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画江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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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说道:“温族长的意思在下也明白了,您说的是啊,草原各部族就是因为一向不和,才被祁国钻了空子。”
温斯年嘴角微微牵起了一抹弯度,但只是一瞬之间:“如果族长同意,温某人愿意不计前嫌,和北岳重归于好。”
查干巴拉听他提及九年前的事,心有愧疚:“当初都是我贪生怕死,听信了属下的撺弄,才投靠祁国,致使西商。。。唉,这件事我也一直懊悔,这罪孽,恐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温斯年站起身,花月娘也随之站起来,“温某知道族长也是为草原着想,并不会对过往之事耿耿于怀的。”
查干巴拉见温斯年如此豁达,虽然不知是否真心,但眼下唯一的出路,便只有与西商言和,才能进一步去实施推翻祁国压迫大计,“好,温族长诚心与我北岳言和,查干巴拉岂能辜负温族长的一片心意,请受查干巴拉一拜,算是对西商曾经劫难的歉意。”
说完,深深的朝温斯年和花月娘鞠了一躬,雷原见自己阿爹给旁人鞠躬,恼怒之极:“阿爹!你乃一族之长,凭什么给他鞠躬!”
查干巴拉骂道:“住口!你这孽畜!要不是你三番五次的从中挑拨,北岳与西商早已和好如初!”
雷原重重地怒哼了一声,温斯年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对查干巴拉道:“既然如此,那温某就先行回去了,过几日,再与族中的长老,和族长您一起商议如何对付祁国之事。”
查干巴拉点点头:“好,温族长慢走。”
温斯年已经走了,可雷原的怒气却还没消:“阿爹,你真要和西商言和吗?”
查干巴拉收敛了刚刚的笑容,沉着脸道:“原儿,西商与北岳的关系本就不睦,因着九年前一事,恐怕是再也无法缓和的了。”
“那你们两个还言的什么和!”雷原暴躁的问道。
查干巴拉坐到他床榻边儿上,伸手抚了抚他的手背:“阿爹确实想与西商和好,这毕竟也关乎着北岳的利益,咱们暂且答应西商,反正在祁国手底下也活不下去,有西商作陪,大不了铤而走险,试上一试,使我北岳早日独立。”
雷原惊了一惊:“那这样岂非很危险?”
“想要成大事,危险是必然的,难道我们北岳就一直要在祁国的压迫下生存吗?祁国终有一日要彻底一统北方,草原若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时候,不止西商和北岳,整个草原都要归祁国所属!阿爹一生胆小怕事,反正也剩下这一把老骨头了,生死都无所谓了。”
雷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查干巴拉,想着他说的话也对,他们是草原的儿郎,九年前因贪生怕死没能对得起草原,九年后决不能再重蹈此覆辙。
走出北岳边界,花月娘向前追上温斯年一步道:“二叔真的要和北岳言和吗?恐怕族人们都不会同意的。”
温斯年站定,迎风而立,望向远处看不到尽头的碧绿草原:“北岳与我西商的大仇横在当中,二叔怎会与他们言和。”
花月娘没懂:“那二叔并不是真心要与北岳言和?”
温斯年点点头:“北岳那些小人,出尔反尔的事能做出一次,就能做出两次,现在祁国过河拆桥,他们想起与咱们和好来了!怎不想想当初他们临阵倒戈,将祁国人带入了玉皇坡,害死我西商五万的族人,这等深仇,不仅要向祁国讨回来,也要向北岳讨回来!”
花月娘此时才明白,温斯年言和是假,报仇是真,便道:“那二叔打算怎么做?”
温斯年眼神深邃,袍子在风中不停摆动:“祁国既然能够利用北岳对付我们西商,那咱们也同样的可以利用北岳去反击祁国。”
“本来二叔想着清城这次回来,与她谋划一下如何对付祁国之事的,谁料那丫头不辞而别,唉,现在二叔正想着怎样通知于她。”
花月娘犹豫了一番:“二叔,那天晚上,我见歌雅哭着回来的,回到屋里时,还哭的特别伤心,我猜想,是不是她去和清城说了些什么,惹得清城不辞而别。”
温斯年紧皱了双眉:“歌雅那丫头明显是喜欢上了那连神医,可那位连公子为替清城出气,说她是自己的娘子,歌雅一定是听了之后误会了,才和清城不知说了什么气话,也是二叔的不是,不该说清城那些话,她毕竟也是为了西商好。”
花月娘安慰道:“二叔别自责了,清城理解您的心思,不会真的生二叔您的气的。”
温斯年道:“但愿如此吧,可那丫头心思单纯,又是个好惹事的脾性,说实话,二叔着实担心她在那虎狼环伺的祁国会吃不开。”
花月娘也是极为担忧,但还是宽慰道:“二叔放心,你看清城走了八年,现在回来,不是也平安无事吗,而且还有连公子在身边,我想她应该没事的。”
温斯年变了脸色,在花月娘眼中,清城若能寻到一位良人,自然是她所期望的,可。。。看起来,清城和那位连公子的关系不比寻常,何况那连公子品行样貌皆是出众,清城难免不会对他动心,大事未定,若是纠缠上儿女情长,那可就有点儿槽糕。。。温斯年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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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同莱灭门案()
楚宫央一早起来,刚站在庭院里伸了个懒腰,便见风阿六风风火火的来了,楚宫央疑惑的向刚进大门口的风阿六不正经的喊道:“六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我府上混饭吃啊?”
风阿六跑过来,擦了擦额上跑出来的热汗:“不是啊,宫央姐,今天凌晨同莱知府上报,同莱齐家堡满门被灭,请正刑司前去查案。”
灭门!
