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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七-第23部分

小说: 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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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请讲。”

    “听四弟这么说来,君兄之病恐怕撑不了多久。愚兄在想,万一君兄……愚兄是说,万一山陵崩,四弟可有考虑?”

    安阳君沉思良久,反问他道:“三哥意下如何?”

    “唉,”奉阳君轻叹一声,“雍儿年幼不说,又生『性』懦弱,优柔寡断,不足以处当今『乱』世。四弟德高望重,甚得臣民之心,”说到这儿,两眼直盯安阳君,“愚兄这里存下一念,万一山陵崩,为赵室社稷计,愚兄有心辅佐四弟暂继大统,待雍儿……”

    “不可,不可,”安阳君截住他的话,拱手推拒,“此事万万不可!”

    “四弟不必过谦!”奉阳君加重语气,“我等兄弟皆是先君骨血,君兄可以承继大统,四弟德才兼具,有何不可?再说,弟承兄位,也不是僭越,是古来惯制!”

    “三兄抬爱,弟感激涕零。”安阳君再次推拒,“三哥有所不知,弟虽说不才,却有自知之明。若论才识,莫说是君兄,我们兄弟中,无论哪一个亦胜弟多矣!”

    奉阳君身子趋前:“四弟之意是……”

    “万一山陵崩,四弟唯听三兄吩咐。”

    “谢四弟抬爱!”奉阳君嘘出一口气,起身,深深一揖,“四弟之言,愚兄记牢了。四弟先忙,愚兄告辞。”揖别。

    安阳君送到府外,反身回至后堂,刚要坐下,楼缓走进,在他耳边如此这般低语一阵。

    安阳君思忖有顷,点头:“既为君上之意,你就安排去吧。”

    申孙大是惊奇:“不言人事,却言何事?”

    “大人,”楼缓不解道,“君上这么做,岂不是为虎添翼吗?”

    安阳君微微一笑:“为虎添翼,首先也得是个虎呀。”

    “大人是说,”楼缓吸一口气,凝视安阳君,“奉阳君不是虎?”

    “真要是只虎,他还能活到今日?”

    楼缓两眼大睁,愣怔半晌,点头:“既然不是虎,君上为何听任他胡作非为?”

    “君上解的是,”御史大夫恍然有悟,“楼缓本是安阳君的门人,此前对臣颇有微词,近日却亲近起来。臣原还纳闷呢,原来里面有深意呀!”

    “君上在等时机。”

    “时机?”

    “是的,”安阳君点头,“君上在等他变成一只虎。”

    楼缓若有所悟:“这么说,君上将苏子荐给奉阳君是另有深意!”

    安阳君微微一笑,问道:“你且说说,君上有何深意?”

    “骄其心志!”楼缓应道,“君上是想告诉他,君上身边既无人,也不敢擅自用人!”

    安阳君又是一笑,不再吱声。

    “大人,”楼缓又道,“奉阳君他……会起用苏子吗?”

    “不可,不可,”安阳君截住他的话,拱手推拒,“此事万万不可!”

    “要是起用,他就真的是只虎了。”安阳君转过身去,缓步走向后院书房。

    奉阳君正在听雨轩外的草坪上舞剑,申孙走过来,见主人兴致正浓,便哈腰候立。

    奉阳君又舞一时,收住步子,看过来:“何事?”

    “洛阳士子苏秦求见。”申孙双手呈上苏秦的拜帖。

    申孙急道:“狂生妄言,主公不可轻信!”

    “洛阳士子?苏秦?”奉阳君连皱眉头,“此人所为何事?”

    申孙跨前一步,在奉阳君跟前低语数句。

    奉阳君怔了:“你是说,此人为君上所荐?”

    “正是。”申孙点头,“据楼缓说,殿下已与肥义私底下会过苏秦,以大贤之才荐给君上。君上未加考问,当即传旨安阳君,要安阳君荐给主公,量器而用。”

    “是的,”安阳君点头,“君上在等他变成一只虎。”

    “量器而用?”奉阳君陷入沉思,“依你之见,此人可为大器?”

