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风云-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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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车人自然心中恨汉军,但汉军的全力相救也大大化解了莎车人的恨意。一连数日,汉军都在忙于救助莎车难民。
这日里,欧阳自远无事,有些想莫尔兰了,他和莫尔兰相见少,相言更少,每次相见,总是争分夺秒的亲热,想来实在有些对不起她。欧阳自远信步出帐,打听莫尔兰何在,这一打听,却让欧阳自远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莎车虽小,却也是等级分明,百姓间有什么纠纷也要去官府申诉,现在莎车国已近灭,哪里还有什么官府,赵天成想着此前莫尔兰就曾经行使过县官职能,这一回也就让莫尔兰先代行县官职能,待重建了莎车官府再行移交,结果,莫尔兰只好满心不情愿的走马上任。
今天正是莫尔兰上任之时,据说正在审案呢。
欧阳自远听得心中直笑,暗想上一回审的就乱七八糟的,这回还让她审啊。他一半是想看热闹,一半是想着万一莫尔兰再无计可施自己也好相助,于是打听了地点,信步而至。
那所谓的官府,其实就是一间大一些的屋子,屋子门窗皆无,都在此前对付行军蚁时拆下来烧了,一时还来不及更换,好在西域沙漠极少下雨,所以虽然无门无窗,倒也可以对付了。
欧阳自远到达时,这屋子里外都围了不少人,有的在屋内告状,有的在门外窗外看着围观。欧阳自远不想打扰莫尔兰,也想看看莫尔兰审案的水平可有长劲,于是就在人后自窗子入往里面看。
此时莫尔兰正在审一个案子,一个衣着华丽之人正拉着一个穿着汉军临时救济的衣衫的人在告状。
欧阳自远见这两人年纪都已不小,但看起来那衣着华丽之人明显的保养的很好,那穿着汉军临时救济的衣衫的人则面有菜色,看来这两人是贫富鲜明,不由提起耳朵听起案子来。
原来,那衣着华丽之人是一个财主,名叫那里多安达,另一个贫穷之人则叫屋兰托巴特,这案子,是那里多安达状告屋兰托巴特的。
据那里多安达说,两家世代比邻而居,屋兰托巴特的父亲在时,因为过于贫穷,于是将屋前的一段路以十两银子卖给了那里多安达的父亲。这一段路是屋兰托巴特家出门的必经之路,虽然那里多安达买下了这段路,但可怜屋兰托巴特家贫,所以仍让其随意行走。到了这一代,两人的父亲都先后死去,但二人却交恶,于是那里多安达不许屋兰托巴特再走这段路,但屋兰托巴特却不肯就范,坚持要走,故此来告状。
一边说,那里多安达还亮出了一个画了个符的莎车文写的契约文书,更有三个老人相证,说道实有此事。
屋兰托巴特却是一见叫冤,说道那段路是自己家出入门户的走道之所,哪有出卖的道理?自己从未听父亲说过这段路卖了,父亲又不识字,怎么可能画押?这是那里多安达有意刁难自己。
欧阳自远听到这里,心中已知了大概。
这是一个富人想挤走穷人的办法。有时富人不想和穷人比邻而居,就会想尽办法刁难穷人,直到那穷人认倒霉搬走。但那里多安达以这样的办法来挤兑屋兰托巴特,倒也新鲜。
想想都明白,谁能把门口的地儿给卖了?但这个案子,那里多安达有人证有物证,那人证可能是买通的,但没有办法证明,那物证,正因屋兰托巴特的父亲不识字,所以这一个符号还真没办法说是假的。
欧阳自远心中有些担忧,象这种案子,他都不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莫尔兰能行吗?
莫尔兰坐在桌案后,听了双方的说法,也是皱眉,过了片刻,说道:“屋兰托巴特,既然这那里多安达又有人证又有物证,就足以证明你父亲是卖了这段路了,我看,你就直接给那里多安达十两银子把这路赎回来得了。”
莫尔兰这句话一说,欧阳自远心中一沉。
这种判罚,实在是不应该,不但没有考虑证据的可靠性,甚至也没有考虑道德。
那里多安达听到这判决自然是眉开眼笑,屋兰托巴特听得这个判罚,不由大哭起来,连声喊冤。
莫尔兰大是不耐烦,问屋兰托巴特道:“你哭什么?难不成你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屋兰托巴特哽咽着回答,自己的确拿不出十两银子,何况这事本就不存在,他为什么要四处筹集银两买回自己的走道?
莫尔兰对屋兰托巴特的后面半段话权当没听到,只是叹了口气道:“唉,没钱你早说啊。不就十两银子嘛,本官看你真是穷人,这样吧,这十两银子本官帮你给垫上好了。”
这话一说,不但那里多安达和屋兰托巴特吃惊,连欧阳自远都吃了一惊,欧阳自远看莫尔兰神色一本正经的,不象是开玩笑,这算是怎么一出戏?
那里多安达的心中更急。他本就是想用这办法赶走屋兰托巴特,不让屋兰托巴特在自己家边儿上住,现在莫尔兰把银子垫上了,他的计谋不是落空了?情急之下,那里多安达 急忙提醒:“汉人女老爷,这屋兰托巴特家里极穷,没可能还上你的银子。”
莫尔兰听得那里多安达称自己为“女老爷”,这称呼还真是有创意,不由一笑,答道:“这有什么关系?本官也没打算让屋兰托巴特还钱。你们两个且到一边候着,待本官把钱拿给你们,然后两清。”说罢,不待二人回应,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位了。
二人见莫尔兰不再理会他们,只得退到一边等着。莫尔兰一口气又审了两个案子,欧阳自远见这两个案子都不是什么大案,莫尔兰却也审得公正准确,与方才这案子的表现大不相同,不由心下奇怪,不知道莫尔兰为什么偏偏方才这案子这么有失水准。
那里多安达在一边等着,初时见莫尔兰只顾审案,以为她让差役去拿钱了,但看了半天,也没见哪个差役出去回来,但莫尔兰只是审案,却全然不理二人,二人站的久了,那里多安达的心里有些发急,在一边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汉人女老爷,我们等了很久了。”
莫尔兰“咦”了一声,奇道:“你们在等什么?”
