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墩下的传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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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不怕犯人家属看到被打的地方而运河上吿吗?”云惊奇地睁大眼睛。
“还上吿呐,他的家属跟本就见不到尸体!”五里压说到这里又向云子的小脸看了一下,“看守已经把尸体烧了,才叫他的家人来看最后一面。”
“这不是在骗人吗?”云子大吃一惊地。
“这些可恨的看守根本就不敢叫他的家属看到尸体,要是看到了那还得了。饭碗打了是小事,搞不好也一同进去!这就是当今地球上的现实情况。”
“那就没有法医鉴定?法医鉴定是怎么回事?”云子仍不大相信。
“法医也不例外是他们一个系统的,他能出真的鉴定吗?你真是个傻美女!……”
监狱里的怪事层出不穷,“志同道合”兄弟之间的礼仪,甚至比外头更加讲究。在这个非自然的世界中,“大哥”和“小弟”的角色就这样被造成。
志同道合在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里,担任大哥的角色的,把名字都改了。五里压被叫作五哥,马小丫叫马哥等等,这里的“大哥”把头发剪短或者干脆剃光,不干家务活。而“小弟”就得缝缝洗洗,给“大哥”使唤。
另外,张丫玲和尚明芹为了得五里压的欢心而明争暗斗,拼命想战胜自己的对手,成为二哥。由于云子来得晚,也只能当五里压的三弟的了。
在监牢里,争强好胜是十分凶狠的,常常会导致暴力事件。要是小弟被发现跟了另外一个大哥,就会导致一场拼搏,大打出手。《决心书》、《保证书》”在监狱里满天飞,全由“小单位”、“清洁组”等可在监内自由活动的犯人私下传递。
这种信总是折成一个小小的小长物,犯人们管它叫“条子”,可以很方便地藏起来,方便传递,一般是要缴邮寄费的。云子也不时看见,她们在食堂或者干活路上擦肩而过时把这些“条子”传来传去。这让她这个特务出身的女犯人,也是大开了眼界。
在此期间,南造云子多次看见犯人们跟她们的警卫谈恋爱。这是一种出于绝望、无奈和屈服的爱。女犯们什么事都得靠警卫:她们的食物,她们的健康,有的时候还有她们的性命。现当了犯人的云子仍然告诫自己不要对任何人动真情。
云子还在洗澡问、厕所、牢房看在发生性关系。特别是在夜里,常常看到栅栏之间有人**时,真是大开眼界。而那些属于看守们的志同道合者则溜出牢房,到看守们的住处“办事”。
熄灯后,躺在铺上的大特务云子,为此总是用双手掩住耳朵,免得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打断自己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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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预警装置()
第055章 预警装置
高墙上的铁丝网,在月光的映射下,发出了冰冷的寒光,让路人感到头皮发麻。这里是人间的地狱,更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同时存在着遗臭万年人碴,还存在着永留青史伟大人物。是一个真正两极分化的地方,除了特别神秘之外,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一天夜里,女号隔壁男号的惯骗犯李夺取从铺底下掏出一盒玉米花,把它们撒到牢房外面的走廊上。李干成听见女号牢房的女犯们也在干同样的事,让他感到好玩。
“李夺取,你这是怎么啦?”李干成悄悄地问。
“好奇心会要人命的!”李夺取朝干成转过身,轻轻地说:“少管闲事,老实躺在你的铺上!这是我们这个号房生存规则的一部分,好好地躺下,睡你的大头觉去。”
几分钟后,附近那间女号刚来了一个新犯人的牢房里响起了声可怕的尖叫:“噢,天哪,不,不!求求你们请别打我,我好好地听话就是了!救命呀……”
这下李干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直往上翻。那尖叫一声连一声,渐渐轻了下来,终于成了痛苦无力的呜咽。李干成紧紧地闭着眼睛,怒火填膺。那些女人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新犯人呢?这叫什么事呀!李干成本以为铁窗生涯已经使自己变得心肠硬了,可当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脸上犹有泪痕。
上海地下党干部李干成决心不在李夺取面前显露自己的感情,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些玉米花是干嘛用的?撒在地上不是太可惜了吗?”
“那是咱们的预警装置。要是警卫想偷偷溜过来,咱们就能听见了。”李夺取得意道。
李干成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犯人们管坐牢叫“深造”。坐牢的确能让人学到在外面学不到的本事,只不过学到的全是连特务们也学不到的坏东西。
大牢里有的是七十二行之外的专家。她们互相传授诈骗、偷抢、耍美人计的窍门,交流掏包和防便衣警察的经验。只要不想害人,学点东西防身也不是不可的。
一天早上,李干成在操场上听见一个老盗窃犯正在给一伙瞪大眼睛的年轻犯人上掏包技术课。老犯人道:“真正的行家是从新疆来的。她们那里有一所学校,叫做‘贼王’学校。你付上五块大洋就可以进去学掏包。他们在天花板上挂一个假人,假人穿着有八个口袋的衣服,里面塞满钱和珠宝。”
一“学员”问道:“请问‘教授’先生,有什么机关吗?”
