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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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和府里的仆人丫鬟们知道张延龄的喜好有关,不管碰到什么情况,只要猛夸张延龄就行。
夸他人好,心善,夸他风流倜傥,等等,只要是夸他的,张延龄一概通收。
“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位曾毅有什么喜好么?”
管家一把拉住了府里平时消息十分灵通,家就是在城内的仆人,把刚才从老爷那得到的曾毅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事情办的好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吩咐完了之后,管家拍了拍这个仆人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出去打听。
送礼,这可不是旁人看着那么简单的事情,这里面也是有门路的。
比如对于那些贪财的官员而言,送他们最为简单的黄白之物就行,送的越多,他们越高兴。
可对于一些文人墨客而言,送他们黄白之物就是在侮辱他们了,指不定还会招惹到对方的厌恶,对于这类人,就要投其所好,送一些孤本典籍之类的,亦或者是上好的砚台等等。
投其所好,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第26章 烂好人()
唐寅,原本是士林当中公认的此次科举必定要金榜题名的人,可惜因为他太过自负,甚至还想借助科举来大肆扬名。
结果,如今被革除了功名,且不得在考,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入朝为官了,不仅如此,连功名都被革除了,一系列有功名在身的好处自今日起,也不复存在了。
抬头看着曾府这两个大字,唐寅满脸青红之色。
之前,唐寅瞧不起曾毅,若非是看在同乡且曾毅年轻,有潜力,且对他也是恭敬有加的份上,他是根本就不会搭理曾毅的。
可如今,他却要站在曾毅的门外,要和曾毅拉关系了。
曾毅的际遇,没人知道具体的,可是能住进这么一个大的宅院里,肯定是遇到贵人了。
这事情,或许旁人没多少关注的,可是一些个同乡等,对此可都是知道了,尤其还有伦文叙也从客栈搬了过来,暂时借住在此。
虽然没人知道曾毅到底遇到什么贵人了,可总是比他们这些个一起进京赶考的举子要强的。
“伯虎兄。”
曾毅开门,看到站在门外满脸青红之色的唐寅,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之色,他从来没想到过唐寅竟然会主动来找他,毕竟之前唐寅算是和他绝交了的。
不过,曾毅反应的倒是够快,面上仅仅是露出了一丝的错愕之色,随即就笑着冲唐寅拱手,道:“伯虎兄今个怎么有空来了?快快请进。”
说完这话,曾毅就侧开了身子,示意唐寅进院。
其实,以唐寅现在的身份,若是去了别处,旁人肯定是要避嫌的,毕竟他被革除了功名,还永不准在考。
这种情况下,看似朝廷对他的处置已经结束了,可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此次会试作罢,不知道有多少士子要大骂他呢。
所以,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和唐寅彻底的划清干系。
可偏偏,之前曾毅一直想要攀附唐寅,虽然后来唐寅和他断绝了干系,这事也被曾毅有意无意的传扬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能和别人一样彻底的和唐寅划清干系。
“就不进去了。”
唐寅脸色涨红,他一向都是自负的大才子,何时落的如此落魄的境界,只是今个上门有事相求,又不能不说,可是让他进宅子,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若非是旁的往日好友对他避之不及,哪怕曾毅遇到何等的贵人,他也不会找来的,毕竟他之前对曾毅说过绝交的话。
现在想来,当时若是能听曾毅一句劝,或许此时他的结局就会完全的不同,此时指不定更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为兄这里有一副往日里收藏的上好砚台……。”
唐寅脸色涨红,声音低不可闻,不过曾毅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估摸着是原本他就没留下回程的路费。
而如今他又被隔了功名,名声算是彻底臭了,最起码在京城,在近几年,是没人敢用他做账房什么的。
所以他是打算卖了这砚台当做返程路费的。
这其实就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若是在这之前,唐寅根本就不愁吃喝,若是没银子了,随意画一幅画,作一首诗,就能换来不少的银钱。
可现在,他的画根本就不会有人要的,而且之前买了他画的人,这个时候要么是给撕了,要么估计也是要藏起来,暂时不敢让旁人看到了。
所以唐寅也只能沦落到卖砚台的地步了。
而且就算是如此,在这阵风波过去之前,也没人敢要他的东西。
曾毅把事情看的很透,若非是真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唐寅也不会来找他卖砚台,毕竟是唐寅亲口说过的要绝交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
曾毅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唐寅的砚台,而是笑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改之,即可。”
“虽日后伯虎兄不可在入科场,可以伯虎兄你的文采,只要能够悔悟,日后照样能够名扬四海。”
“陛下只是革除了伯虎兄你的功名,这其中怕就有惜才之意。”
“小弟可是不敢收你这砚台的。”
“不过,伯虎兄你画技无双,千金难求,小弟囊中羞涩,只能给伯虎兄一些润笔费,不知伯虎兄可愿否?”