    “据小人所知,苏秦师从云梦山的鬼谷子,习游说之术,去岁入秦,以帝策游说秦公,欲助秦公一统天下,秦公弃而未用。”

    “一统天下?”奉阳君哂然笑道,“怪道赵语不用,似此狂妄之语只能骗骗赵雍那样的『毛』头娃娃。”

    “主公,”申孙似已看出奉阳君的心思,“那厮已在厅中恭候多时,主公若是不见,小人打发他就是。”

    “四弟,”奉阳君敛神正『色』,“保重身体固然要紧,江山社稷更是重要。愚兄此来,就是想与四弟讲讲此事的。”

    奉阳君略想一下,摆手止住:“既为君上所荐,不见也得有个说辞。这样吧,你去对他说,这些日来,本公为国务烦心,厌恶人事。无论何人,但凡来言人事,一概不见,看他如何说话。”

    奉阳君略略欠身,伸手礼让:“苏子免礼,请坐。”

    申孙应声诺,转身来到前院客厅,拱手致歉:“让苏子久等了,实在抱歉。”

    苏秦起身还礼:“有劳家宰了!”

    “大人,”楼缓又道,“奉阳君他……会起用苏子吗?”

    申孙将拜帖递还给苏秦,略带歉意道:“在下将苏子求见之事禀报主公,主公说,如果苏子是为谈论人事而来,就请另择时日。”

    苏秦怔了:“此是为何?”

    “不可,不可,”安阳君截住他的话,拱手推拒,“此事万万不可!”

    “是这样,”申孙低声解释,“近来君上龙体欠安,国中大小事体皆由主公『操』持,主公从早至晚为国事烦心,是以厌倦谈论人事。”

    苏秦沉思片刻,抬头:“烦请家宰再去禀报相国,就说在下不言人事,可否?”

    申孙大是惊奇:“不言人事,却言何事?”

    “鬼事。”

    申孙迟疑有顷:“苏子稍候。”拔腿走出,不一会儿,又走回来,拱手礼让,“苏子,主公有请。”

    二人一前一后,步出前厅,沿林荫小径径入后花园,趋入听雨轩。

    苏秦叩道:“洛阳士子苏秦叩见相国大人!”

    奉阳君略略欠身,伸手礼让:“苏子免礼,请坐。”

    苏秦谢过,起身坐于客位。

    申孙示意,一个奴婢端上茶水,退去。

    奉阳君将苏秦上下打量一番,颇为好奇:“听闻苏子欲言鬼事,赵成愿闻其详。”

    “是这样,”苏秦侃侃言道,“旬日之前,草民自周赴赵,将近邯郸时,天『色』向晚,放眼四顾,方圆竟无人家。草民正自惶『惑』,见路旁有一土庙,遂踅进去栖身。睡至夜半,草民忽闻人语,乍然惊醒。”

    奉阳君乍然惊问:“荒野之地,何人说话?”

    “是啊,”苏秦接道,“草民也觉奇怪,侧耳细听,出人语者原是庙中所供的两尊偶像,一尊是木偶,另一尊是土偶。”

    奉阳君松下一口气,点头应道:“哦,原是此物,倒也成趣。你且说说,他们所言何事?”

    “大人,”楼缓又道,“奉阳君他……会起用苏子吗?”

    “他们似在争执什么。草民听那话音,已辩许久了,该到木偶说话。木偶长笑一声,语气不无讥讽:‘土兄,你扯远了。你瞧我,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哪儿像你,横看竖看不过一个土疙瘩,只需一场大水,就得变成一摊烂泥。’”

    “大人,”楼缓又道,“奉阳君他……会起用苏子吗?”

    “嗯,”奉阳君再次点头,“此话在理。土偶如何作答?”