“机关就在八个口袋上,那里都有一个铃。要是你能掏空所有的口袋又不碰响铃,就算出师了。”“教授先”生先生说得嘴角冒白沫。
老犯人吴非叹了口气神秘地说道:“我过去交过一个朋友,他穿着一件风衣挤过人群两只手伸在外头,就跟疯了似的掏光了所有人的口袋。”
“妈的,他怎么有这份能耐?”一个年纪不大的犯人问。
“那只右手是假的。他把真的的手从雨衣上开的一个口子里伸出来,一路上挑着口袋、钱包和手提包下手。”
“奥,原来我大上海的‘三只手’的名子,是这么由来的呀!”一个犯人恍然大悟道。
恐怖而又神秘的监狱里,在各个角落里这种教育仍在继续,教得得意忘形,学得忘乎所以。虽然这里的监规明文规定,不许传授犯罪手段,可那全是应负上面检查用的金马甲。
上面说到的那个李干成是怎么进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干成同志原名李学斌,又名李慈,一九0八年出生于我县红窑镇龙兴村。
此人,于一九二六年考入上海建设大学后,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不久,转为中**员,先后担任宿迁县委书记、红十五军第三师政委等职务。当干成在任中共江苏省委巡视员时,一次在去上海沪西参加党的会议中,因叛徒告密而被捕。而出卖沪西区委书记孔昭辛和团区委书记陈同司的叛徒并不认识李干成,所以他的身份并未完全暴露。
起初,李干成同方毅等人均关在位于上海西郊漕河泾国民党政府的“模范”监狱——江苏第二监狱。现作为“最不安分份子”已经解往苏州陆军监狱关押。
关在这所监狱里的政治犯,有不少是党的领导干部、作家、学者,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不久的八一三淞沪会战前,“服刑”的人们听着敌枚机在上面轰鸣,重磅**在近旁爆炸,他们多么盼望立即冲出牢笼,奔往前线,跟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呀!
为了争取早日出狱参加抗日,狱中地下党组组织在李干成等人的指挥下,号召全体政治犯和有爱国心的其他犯,分别或联名写报告,要求出监抗日。可是狱方一直没有答复,反而将一部分犯人(包括政治犯)加带上了镣铐,并规定不再统一到餐厅吃饭,再一次改把牢饭送到各个号子里。
监狱里的“小单位”是指:什么清洁组、教学组、文艺组等等无花八门,全是关照犯人中关系户的地方,让他们负责轻松的打扫卫生和为犯人送水送饭等等轻松的劳作,也是一个不用直接参加劳动的特殊地方。这些受关照的犯人,大多住食堂等处的小囚房,白天可以不上锁,在他们的劳作时可以跟各监房的犯人接触。
今天,由“小单位”递进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字:“明天全体罢食,不答应释放我们,决不复食。”大家一致同意。
第二天上午,一大桶饭,一水桶的菜,送进了监狱大院,小单位犯人一个监房一个监房地招呼打饭、打菜。得到的回答是:一天不释放我们,就一天不吃饭。饭桶菜桶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整个监狱上千名犯人不吃饭,看守慌了,忙去报告看守长,看守长走进监狱,嚷嚷着:“你们的要求总不能马上实现,要慢慢解决呀,不能不吃饭哪!”
这时候,女号隔壁男号里的李干成站在小铁窗后面说话了,他高高的身材,脸色苍白,唇上的胡须有半寸多长,说话带苏北口音。他说:“除了真正的杀人犯和日本特务之外,我们都是爱国青年,我们大多没有罪,你们硬把我们关起来了,不让我们去抗日,这真叫我们这些华夏儿女心痛呀!”
“是呀!……”众道。
李干成又说:“我们提出要求释放我们去抗日,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们还说要慢慢解决,到底到什么时候解决呢?现不放我们,我们就坚决绝食,把节约下来的囚粮支援前线,这是我们在狱中唯一能贡献出的贡献。我们宁愿饿死,也不能吃饱牢饭叫敌人炸死在这里。”
听到李干成的发言,被关的中国人激动得热泪直滚,那个看守长连声说:“好、好、好,我把你们的意见转报上去。”
看守长走了,云子问同号的难友:“刚才发言的叫什么名字?”
五里压有气无力地道:“据了解他叫李干臣,苏北涟水人。他长期关在男号,在牢中名声特大,可总是没机会直接跟我们女号的人接触,我们经常听见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此人就是我们女号的崇拜的偶像!……”
那天下午开饭,跟上午一样,饭桶菜桶又是原封不动抬回去,这回监狱管理科长进来了。他说:“你们大多都是中国人,怎么还不吃饭呢?你们渴望自由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们只负责看管,没有权释放你们。在出狱之前,你们要好好保重,不能饿坏了身体。要不然,出去怎么能抗日呢!”
李干成走近窗口,他慷慨激昂地说:“当前日寇已经打进了华北,又快来打淞沪了,中华民族濒于灭亡绝境,只有全民抗战,才能挽救危亡,这是谁都懂得的道理。现在红军已经改为国民革命军,开往抗日前线了。最高当局也已答应:释放一切政治犯,难道还能把我们算成爱国有罪的犯人,关在牢里不放么?……”
李干成正说着,呜呜的警报声响了,干成用一个指头向上一指说:“紧急警报又响了,敌人的飞机就要飞临上海上空了。我们要抗日,我们要救国,你们偏偏把我们关着不放,我们的心都要爆炸了。”
“同小鬼子拼了!”众道。
李干成又说:“我们的共同要求有两点:一是立即释放我们去抗日,二是把我们节约下来的囚粮变价支援前线,不达目的绝不复食。”最后李干成把右手向上一伸高声喊出,“让我们走上战场,把我们的血流到前线上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