸过去,终于在阀门的下面摸到一个小小的火柴盒。他拿起这个火柴盒,直接放进口袋里,就离开了。
涂老板在黑暗中走到另一边的一扇小门前,用钥匙打开门,声地走进去。他关好门之后才打开电灯。
这个小房间非常狭小,小到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一台发报机。他从口袋里取出小火柴盒,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卷,展开来,是一封已经加过密的电文。电文是用细细的铅笔手工写成的,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流利而清晰。他知道,写这封电文的人,一定受过严格的密码训练。
涂老板在桌前坐上,戴上耳机,打开电台。他等了一分钟,让电台预热。之后,他手执电键,轻快而迅捷地发报。内行人一听就知道,这是高速发报。
涂老板叫涂和祥。原保密局江苏站的电讯室主任。一九四九年初,他奉命潜伏在南京,以这家商店的老板为掩护。
他从来就没有完全弄清楚,他的具体任务究竟是什么。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在那个锈蚀的旧阀门的后面放一个火柴盒,里面是他要发送的电文。电文是加过密的,他也法知道他发送的是什么内容。
他曾经连续几天观察那个放着旧阀门的角落,但从未发现有什么人会到那个角落里去。但到了一定时间,那里就会有一个小火柴盒。
小火柴盒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隔一个星期,有时却会隔一两个月。
他是个老军统,经验丰富,嗅觉敏感。他相信,一定有人在暗处时时盯着他。这种监视给他的感觉有一点复杂。似乎并不是担心他叛变,而仅仅是担心他出事。他相信,这种监视不是为了他的安全,而是为了给他送电文的那个人的安全。
两分钟后,涂老板的电文已经发送完毕。他关闭电台,并用火柴烧掉电文。至此,他今晚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可以轻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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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一、 信号()
这时,涂老板就想起今天下午,在他的五金商店里购买“亚美”牌收音机的那个姑娘。那姑娘很漂亮,让他有一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老实说,这位涂老板也是一个色鬼,而且是一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的色鬼。至少,左少卿的灾难就和这个老色鬼有一些关系。慢慢看吧。
涂老板想到的另一点是,那个姑娘肯定是一个内行。她挑选的商品里有耳机,有环形天线,有各种线电配件和元件,还有各种维修工具。他相信,这姑娘绝不会为了回家装配一台矿石收音机,就买这么一大堆东西的。她买的这些东西,几乎可以装配一部电台了。
涂老板判断,她不是一个线电爱好者,也不会是公安局的监听人员。似乎,她有可能是一个潜伏人员吧?他这样猜想。
他感觉这件事很有意思。但是,他却人可以报告。他也只能存在心里了。但他没有想到,大约隔了半个月之后,他还会和这个姑娘碰面。
这个时候,涂老板心里的“这个姑娘”柳秋月正坐在桌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礼佛一般地看着面前的两台收音机。她拿起一把螺丝刀,仔细地把亚美型收音机,和家里的红星型收音机全部拆开,开始进行她的技术改造工作。
柳秋月进行的这项技术改造工作繁琐而枯燥,在下只能简单地说一说。
简单地说,一部电台,其实是由收信机和发信机两部分组成的。而收音机的功能,大体上相当于一部电台的收信机。但收音机的收信功能,要比电台的收信功能差很多。主要差距有两点,一是收音机的短波频率较窄,二是接收信号的失真度较大。柳秋月所能做的,也仅仅是从这两个方面进行改善。
继续简单地说,柳秋月的这两台收音机,它的调谐和本振回路,是采用双联的可变电容。好一点的收音机,通常都是这样。与双联可变电容并联的,还有一个固定电容,它的值大约在皮法(pf)上下。柳秋月的第一步,就是去掉这个固定电容。这样做的目的,是使短波的接收频率提高,能收到更多的短波信号。柳秋月的第二步,是修改滤波器的频率范围,然后重新调整所有的微调电容。这样做的目的,可以尽最大可能提高信号的清晰度。'
这些都是简单地说,具体的修改,还有许多其他内容,譬如反馈回路、花篮线圈、变压器、信号增益等等。不说了。
柳秋月最后完成改造的时候,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半了。
最后,柳秋月在左少卿和傅怀真的默默注视下,用指北针仔细校对测向天线的方向,让它朝向正北,并将底座上的刻度归零。然后,她接通电源,打开收音机,并且在头上戴上耳机。
坐在旁边的左少卿和傅怀真,隐约能听到她的耳机里不断传出来的滴哒声和电流的啸叫声。也看着她不断调着旋钮,同时,又不断调整着测向天线。有时,她又会用细小的螺丝刀调整线路板上的某个微调电容。
房间里很安静。关严的户和厚厚的帘将街上的声音阻隔在外。屋子里飘渺着有一点刺鼻的焊油味。
左少卿坐在桌边,傅怀真则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他们专注地看着柳秋月用细长的手指调整波段。左少卿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十分了。
就在这时,头戴耳机的柳秋月仿佛被定住一般,双眼蒙眬,一动不动,全部精神都贯注到她的耳机里。她极其轻微地移动着测向天线。
她的眼睛慢慢转向左少卿,轻声说:“姐,我听到信号了。”但是,她的一根手指缓缓地竖了起来,示意左少卿不要说话。