这齐家堡是江南有名的富商,生意遍布祁国,虽是经商世家,但和宫中也有着千丝万缕的生意关系,因为几乎祁国每年的国库里的大部分钱财,都是来源于齐家堡,换句话说,齐家堡是祁国国库的重要财政支柱,所以,齐家堡虽无朝堂上的权势,但其地位在祁国,却是无人敢去动摇的。
但如今,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此举分明是给祁国经济一个沉重的打击!什么势力有如此大的胆子?
“走,马上去正刑司!”楚宫央道了一嘴,与风阿六一起奔向正刑司。
到了正刑司,霍飞尘、尤允承以及正刑司的十八司卫等人都在大厅之中,看来此案比较严重,竟惹得从不轻易露面的十八司卫全部齐集。
楚宫央一边想着,一边迈进大厅中,众人皆抱拳施礼:“楚大人!”
楚宫央走到最前面,黑色披风上的巨蟒无比引人注目,但此刻楚宫央的脸色却完全没有了和风阿六刚才的不正经,而是冷酷严肃的道:“同莱灭门一案关系重大,尤允承、十八司卫,立刻与本大人前往同莱,霍副使,京都方面正刑司的诸多事宜,便全权交由你去处理,风阿六,你协助霍副使一起留在正刑司,其余人,都跟本大人走!”
草草的吩咐完毕,正刑司向来做事查案极为迅速,不出片刻,楚宫央和尤允承,以及十八司卫立刻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前往同莱。
齐家堡。
曾经辉煌的江南第一富商府,此刻已是楼倒房榻、残败不堪,灭门者在屠戮了齐家堡上下几百口人后,还放了一把火,将证据烧了个半光。
楚宫央等人到这里时,同莱府衙的衙役们已经控制住了火势,处理剩下的残尸遗骸,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有尸体散发出来的,还有房屋木头散发出来的。
十八司卫分散到齐家堡各个角落搜查可得到的一切证据,楚宫央和尤允承检查着那些被衙役们抬到空地上的烧焦尸体。
幸而火势及时得到控制,这些人的尸身还没有被完全烧得面目全非,楚宫央戴上手套,翻动着其中一具男性尸体,可以看出,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剑痕,看来是被一剑封喉致死。
又检查了其余几具,发现尸体上的致命伤痕几乎都是一样的,那么,杀手们使用的应该是同一种剑法。
尤允承忽然从另一侧喊道:“宫央,你过来,这是齐家堡堡主的尸身!”
楚宫央忙掠过去,齐家堡的堡主齐向天,在成为富商之前,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侠客,武功也是不弱,可连他都没能幸免,看来,对方的实力着实强大。
楚宫央检查一番,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刀伤剑伤的,那么,他应该是受了巨大的内伤致死的。
“他的死因是什么?”楚宫央侧头问向尤允承,尤允承最开始的时候,是仵作出身,不仅会破案,更擅长验尸。
尤允承扒开齐向天的前衣襟,只见心口处一个黑色掌印,明显是受了这一掌而死。
“震天掌。”楚宫央见到这个黑色掌印,忽地想起来那日只是受了振边侯三层功力,便浑身发冷,心口处也烙下了一个微浅的黑色掌印,后来还是言子玉那家伙的药好使,吃了几日,那黑印子便消失了,这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那时是言子玉估计是为了检查这伤,才脱了她的衣服,所以事后她也就没生气。
尤允承像看鬼一样看楚宫央:“你认识吗?你就瞎说,这同莱都隶属振边侯管辖,他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亲手杀人?”
楚宫央瞪大了眼睛:“当然认识了,那日我去暗访侯爷府,相中了他家的一样宝贝,结果被那老东西发现了,他当时使得就是这震天掌!”
尤允承更加惊呆了:“你,他使了震天掌,你还能活着回来!不知是你命大还是他手下留情。”
楚宫央沉默下来,是够命大的,要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遇上言子玉,她恐怕早就死了,想起言子玉,忽然好想办完案子去落玉楼找他。
“不会有错的,这决定是震天掌,要不是的话,我把脑袋给你!”
尤允承往后一躲:“我要你脑袋干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楚宫央站起身,看向那些摆放齐整的尸身,上面的剑伤,此刻放在一起一瞧,竟格外眼熟:“这是鹤霞剑法。”
尤允承道:“不错,这的确是鹤霞剑法,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鹤霞山庄乃是江湖门派,你又不曾接触过?”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楚宫央总不能说是受言子玉的牵连,被鹤霞山庄的人打下悬崖的吧!
于是思绪一转,理直气壮的悠悠说道:“咱们正刑司呢,说的好听些是朝中的司卫,说白了点儿啊,也就是个高级捕快,这些刀伤剑伤什么的,一看就应该知道是出自哪门那派,这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捕快呀!”
说完,还拍了拍尤允承的肩膀,尤允承一笑:“真是稀奇,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说要做合格捕快,以前那个飞扬跋扈、乱判错案的楚宫央哪里去了?”
楚宫央瞪他一眼,掐着腰扬起头道:“谁飞扬跋扈了!谁乱判错案了!”
尤允承笑了笑:“是是是,您向来公正严明,怎么会判错案,冤人清白呢。”
楚宫央换了严肃脸:“别贫了,破案!”尤允承敛去了笑意,静静站在一旁。
楚宫央将目光又移到地下的尸身上去,“如果是鹤霞剑法的话,那就是鹤霞山庄所为,不过,振边侯怎么会掺和在里面?”楚宫央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振边侯和鹤霞山庄之间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