那里多安达心中吃了一惊,心想这位汉人女老爷也太健忘了吧,急答道:“我,我们在等您那十两银子,好清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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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万国来朝()
莫尔兰哼了一声,脸突然一沉,喝道:“大胆!本老爷还没向你要十两银子呢,你倒先向本老爷要起银子了?”
那里多安达听得莫尔兰如此说,也是有些恼怒,答道:“十两银子不算什么,但汉人女老爷这话可不对头,我那里多安达何时欠了女老爷十两银子了?”
莫尔兰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你买了屋兰托巴特的走道,所以屋兰托巴特不能走他家门口的路了,本老爷这公堂可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本老爷现下也要卖这公堂的走道,只是不是这走道都卖给你,而是让你以后再走就不必交钱了。”
那里多安达听莫尔兰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哭笑不得,叫道:“哪有上公堂还要交走道钱的道理?”
莫尔兰淡然一笑,回答了四个字:“现在开始。”
那里多安达没折了。
既然汉人女老爷现在开始设了这道理,他能怎么办?他想了一下,向屋内众人一指,说道:“难道这些人都要交走道费?”
莫尔兰仍是一本正经的摇头:“非也。本老爷的公堂,本老爷想要谁交钱就要谁交钱,本老爷不打算卖给别人,就打算卖给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那里多安达也总算明白了,这汉人女老爷其实就是如他刁难屋兰托巴特一样来刁难自己,他只能认栽,谁让他就没想到汉人女老爷和汉人男老爷不一样呢?这莫尔兰老爷的办法,说讲理也算有理,至少是按照他自己发明的逻辑来安到他脑袋上的,说没理也真没理,上公堂要交走道费,真是千古奇闻。
屋兰托巴特心知自己是不能硬顶了,这位汉人女老爷就是摆胆了的黑自己,再顶下去,一个“扰乱公堂”,板子就打下来了。
他只得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汉人女老爷,屋兰托巴特欠小人的那十两银子小人也不要了,就折冲了这公堂的走道费吧。”
一众百姓个个都憋不住的笑,连欧阳自远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现在才明白,莫尔兰其实早就有心治一治这那里多安达,只是考虑到纠结于证据的真假一时半会儿的弄不清楚,所以干脆来了个快捷的办法,他心里不由暗自赞叹,看来莫尔兰已经不再是上一次当知县的莫尔兰了。
他还待要看下去,身后却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转身看去,却是一个传令兵,那传令兵神情焦急,在欧阳自远耳边低声道:“欧阳将军,赵将军请你速去。”
欧阳自远叹了口气。
又是速去。没办法,他连这一会儿的功夫都闲不上。
欧阳自远一路急行,才到营门处就看到了赵天成,赵天成神情也很是焦急,见欧阳自远到来,这才轻出一口气,急急的说道:“绿洲外二十里,发现大量西域各国旗帜!”
欧阳自远的心中一跳。
汉军已经连续数次大破西域联军,按说西域各国已经没了再起大军的能力,怎么又出现大军?
“备战”,他急忙下令。
赵天成却手一扬止住欧阳自远,说道:“末将的意思是,出现了大量西域各国的旗帜,但没有大量军队。”
欧阳自远一愣。
有大量旗帜,没有军队?难不成只有一堆打旗的人?
赵天成也没有多解释,向一边一指。
欧阳自远见一边上,他的马已经备好,心知赵天成的意思是让他亲自去看,这事情也真是够奇怪的,他不亲自去看还真是不行。他一边下令全军戒备,一边带了一个千人队,并赵天成一起往绿洲外疾行。
前行不远,只见前面一派的旗帜,也说不清有多少种,一眼看去,除了精绝国的金蛇旗不在,好象大多国家的旗帜都在了,但来的人数还真是不多,合计起来也不过二三千人,而且这些人多是不着盔甲,只有少量人看着是武装起来的。
欧阳自远和赵天成面面相觑,二人都不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
对面,西域人见有汉军抵达,而且打的是主帅的旗帜,一声吆喝,人众纷纷停下。欧阳自远见这些人队伍杂乱,全无纪律,实在不象是来打仗的,且不展开队形,只等着看对方要做些什么。
对面的队伍停下后,只见三骑骆驼出阵,向汉军而来,骆驼上是三位老者,最年青的看样子也有五十多岁了,三人全无盔甲,更无刀剑,一边走一边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欧阳自远命人将这三人带到面前,问这三人来是何意。
当先一人右手抚胸,向欧阳自远深深鞠躬,然后咳嗽一声,长声吟诵起来。
欧阳自远立感头大。
他知道西域许多国家有这个习俗,正式的官方交谈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唱的,但现在这人用的也不知是哪国语,唱的声音发颤,时时还带个拐弯儿的调儿,实在听不懂。
好在这人并没有唱多久,随即又改用汉语说道:“尊敬的汉人大将军,伟大的欧阳将军,您的光芒如太阳照耀,您的身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