左少卿和傅怀真,这个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她。
柳秋月盯着左少卿,“姐,这是一组电码,不断重复,不断重复,可能是呼叫信号。我判断这是呼叫,有人正在用电台呼叫。”
她仔细看了看测向天线下面的刻度盘,对傅怀真说:“度,你记下这个数字,就是圆盘上的这个刻度。”
傅怀真用手点着脑袋,“月儿,我记着呢,度。”
柳秋月向左少卿说:“姐,我相信,有人呼叫,就应该有人回呼。”
她跳了起来,冲到另一张桌子上的红星型收音机跟前,并将测向天线和耳机都接过去。她给亚美型收音机接上从房顶拉下来的固定天线。这样,亚美收音机里继续传出滴滴的信号声。她调整音量,尽量不让声音传到屋外。之后,她开始慢慢地旋转红星牌收音机的旋钮,慢慢调整测向天线。
这时,亚美收音机里的信号声突然消失,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左少卿和傅怀真都很惊讶,看着柳秋月。她继续调整红星收音机的旋钮,并且不时调整测向天线的角度。'
房间里这个时候就极其安静,亚美收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再有,就是柳秋月耳机里轻微的嘀嘀声和啸叫声。
大约几分钟之后,柳秋月突然转向左少卿,惊喜地说:“姐,有人回应了,你们听,你们听。”她掀开头上的耳机让他们听。
接下来的信号声,连左少卿这样的外行也听出来了。当亚美收音机的信号声响起时,红星收音机的信号声就中止。同样,当红星收音机的信号响起时,亚美收音机的信号也会中止。它们就好像是两个人,正通过线电在一问一答。
这样的线电通讯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柳秋月说:“姐,他们的通讯要结束了。他们现在发的是结束码。”
果然,片刻之后,两台收音机里的滴滴声都停止了,消失了。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只有嘶嘶的电流声。
这时,柳秋月摘下耳机,有些兴奋地看着左少卿。她说:“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第一天,我就找到了信号,太棒了。姐,现在就看你的了。”
左少卿看着柳秋月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线电信号也许确实接收到了,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完全不知道。
柳秋月看着她,两眼闪着晶莹的光,兴奋得脸都红了。她跳起来说:“姐,你等着。”她经过傅怀真身边时,还在他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
这个酸秀才傅怀真,就快乐地叫起来,“妈妈,你虐待我呀。”
柳秋月跑到书柜前,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全国地图,展开来,铺在左少卿面前。又拿出分角器、长尺和铅笔,也放在地图上。她仔细看了看连接红星收音机测向天线下面的刻度,然后用铅笔点着地图,开始向左少卿解释。
“姐,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南京,就是这里,对不对?”她用铅笔点在南京上,“刚才,这台红星收音机收到的信号是回应的信号,来自南方,偏东一点。按照测向天线测出来的角度,是4度,就是这个方向。”她用铅笔、分角器和长尺,以南京为起点,向南偏东一点的方向画了一条直线。“姐,你看见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只有两个大城市。我只能选择大城市。一个是杭州,还有一个,是台北。”
左少卿看着地图,又抬头看看柳秋月。她立刻就明白其中的意义,“我相信,回应信号的方向应该是台北,回应的信号一定来自于台北!”
柳秋月笑了,“姐,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再看另一个信号,”她瞪着傅怀真说:“亚美的角度,是多少?”
傅怀真伸出一个手指说:“是度,没有错的。”
柳秋月用分角器在地图上测出角度,抬头说:“姐,这个信号,也就是刚开始发出呼叫的信号,来自南京的西面,又偏南一点,是度。”她用尺子在地图上向西偏南方向画了一条直线。“姐,你看见没有,这个方向上有三个大城市,分别是合肥、武汉和重庆。这个呼叫信号可能来自这三个城市中的一个。究竟是哪一个城市,得由你来选。姐,你现在选一个吧。”
其实,左少卿在听到她提到这三个城市时,心里已经触电似的一跳。“武汉”这个名字,和“武汉第五潜伏组”这个名字,都在瞬间跳进她的记忆。
看官们看到这里,一定已经猜到了,柳秋月接收到的,来自湖北武汉的线电信号,一定是右少卿从汉口邮电局窃取的那部线电台发出的。看官们一定会觉得,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其实,巧虽巧,却并不太巧。这是有原因的。
柳秋月能够捕捉到右少卿的线电信号,主要有以下原因:
第一,其实,右少卿用窃取来的电台呼叫台湾的情报局,已经不止一天,是许多天了。因为武汉这个小组的线电联络中断后,台湾情报局的电台连续呼叫一个月后,没有接到反馈的信号,就已经停止对这个组的线电监听了。所以,右少卿的电台并不能一呼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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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二、集 结()
第二,左少卿想寻找的,就是潜伏特务所发的线电信号。夜里监听,就极有可能监听到。唯一的一点巧合,就是恰好监听到右少卿所发的信号。
第三,时至一九五七年,台湾潜伏在大陆的特务,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