    “土偶也笑一声,沉声应道:‘此言差矣。纵使大水冲坏我身,我仍将是此地的一堆黄土。木兄却是无本之木,大水一来,别无他途,唯有随波逐流,茫然不知所终。况且世事无常,如果不是大水,而是一场烈焰,木兄处境,实在不堪设想啊!’”

    奉阳君打个惊怔,恍然明白,抬眼看向申孙。

    申孙的嘴巴掀动几下,却是应不上一句。

    苏秦看在眼里,拱手问道:“草民斗胆请问相国大人,木偶与土偶之言,孰长孰短?”

    奉阳君沉思有顷:“苏子意下如何?”

    “苏秦以为,土偶之言更合情理。无本之木,不能久长!”

    奉阳君又是一阵思忖,拱手说道:“苏子所言鬼事,甚是精妙,赵成开眼界了。赵成今日起得早了,颇觉困顿。苏子若有闲暇,可于明日此时复来,赵成愿听宏论。”

    苏秦起身拜道:“草民告退。”

    申孙送走苏秦,见奉阳君仍然坐在那儿,似入冥思,遂哈腰垂首,立于一侧。

    奉阳君头也不抬,似是自语,也似是在对他说:“‘无本之木,不能久长’,苏秦此话,是喻本公无中枢之位,却拥权自重,未来命运,就如这木偶呢!”

    申孙急道:“狂生妄言,主公不可轻信!”

第064章  苏秦赴赵首倡纵 妄人塞耳听大贤(5)() 
奉阳君斜他一眼:“你且说说,苏子如何妄言?”

    “主公本是先君骨血,德才兼具,深得人心,绝非无本之木。苏秦危言耸听,无非是想借此博取主公器重,谋求锦衣玉食而已。”

    “嗯,”奉阳君点头,“这话也还在理。不过,苏秦眨眼之间竟能想出以鬼事求见,还能拿木偶、土偶之事暗喻本公,也算是个奇才。”

    安阳君沉思良久,摇头:“不必惊动他。就眼下情势观之,苏子若想合纵三晋,不可能离开赵国。不过,也不能大意,你可告知客栈店家,苏子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依小人观之,”申孙眼珠儿一转,“苏子言辞过于犀利,主公若用此人,或会受他蛊『惑』,动摇心志,尽弃前功。”

    奉阳君略显迟疑:“只是,本公许他明日复来,原是想用他的。若不用他,就不会要他来了。眼下百事待举,本公哪有闲心听他瞎扯鬼事?”

    “主公若是不愿听他瞎扯,明日待他来时,小人自有打发。”

    奉阳君沉思良久,摇头:“不妥。本公允诺见他,他又守约而来,本公若是不见,就是食言,此事张扬出去,让外人如何看我?”

    申孙眼珠儿又是一转:“小人有一计,可使主公既不食言,又可不听他的蛊『惑』。”

    “你且说来。”

    申孙凑前一步,附耳低语。

    “呵呵呵,”奉阳君笑意盈脸,“这个倒是好玩。”

    翌日午后,苏秦如约前来,早有申孙候着,引他直入后花园的听雨轩。

    奉阳君依旧端坐。苏秦见过礼,于客位席坐,申孙坐于对面陪位,侍女奉茶。

    “相国大人,”苏秦品口香茶,放下茶具,直抒胸臆,“昨日尽言鬼事,今日草民斗胆言人事,可否?”

    奉阳君双目微闭,面带微笑,点头:“请讲。”

    苏秦咳嗽一声,侃侃言道:“相国大人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大事尽兴裁决,可谓是一呼百应,春风得意。不过……”打住话头,目视奉阳君。

    奉阳君脸上依旧挂着方才的微笑:“请讲。”

    苏秦再次咳嗽一声:“苏秦以为,月盈则亏,物极必反,此为万物之理。相国大人虽然位极人臣,却有大患在侧。”再次打住话头,目视奉阳君。

    奉阳君双目微闭,微笑依然:“请讲。”

    苏秦略显诧异,转望申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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