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征服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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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在宽大的黑檀椅上周县令着实打量了几眼,下边站着的少年青涩不通礼数,但眼神明澈,神态大方,言谈不卑不亢。人都说眼为心窗,眼正则心正。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练的就是个眼神,被朱平安的气度所镇,周县令倒不敢小看了他。
“本官召你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朱平安:“是,不敢有所隐瞒。”
周县令颔首:“好,本官问你,平日里李老实是不是喜欢喝酒?”
朱平安心里急跳了一下,但回答的没的半分窒滞:“是。”
周县令笑了一笑:“他喝醉了是不是有醉后闹事的习惯?”
朱平安断然道:“没有!”
周县令不说话,抬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签,当啷丢在地上:“左右,先打他十板子罢。”
这一手举座皆惊!朱平安不是案犯,不过是叫来讯问,此时问了两句话,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要动杖刑,分明就有屈打成招之嫌。
被几个衙役按倒在地,朱平安又惊又怒:“我没有犯法,大人凭什么打我?”
周县令本来也没想真打,这是审案惯用的手法,只是吓他一下,令他心慌意乱不敢撒谎,并不会真的打。不过这种手段一般用在犯人身上,说到底他就是看朱平安这份沉着冷静到底是不是装的。
伸手止住衙役,冷笑说:“霍府昨晚前来报官,说李老实醉酒试图奸|污婢女春桃,被霍府二公子巧遇拦阻,却被他借酒将霍府公子打死。人证物证据实,现已将他收监,不日就要审讯。”
就算朱平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也被这个消息骇了个愣怔!
什么醉酒奸|污,什么伤人致死?就凭李老实?
眼前浮现出李老实那张憨厚木讷的脸,朱平安嗤得一声笑了出来,他只想说三个字——不可能!
“大胆!”这时候大堂左下一张椅子上站起一人,阴恻恻道:“周大人,狡童敢嘲笑公堂,必需严惩!”
朱平安歪过头看了他一眼,见那人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双眼角下拉,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拉得有些阴戾。
见朱平安看他,那人毫不掩饰的瞪了他一眼,杀气毕露。
周县令哼了一声,缓声道:“霍管家,如何断案审理是本官的事。”
对于周县令的警告,霍管家丝毫没放在心上,笑笑道:“大人说的是,咱家大老爷在刑部任正五品员外郎。小的虽然不才,刑部大堂凑活着也跟着去过几次。这次来的时候我家三夫人交待下了,丧子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不得公道,说不得只能上京走一趟了。”
对于这种明火执杖的威胁,周县令垂下眼皮挡住了冒火的眼,“不必多说,青红黑白,本官自有公断。”
“朱平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利用这个功夫,朱平安已经捋清了思路,“大人,在下表叔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平日确实喜欢喝酒是实,但一向奉公守法,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奸犯科事,这一点可以随便去明水村打听一下就知。”
“再者我表叔不知去过多少人家做工,酒醉这样的事也常有,只是喝醉了睡觉。为什么到了霍家,不但出了强|奸的事,还出了人命,这其中必有蹊跷!”
少年声音朗朗,如清泉出谷。几句话说完,周县令已经开始沉吟起来。
霍管家沉不住气,当场咆哮起来:“李老实强|奸是事实,有丫环春桃为证。至于人命,死得乃是我们府上二公子。如今停丧末葬,若说我们害人,试问李老实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吃饱了撑得要害他?”
一说死是他们家二公子,朱平安猛然想起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一脸病容的霍尘意来了。
敢情死得是他的弟弟?
朱平安甩了几下头,强迫自已冷表下来——霍维真现任刑部正五品员外郎,别看正五品的官不大,往京城大街上扔块砖头能砸死一堆,但放在明水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了,这一点看周县令便秘一样的表情就清楚。
霍家这个管事虽然跋扈嚣张,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李老实不过是一穷木匠,一没钱二没权,若说霍府存心陷害,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和动机。
可越是这样,朱平安越坚信李老实必定是冤枉的!
“大人!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既然人命关天,我想请求见一下表叔,当面问下缘由;还有丫环春桃,如果可以,我还想见一下霍二少爷的尸体。”
一口气提出几个要求,朱平安发现大堂上所有人全都笑了
周县令抚须不语,霍管家不停冷笑。
众人的表现让朱平安发觉好象那里说错了,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已那里说错。
人群里的苏婉儿跺了一脚,“傻子,他一个事主家属说的却是审案的事,那些人会理他才怪。”
宋小宝睨了她一眼,“提醒你啊,咱们说好了,可别管闲事。”
苏婉儿怒哼:“不要你管。”
“李老实是杀人嫌犯,现收押在牢中醒酒,在案情末明前任何人不能相见。”
霍管家手中折扇啪得一声合上,满意的哼了一声,一脸果然如此,料你也不敢。
朱平安顿时火了,这算什么说法,案发不久正是寻找证据的良机,一旦错过再想找可就难了。不由得大叫道:“大人,事有轻重缓急,现场若是破坏,再想找证据也迟了!”
周县令真是够了,先有霍管家后有这小子,一个一个都跑来教他怎么审案!
“朱平安,如何审案本官还要你来提点?若再敢咆哮公堂,小心板子难捱。”
朱平安也怒了:“大人断案不明,就算打了,我也不服!”
