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5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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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降者死!”
一枪击毙了高如铭之后,钱啸根本不曾回望其尸身一眼,纵马挥刀便杀进了乱军之中,与此同时,另一路华军骑兵也已赶到,两支铁钳这么一合,本就已慌乱不堪的高句丽军便有若脆皮核桃般被生生夹得个粉身碎骨,战事至此,已无丝毫的悬念可言,仅仅不敢两刻钟的时间,高如铭所部便已被全歼,得胜的帝国骑军并未就此收手,一路狂奔了十里之遥,轻取了已无兵把守的新城。
“全军都有了,后队变前队,撤,快撤!”
相较于高如铭的莽撞与盲从而论,高显城守将朴海俊明显要滑头了许多,他在接到姜成焕的增援命令时,并未全军出动,仅仅只率两千骑兵出了高显城,至于多达六千的步兵么,却是一个都没带,不仅如此,这一路还走得极慢,大老远见到前方有华军阵列拦路,根本没去尝试冲击,直接便掉头窜回高显城去了,至于姜成焕的死活么,朴海俊已是不打算管了的,此无他,大败而归的夜袭之战可是出自他朴海俊的主张,若是姜成焕不死,回头一准会拿他朴海俊来背黑锅,为自保故,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上之上者了的
“报,禀司令,我炮兵各部皆已做好炮击之准备,请司令明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高如铭拼死突击华军阵列之际,华军三支炮兵部队已在集团军副司令张旭日的指挥下,完成了射击诸元之调整,自有一名通讯兵紧着将此消息报到了孟明处。
“那就开始罢。”
一通子忙乎下来,末时都已过了半,尽管离天黑尚早,可要想在半日里拿下玄菟城,时间上无疑是紧了些,孟明自是一刻都不想耽搁,紧着便下了攻击之令。
“各炮位都有了,三轮急速射,开炮!”
尽管已然荣升为集团军副司令了,可张旭日还是喜欢炮兵这个老本行,只要抓住了机会,他宁可屈尊降贵,也要亲自上阵过把瘾,这不,一接到通讯兵传来的孟明之将令,张旭日的脸上立马便浮起了一层红光,但见其将手中的小红旗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又用力地往下一挥,声线高亢地便狂吼了一嗓子。
“轰、轰、轰”
随着张旭日一声令下,沿线摆开的六百八十余门各式火炮立马开始了轰鸣,巨大的声浪可谓是惊天动地,堪称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集火攻击,尤其是位于中央的集团军属炮兵师所造出来的声势最为惊人——集团军属炮兵师没有轻便火炮之配属,只有臼炮、重炮以及中型火炮,数量上说来并不比军属炮兵旅多,可架不住都是重家伙,这一同时轰击之下,声威当真恐怖到了极点。
“退下城头,快退下城头!”
尽管华军第一轮的炮击只是试射而已,可如此多的大炮同时轰击,就算命中率再差,能击中城头的炮弹也断少不到哪去,可怜高句丽军将士根本不懂得如何防炮,被这么一通炮火急袭下来,死伤可谓是惨重到了极点,一见情形不对,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摔了个跟斗的姜成焕顾不得自家额头上正自淌着血,一骨碌翻身而起,拼命地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狂吼个不休。
其实用不着姜成焕来呼喝,被华军炮火之猛烈吓坏了的高句丽将士们早就抱头向城门楼旁的梯道口狂涌了去,互相拥挤推搡着往城下狂逃不已,奈何梯道口就那么丁点宽,急于逃生的高句丽将士多达近两千,人挤人之下,除了少部分幸运者顺利逃走外,大部分人全都挤在了一起,好在华军前三轮主要集火城头的守城弩,并未专门去追炸高句丽溃兵们,饶是如此,还是有两枚硕大无鹏的臼炮炮弹在城门楼附近炸响,巨大的冲击波以及横飞的弹片瞬间便将挤在梯道口处的高句丽将士扫倒了近一半,被震死的甚至比被弹片打死的还要多得多。
“第二军进城,肃清残敌!”
玄菟城乃是重镇,其城门自是厚实无比,可再厚实的城门也还是木质的,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华军重炮的狂轰,加之高句丽方面根本没有防炮击之经验,其城门后头除了常规堵门的将士之外,并未填上沙袋等杂物,华军只三轮炮击而已,两扇看起来巍峨壮观的厚实木门便已化成了一地的碎片,藏身门后的那些高句丽士兵自然也就无法幸免,全都被轰成了碎肉末,这一见城门已然洞开,孟明自是不打算放过这等破城而入之良机,硝烟都尚未散尽,他便已挥手下了道将令,旋即便听中军处号角连天狂响了起来。
“华夏儿郎,战无不胜,华夏儿郎,战无不胜!”
