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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祭明-第3部分

小说: 祭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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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皇城中时,诸多大臣已然是鱼贯而入,进得了金銮殿。待得朱勉到了之后,司礼的太监便是依照惯例喊一声“皇上驾到,众臣早朝”,随即朱勉缓步穿过跪拜的众臣,走上了龙座。

    “议事!”

    “益州知府陆明上奏,请求拨款银五万两,以购置本地军兵夏秋防晒之物。臣唐浩拟旨如下:益州乃云贵交界地区,处于盆地之间,冬暖夏凉,何须防晒之物?皇以为如何?”

    听着唐浩的言语,朱勉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是辅臣议事的标准流程。因为朱勉还未到十八岁,所以无法亲政,他的任务实际上就是坐朝听政。朝堂上的事情,他不需要下旨决断,只需要听一听这四个辅政大臣如何处理的就行。

    如果其中有什么疑惑的,自然也是可以提问的,倘若自己对决议有什么意见,则是要拿到徐氏那里与众辅臣讨论后,再作决定。

    他毕竟是十六岁的少年,不论是在徐氏的眼中,还是在众多大臣的心里,都还不具备处理国家大事的能力。当然,这个能力是可以培养的,所谓的坐朝听政,实际上就是在培养朱勉的理政能力。

    “江南省左承宣布政使徐庆、右承宣布政使任愚联名上奏,本年四月三日,申州、金陵府、姑苏府三处沿海地区发生海底地动,引发海啸,摧毁海堤,淹没农田无数,祈请上意赈灾策略。”

    “臣高参拟旨:着失地农民迁于江北省安置,拨银十万补修海堤。另由西江省调运稻米五十万担进入江南省,以平抑江南省粮价,勿使流民祸乱而生民变。”

    “皇上,您以为如何?”

    这是象征性的询问,不需要朱勉多做回答,只需要点头或者吭声即可。从本质上来说,十八岁之前的朱勉,几近于没有任何的权力。形同于傀儡一般,却能让朱勉彻彻底底的了解整个大明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此时,朱勉闻言,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便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明白,就算自己不点头,这样的措施也会颁布下去。内阁辅臣的意思,就是代表皇帝,处理朝政。

    “晋州知府公孙宽上奏,本地自去年冬至起,旱情持续,滴雨未见,时至五月,已然变为春旱,田地荒芜,秋收无望,奏请外省转运稻米三十万担,国库拨银十万,以赈旱情,避免饥荒。”

    “臣曹攸拟旨:春播夏种秋收冬藏,乃天地循环之理,去岁拨银三万以赈冻灾,今续赈拨银七万以敌春旱,转运河西省稻米小麦各十五万担,以作官仓!”

    “皇上,您以为……”

    曹攸的话音还未落下,群臣之中,便是有一人,站了出来,打断了曹攸:“且慢,皇上、曹中堂,臣听说河东省境内多有奏章,晋州去年并没有收到那三万两赈银,其中更是有人弹劾你挪用赈银私造府邸,而致使晋州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饥荒一年胜似一年!”

    朱勉闻言一愣,便是明白过来了,看样子晋州旱情,赈银的使用方面出了问题。依据前世的经验,这种事情,不是内鬼贪赃了,就是有人克扣赈银,亦或者是挪用公款私用。但不管怎么说,这赈银之事,显然是跟曹攸脱不了关系了。

    说话之人,是新任的户部尚书公孙庆国。朱勉听说过这个人,在担任户部侍郎的时候,就敢顶撞上司,来反驳不合理的财政支出。因为这一点,才会被太皇太后徐氏看上,出任新的户部尚书一职。

    “皇上,臣从未接到这样的奏报!臣也从未挪用过赈银!公孙庆国诬陷本官,臣和他势不两立,并奏请将其绳之以法,打入天牢!”

    “皇上,臣奏请撤销曹攸辅政大臣的一切职责,撤销职务,对此事严查严办!”

    “皇上,这件事情子虚乌有,公孙庆国道听途说,不足为证,此人在,臣告退!”

    最后几个字,曹攸说得很重,他也是这么做的,从自己辅臣的椅子上起来,抬脚就走出了金銮殿,丝毫没有将朱勉这个皇帝看在眼里。

    朱勉见此,脸上一愣,心里却是明白过来了,看样子这赈银的事情,和曹攸确实脱不了干系。

    但,朱勉又是转念一想,心中不由得摇起头来,曹攸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古往今来,有哪个大臣,敢把皇帝不放在眼里,未经允许,就直接离开的?

    “此人的擅权行迹已然暴露,得想个办法。”

    朱勉深思,但却未能想到一个好点的应对措施,也只能作罢。

    回过神来,他又是盯着公孙庆国,所谓官场,谁的屁股底下没有几坨黄色的固体呢?

    难道这些所谓的辅政大臣,就是真的清正廉洁的吗?对于这一条,朱勉是不会相信的。

    只要是做官的人,见了银子,他就会眼开。毕竟,像数十年前的海青天那样的人物,现在的这个朝廷,恐怕找不出来。

    见到曹攸离开,慕容烈便是赶紧起身道:“皇上,曹攸的清正廉洁,众人是皆知的。如今的他,依旧住着先皇赏赐他的府邸,从未建造新的呢!更何况,曹攸还是徐国公的门生呢!”