朱平安算是看出来了,周县令明显对霍家心存忌惮不想得罪,但时机转瞬即逝,若是现场被破坏殆尽,李老实不多的生机真的要断了。闹事不怕大,看到大堂外头越聚越多的人头,朱平安心里有了主意——人民的力量就是大的!他这几声冤枉喊下来,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周县令的脸沉了下来,喝道:“打!什么时候不乱叫了就停!”
说完将左手搭在右手上,众衙役都是做惯的行家,一看这个手势知道这是县老爷真打的意思。
就在两边衙役如狼似虎的把他按倒时候,内堂一个皂衣小吏急匆匆出来,顾不得大堂上人眼众多,俯在周县令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县令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停,停手,快停手!”
第9章 探狱()
这一连串的停几乎叠成一块出来的,几个衙役的板子刚举到半空就放下了。
所有人不解的望着县令大人,周县令面皮有些红:“朱平安,你若是认为案情有异,可以请讼师来协助察案,本县不会干涉。”
妈蛋,这速度都快比得上变脸了!
不止朱平安目瞪口呆,就连霍管家都猝不及防,一张嘴塞了个鸡蛋一样张得老大,半晌方才合上,不敢相信道:“周大人?”
周县令木着一张脸:“法理之上,也有人情。本县身为地方父母,自当秉公执法,不着偏私。”
“好!好一个不着偏私!”霍管家气极反笑:“大人执法严明,小人回府必定详细告知夫人,必有后谢。”
事情突如其来急转而下,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朱平安知道事情已经在莫名其妙中转变了,至于原因他相信会很快知道。
出了县衙大堂,灿烂阳光驱散了阴暗冰冷。
朱平安眯起了双眼,舒服的长呼了一口气。
眼下最当急的任务就是找讼师,争取早点见到李老实。
李老实是他在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第一个给自已关心的人。
他出了事,自已决不会袖手旁观。
苏婉儿磕着瓜子,宋小宝拿着瓜子,二人一路跟着朱平安看着他到处乱跑乱撞。
讼馆不少,可一听是和霍府打官司,根本没有人敢接。
干这行的谁不知霍家在京城刑部当官,和他们家打官司,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够了。
苏婉儿跺了跺脚:“找那些没用的讼师有什么用,他们除了吃完原告吃被告,还会干什么?”
宋小宝沉默不语:“你真的要帮他?”
苏婉儿无比坚定:“不帮,我干么要把我爹的牌子递进去。”说完冷笑一声:“一个正五品的刑部小官家的管家都那么耀武扬威,还真是天下奇闻。”
宋小宝欲哭无泪:“一面之识,你何必多事。”
苏婉儿:“别人的事我不管,他的事我管定了。”
宋小宝怒了:“你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这时朱平安已经从对面讼馆里出来了,看模样依旧是被拒了。
可是奇怪的是,少年神情昂扬奋起,不见丝毫颓丧。
苏婉儿果断的站了起来,收拾衣服活动手脚准备冲刺:“宋小气,你要帮忙就留在这里!不帮本姑娘不敢强求。姐今儿个还就是任性一把了,怎么地吧。”
宋小宝气得翻白眼:“实话告诉你!那个姓霍的确实不足道,你爹一个手指也能撵死了他。可是我告诉你那人背后有根呢,就连你爹也不见得敢惹。”
苏婉儿不相信,瞪大了眼:“是谁?”
宋小宝寒着脸不说话,拉过她的手,飞快的写了一个字。
苏婉儿脸色发白:“当真?”
“爱信不信。”
苏婉儿明显迟疑了一瞬,看着朱平安将要转过街角的身影,忽然大声喊:“喂,你回来!”
“宋小气,我想,如果我不帮他,我会后悔一辈子。”然后头也不回,一阵风样地消失了:
宋小宝眼睁睁看着她奔向朱平安。愣了片刻后,伸手抽了自已一个嘴巴!苦笑道:“宋小宝啊宋小宝,你早晚得死在女人手里!”
再次见到苏婉儿,朱平安有些意外。
“别烦我,我想静静。”不等苏婉儿张口,直接了当说:“别问我静静是谁,我不知道!”
苏婉儿愣了一下,在看到对方一脸厌烦的神色时,终于成功抓狂:“啊啊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出力不讨好!我是来帮你的好不好,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的人?”
“来帮我的?”
朱平安抬起头打量他一眼,心里灵机一动,想起刚才大堂上那峰回路转的一幕。
片刻后三人并排走在大街上,苏婉儿喜笑颜开,朱平安神色平静,宋小宝木着一张脸,这奇怪的三人组一直持续到进了一间酒楼结束。
酒楼名叫临江仙,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楼内大猫小猫两三只,倒也清静。
“先吃饭吧”苏婉儿说:“我请你们?平安,你想吃什么?”
宋小宝心里酸酸的:特么的都叫开名字了!貌似很熟的样子,可实际上不过一面之识。
“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要帮我?”朱平安开门见山的问。他不想拒绝别人的帮助,但是他也没昏了脑子,世界上不乏拔刀相助的人,但无论怎么样,拔刀总是得有个理由的。
对方清水一样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人心,苏婉儿莫名有些尴尬别扭,心虚的低下了头:“也没有什么啦,举手之劳而已。”
“把爹都卖了才算个举手之劳么,我谢谢你啊!”宋小宝没好气的冲苏婉儿咕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