号角声一响,早已待命多时的第二军将士立马便来了精神,战号声响彻云霄间,大批的骑军率先冲出了本阵,步军则紧随其后,有若潮水般便向残破的城门处狂冲了过去,而此时,高句丽军早被华军的强悍火力给吓坏了,竟是无人敢上前拦阻,尽皆慌乱无比地向后城方向逃了去。
玄菟城是座山城,就只有前后两座城门,且并不在一条直线上,城中道路也大多是一圈接着一圈的排布方式,一直盘亘到山腰处,在这等地形下,骑军的冲击力明显受限,帝国第二军的骑兵虽是先冲进了城中,可在追歼残敌之际,却不免有些个举步维艰,不得已,帝国骑军只能退位让贤,除了集中在较宽的大道上绕圈向上杀之外,小巷、横巷之残敌全都交给步军去处置了。
巷战无论在何时,都不是件轻松的活计,哪怕华军火力凶悍无比,又有着手榴弹这等巷战利器在手,可在这等逐屋逐院的争夺战中,伤亡还是难免开始激增,尤其是在打到了靠近城守府之际,因着高句丽军残存主力尽皆集中于此之故,华军的推进速度很明显地慢了下来,不得已,第二军军长张雪枫只能紧急调轻便步兵炮进城,以极其暴烈的狂猛轰击,不断地轰塌沿途的民房,稳步向城守府攻击前进,只是在高句丽军的顽强抵抗下,进展虽有却始终快不起来。
戌时正牌,太阳已然落了山,眼瞅着天已将黑,张雪枫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赶紧先收缩兵力,集中力量扫荡城门附近之区域,以确保己方宿夜之安全,至此,两军间的战事暂时告了个段落,虽说高句丽还占据着城守府一带的城守中心,可说到底不过是风中之飘萍,苟延残喘罢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不对称战争(五)()
夜幕落下之后,枪炮声渐渐稀疏了起来,可却一直不曾彻底消停,每每总是刚安静上片刻,就又会有不知哪一处突然再响起爆豆般的枪声,很显然,城中守军并不打算让华军好生过个安稳之夜,一直在不停地从四面八方发起骚扰性攻击,尽管在华军的严密防御下,基本上无法取得甚太大的战果,反倒自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然则高句丽军却是浑然不在意,乐此不疲地搅扰着华军的宿营地。
相较于华军控制区域的喧嚣与闹腾,位于半山腰处的城守府正堂中却是一派的肃穆之死寂,分列两旁的诸多大将人虽是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就宛若是木雕泥塑一般,可眼光的余角却是全都紧紧地盯在了大堂正中正自埋头速书的苍老身影上。
“咳咳”
姜成焕年轻时可是军中一员骁将,也曾在战场上十荡十决过,奈何岁月不饶人,这都已是望七之龄了,身体本来就已日趋衰败,今日半天一战中又因动怒而呕血数升,自不免更是雪上加霜,这不,一本折子都没能写完,便已是再度咳血了。
“父帅”
这都已是姜成焕在写折子期间的第三次咳血了,身为人子,姜恒宇自是无法再保持沉默,紧着便从旁闪了出来,一躬身,张口便欲进谏上一番。
“嗯!”
姜成焕显然无心去听其子之言,仅仅只是摆了下手,不耐地吭哧了一声,便即又埋首速书了起来,好一阵的挥毫之后,方才搁下了手中的笔,拿起几子上那张写满了字的白绢,细细地过了一番,而后方才细心地卷了起来,冲着姜恒宇一招手道:“宇儿即刻将此折送往凤凰城高大人处,一路小心,不得有误,速去。”
“诺,只是父帅您”
姜恒宇恭谨地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接过了卷好的白绢,于躬身应诺之际,还是不免有些担忧自家老父的身体。
“休要罗唣,快去!”
不等其子将话说完,姜成焕便已是眉头倒竖地瞪圆了眼,声线阴冷地断喝了一嗓子。
“诺!”
见得自家老父这般作态,姜恒宇自是不敢再多迁延,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下了堂,领着十数名亲卫策马便往后城门方向疾驰而去了。
“诸君,汉贼火器之犀利,已非我军之刀枪所能正面力敌,然,亦并非无懈可击,只可惜老夫醒悟得太迟了,如今汉贼已进了城,再想将这帮恶魔打出去已是难能,而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战,方可有一线之生机,吾意已决,彻夜发动强袭,全军兵分两路,南北对进,不计代价杀进敌占区,逼敌与我军近战,不成功便成仁,愿随老夫舍死一搏者,皆举右臂,不愿者,大门朝东,自便也罢。”
将其子打发走了之后,姜成焕的脸色虽依旧没变,可眼神里却是明显闪过了一丝释然之色,没旁的,他心中死志早萌,放心不下的除了祖国之外,就只有唯一的独子了,而今,有关华军枪炮优缺点的分析报告既是已由其子送了出去,姜成焕自觉已了无遗憾,拼死一战之心自也就更坚了几分。
“愿随大帅慷慨赴死!”
“战,死便死,我高句丽男儿岂能容得汉狗猖獗!”
“大帅,末将等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消能报国,纵死无悔!”
高句丽军中向不缺敢战之士,而今见得姜成焕于口角溢血之际兀自敢言死战,顿时便全都激愤了起来,一时间满大堂上右臂林立,个个要战,人人喊杀,原本低落的士气陡然间便高涨到了顶峰。
“好,诸君且各归本部,子时正牌,以鼓声为号,同时发起突袭,不计伤亡,不论生死,只求拼死杀贼!”
这一见堂下诸将明知此一战凶多吉少,却无一人退缩,姜成焕的眼角不由地便是一热,脸皮子狂抽了好一阵子,这才算是勉强忍住了落泪的冲动,但见其一挥手,便已是声线高亢地下了最后的决断
夜渐渐地有些深了,或许是明白了小规模自杀性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强行清空了周边射界的华军阵地,也或许是承受不住战损之巨,高句丽军的骚扰式冲锋渐渐稀疏了下来,但却并未完全停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想起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只不过冲锋部队的出现却是时有时无,总而言之,就是不给华军将士好生休整之机会,如此这般多回下来,轮值的华军将士们自不免便被折腾得有些疲了。
“咚、咚咚”
子时将至,夜已是极深,这才刚打退了高句丽军一轮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发起的小规模偷袭,众轮值的华军将士们大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呢,就听一阵激昂的鼓声突然炸响了起来,没等华军将士反应过来,就见大批的高句丽士兵狂呼着战号,从南、北两个方向沿大街向华军筑起来的街垒狂冲了过来,不仅如此,还有不知多少的高句丽士兵从华军为清除射界而刻意拆毁的废墟上纵跃如飞地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