曾毅这话说的很清楚了,他不要砚台,不想趁人之危,但是,他佩服唐寅的才情。
不仅如此,在他理解当中,陛下的处置其实也是给了唐寅悔悟的机会的,所以,他只要唐寅一幅画就足够了。
至于后面的话,只不过是在给唐寅面色了,毕竟唐寅的画,虽然不少人要,可是却真不值千金的。
更何况是此时了。
而曾毅这话说出来,既体现出了他的仁慈,也杜绝了日后万一有人拿这事来毁他,到时候他大可以说理解错圣意了。
但是,他这是把圣意往仁慈之上去理解的,没人能指责他什么的。
“曾贤弟。”
唐寅原本在听到曾毅拒绝的话的时候,羞愤欲死,可曾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这个一直以来都眼高于顶的人眼眶发红。
“以往是为兄错了。”
唐寅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落魄之时方见真情。”
说完这话,唐寅道:“为兄这就入府,为贤弟作画。”
“且慢。”
曾毅一手拦住了唐寅,满脸凝重之色:“此时,小弟却是不能让伯虎兄入府了。”
“伯虎兄曾经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的伯虎兄的画,才是小弟所喜的。”
说完这话,曾毅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这是他做了伴读以后,朱厚照让刘瑾给他的。
毕竟他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更何况还有这么个大宅子,若是只让他当伴读,不给银子,估计他是要饿死了。
将银票塞到唐寅手里,曾毅面色凝重,道:“经此一事,想来伯虎兄也明白了许多道理,也会改正的。”
“小弟希望,在过上几年,伯虎兄能够意气风发的归来,那个时候在为小弟作画。”
第27章 揶揄()
送走唐寅之后,曾毅浑身轻松,虽然送出去了一百两的银票,可是朱厚照可是让刘瑾给了他不少银子的。
所以这一百两银票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事,一旦传扬出去,他曾毅的好名声也会慢慢传开的。
而且,谁也不敢说他做的不对,圣上仁慈,他这个举人也是在体会圣意罢了。
至多,此事他会落一个烂好人的名声,但是,这在曾毅看来,已经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最起码比和旁人一样将唐寅拒之门外的做法要强的多。
那样做虽然不会有人明面上说什么,但是,私下里肯定是要惹来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的,不利于名声。
而如今,哪怕是落个烂好人的名声,可终究是好人,对名声还是有好处的。
“你倒是心善啊。”
曾毅回了院子,关上府门之后,伦文叙方才从旁边走了过来,他其实刚才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去。
毕竟他和唐寅又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
刚才那种情况,让他出去了,反倒是麻烦。
“你不怕得罪人?”
伦文叙苦笑着,开口道:“若是唐寅第一个来找你的,你这么做,也没什么,可之前他既然和你说过绝交的话。”
“那以他的自傲,怕是所有好友都找过了,无奈之下,才会来找你的。”
“这种情况下,你这么做,是心善了,可是之前他的那几位好友可就把你给记恨上了。”
伦文叙这话一点没错,毕竟曾毅这么做,等于是和唐寅之前找的那几个好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记住就记住呗,还能怎么着了?”
曾毅笑着,浑然不在意:“这世上,没谁能让所有人都喜欢的。”
“就算是金银珠宝,也有被人厌恶的时候,只不过那种情况比较少罢了。”
“更何况小弟我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罢了,被人惦记,被人憎恶,这也正常,只要做事无愧于心,这就足够了。”
“若是凡事都要考虑旁人的想法,考虑旁人是怎么做的,那若是碰到错的事情,只会越错越离谱。”
曾毅这话,说的大义凌然,让伦文叙听的也是楞了好一会,方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双目间对曾毅更是充满了赞赏之色。
“贤弟这番话,着实让为兄受益匪浅。”
“只不过……。”
第二句话伦文叙说了一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怕在说下去,会打击到曾毅。
伦文叙是太学生,虽然勤奋,可是对朝堂上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在朝堂之上,有些时候,必须是要跟随前面人的步伐走下去的,哪怕明知道前面走了错路,也要装作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
若不然,就等于是把前面所有走过这条路的人都给得罪了。
而且,这些人既然能先你一步走过这条路,那现在官职大多数都要比你自己要高的。
这种情况下,一连串的得罪了这么多人,可想而知,将会受到多大的排挤和压力。
只不过,这话,伦文叙怕说出来打击到曾毅,所以也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其实,伦文叙所不知道的,则是他想的这些,曾毅自然心里也清楚的,要知道曾毅的可是后世之人,来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所见所闻,自然更多,更具有冲击力。
但是,曾毅考虑的则是更加长远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起步以后远超他们这些个同年举子了。
他如今已经抱住太子这棵大树了,哪还用担心被几个举子所记恨?
这就像内阁大学士根本不会关心他是否被一个县令去记恨一样,甚至,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一笑了之,根本不会去了解。
毕竟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曾毅现在想要的,就是名声,尤其是善名。
内阁的几位大学士都是正直之辈,当今圣上更是仁慈之君,想要讨得他们认可,肯定是要有样学样的。
毕竟如今离朱厚照登基还有好些年的时间要等,这段时间,若是惹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