    “慕容中堂,您的意思是,这赈银被挪用,跟曹中堂一点关系也没有?哼,臣查阅去年及今年的财政奏折,唯独少了这一份三万两赈银的。但国库之中的记录,确确实实有这样一笔三万两赈银。”

    “后来证实,这一份奏折是经曹攸之手的。然而,晋州并未收到这一笔钱,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明白?皇上,户部账册、国库记录俱在,您可以找曹中堂对质一二。”

    “朕尚未亲政,不能下旨!”朱勉有些头疼,赈银的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贪污了,至于是不是曹攸却很难说,毕竟奏折是经过曹攸之手的,但未必就能证明是他贪污的,“高参、唐浩、慕容烈,你们三人怎么看?”

    高参、唐浩与慕容烈听着朱勉叫了他们三人,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便是沉默了下去,半晌之后,还是唐浩率先开口:“皇上,臣建议,派遣刑部尚书包义去往晋州核实一趟,再作决定不迟!”

    “拟旨吧!退朝!”

第5章 张冠李戴() 
朱勉听得出来,这件事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公孙庆国指责曹攸贪赃赈银却没有证据,而曹攸又是指责公孙庆国诬陷自己,两人简直就像是针尖对麦芒一样,不依不饶。

    回过头来,曹攸当着众大臣的面,不理会皇帝直接退朝,这让朱勉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自己偏向于曹攸吧,人家毕竟是辅政大臣,但必然会惹来其余与公孙庆国同等观点的臣子们的非议,说少年皇帝朱勉破事不懂,好坏不分;偏向于公孙庆国吧,那万一曹攸这个辅政大臣当起甩手掌柜,岂不是要让朝堂政务大乱?

    所以说,朱勉实际上是被夹在了两拨势力之间,进退两难。更凄惨的是,他现在没有到亲政的年龄,无法下旨,也没有自己的势力能够帮衬自己。

    朱勉心中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刚刚登基,坐朝听政之下,就遇见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实在是出乎意料。

    而且不光如此,看着唐浩等人的模样,明显是在踢皮球嘛!他那几句话,根本就是在拖时间。

    不过,朱勉转念一想,却是觉得,现在这种境况,也许拖才是最为有效的办法。他被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也只能做这种决定了。

    出了金銮殿,朱勉并没有回到自己住的重阳宫,而是前往了太皇太后徐氏的慈宁宫。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他需要听到徐氏的建议。

    尽管他有前世的成年人思维,但真正的像这么正儿八经的坐朝听政,还真是头一次。

    “孙儿啊,我跟你说,这奏章,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想要体会民间疾苦,就得派人或者是亲自失地考察一番才行。”徐氏正侍弄着慈宁宫中的花花草草,听了朱勉的问题,方才停下手来,“这个弹劾曹攸贪赃,那个弹劾公孙庆国污蔑他人,我看啊谁都没有错!”

    “那这么说来,唐浩处理得很正确!”朱勉坚信了自己的判断,“那依祖母看,这三万赈银凭空消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氏接过朱勉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泥渍:“赈银消失,无非是克扣贪赃,从京官审批,再到州府接手,一级一级的往下,这银子能剩下多少,谁也说不准!不过,你倒是可以等包义回来之后,再盘查一下国库,也许真相就会大白了!”

    “皇祖母,孙儿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事尽管说!”

    “昨晚,孙儿查阅了历年的户部账册,发现国库每年的存银,几近于无,更是去年,财政预算与实际支出,差距太大了,造成了国库亏空,会不会是这件事导致的?”

    朱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翻阅过宁祯朝的财政审批,有些年份的亏空,很难补上,那也就意味着,大明的财政,在某些方面上出了问题。

    “这件事啊,你等包义回来再说!”

    “是,皇祖母,孙儿明白了!”

    京城蓟州,距离河东省晋州,足有两千多里地。面黑如炭的包义,带着朝堂上的旨意,快马加鞭之下,足足走了二十多天,方才抵达。

    “包大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去年冬天的那三万两赈银?”晋州城外,知府公孙宽率领一众职官前来迎接包义,“今年的旱情比往常更甚,田禾荒芜,若是再没有赈银到来,恐怕这晋州数十万的百姓,都要流离失所逃亡其他州府了!”

    “下官正是为了这一件事,皇上谕旨,严查本州来往账目,以核实三万两赈银是否入账。”

    “请!账目俱在!”

    公孙宽领包义进了城,将其请入了府衙,依照礼节招待了一番后,便是叫人呈上了本地账目。

    包义接过账目,与随从人员,一页一页的对照户部账册,进行检查着。忽的,晋州与河东省往来的财政账目上的一笔钱,引起了包义的注意:“户部账册中,并没有这一笔三万两非赈银之外的支出啊!”

    一般来说,各个地方的财政账目,在朝堂户部都是有备份的,以方便查处挪用公款的官员。这些备份,一般都是由行省的各司呈交给户部的,并非是户部亲自打造的。如今,在晋州与河东省往来的账目中查出了与户部备份不同的地方,也就意味着那三万两赈银,可能就是在这出了问题。

    “虽然说三万两赈银没有发放,但却额外接收了来自于兵部的三万两,因为走的不是明账,为了避免怀疑,所以只能这么记录。原本是想用这兵部的三万两去赈灾的,可后来,那笔钱又被行省之上的各司收回,说是另外用作河东省的城防费用!”

    “河东省虽然靠近西域诸国,但有长城作为防御工事,河东省根本就没必要修筑多余的城防,从兵部走的这三万两,肯定有猫腻!”包义合上账簿,脸色疑惑的盯着晋州一众官员,“你们为何当时没有提出来,直到新皇帝登基大典结束后,才上奏朝堂?”

    “包大人,我们冤枉啊!这一件事,我们的确上奏过朝廷,但毫无音信,后来一想到那时先皇病重,便将其拖到了现在!”

    “如果听包大人这么说的话,那想必是朝堂上,有人在那个时候扣押了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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