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5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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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见总算是过了张君武这一关,咄摩达支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但却不敢带到脸上来,而是作出了一派恭谦万分之模样,磕头谢恩不迭
天将十月,晨时的天气已是有些凉了,然则只穿了件单衣的夷男却依旧觉得燥热无比,低着头在金帐里来回地踱着步,频率快得令帐中随侍人等头晕目眩不已,没旁的,只因麋集在草原上的数十万华军不单不曾退走,还居然押着近十万东突厥战俘在各处水源地建城,而漠南草原诸部不单不曾起而反抗,反倒是纷纷宣誓效忠帝国,不仅如此,更是抽调了大批青壮为华军转运了大批辎重粮秣,看这等情形,华军明显有要主动进攻薛延陀之迹象,偏偏派去长安的几拨使节都没能送回个准信,这叫夷男如何能安心得下来。
“报,禀可汗,咄摩达支大人有急信一封在此,请可汗过目。”
就在夷男心浮气躁地直喘粗气之际,却听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浑身大汗淋漓的报马已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帐中,方才抢到了夷男面前,脚下便已是一个拌蒜,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禀报了一句道。
“哦?”
这一听咄摩达支有信来,夷男的眼神立马便是一亮,也自没啥多的言语,一把便将那名报马高举过了头顶的信函抢了过去,三两下撕开了封口,从内里倒出了封用密语写就的信函,飞快地过了一遍之后,便见夷男脸色瞬间便红润了起来,眉头只一扬,便已是仰头哈哈大笑不已,直笑得帐中诸般人等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傻了眼。
“报,禀可汗,执失思力来了,说是有要事要面见可汗。”
夷男的笑声尚未消停,就见一名帐前亲卫已匆匆而入,冲着夷男便是一躬身,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嗯?传。”
此时此刻,夷男的心情虽是大好,可却绝不愿跟颉利可汗一方的人分享,尤其是不愿见到有着草原智者之称的执失思力,此无他,概因他心中已然起了要拿东突厥君臣去换取帝国谅解之心思,自不免担心会被执失思力看破了去,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为笼络东突厥残部,夷男可是一直善待着颉利可汗君臣,如今若是不接见执失思力的话,闹不好就有着被其看出端倪之可能,正是出此考虑,夷男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道了请。
“外臣见过可汗。”
帐前亲卫应诺而去后不多久,就见执失思力已大踏步行进了帐中,很是恭谨地便向夷男行了个礼。
“执失大俟斤不必多礼了,来人,看座,上酒,本汗今日要与执失大俟斤好生畅饮上一回。”
夷男早年在汗庭任事时,与执失思力同为大俟斤,彼此间交往不少,自不会不清楚执失思力心细如发,正因为此,夷男并不愿跟其深谈正事,这一开口便摆出了准备拉执失思力一道宴饮之架势。
“可汗豪情,大祸已然临头了,您尚有心畅饮,实叫外臣钦佩不已啊。”
执失思力并未谢过夷男的热情招呼,而是一挑大拇指,看似恭维实则满是讥讽之意地回了一句道。
“执失大俟斤何出此言?”
一听执失思力这般说法,夷男的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皱,尽管明知执失思力就是来当说客的,奈何心中别有隐忧,虽是不甚情愿,到了底儿还是决定给执失思力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外臣先前在帐外听闻可汗笑得畅快,想来应是派去长安的使者传回了好消息了罢,呵,若是外臣料得不差,张家小儿定是给出了准信,答应赦免了可汗的背盟之罪,个中之交换条件也必是要可汗将我东突厥君臣拿下,解往长安,如此可对?”
执失思力并未急着言明大祸起于何处,而是先行推算了一番夷男畅快大笑的原因之所在。
“执失大俟斤误会了,哪有此事,本汗只是愁闷之际,听下头的狗才们说了个笑话,故而放松一下罢了。”
尽管心惊于执失思力的见微知著之能力,然则事关重大,夷男自是怎么也不肯吐实的,也就只是打了个哈哈,随口瞎扯了一气。
“可汗错了,错了啊,委屈求全以图谋将来,固然是好计算,只可惜您遇到的是张家小儿那等枭雄,您之算计怕是根本瞒不过其,在外臣看来,委屈怕是亦然无法求全,反倒会误了贵我两方所有人等之性命啊。”
尽管夷男掩饰得很好,可从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执失思力便知自己的猜测已然成了事实,眉头立马便是一扬,毫不客气地便指出了夷男所谋必然行不通的根源之所在。
“嗯”
夷男生性本就多疑,被执失思力这么一说,立马便有些不淡定了,只是又不愿亲口自承失策,加之心中依旧存着侥幸,并不情愿与执失思力争辩个不休,也就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了事。
“张家小儿素性狡诈,善用奇兵,此番若是真有心要与可汗和睦相处,断不会派使节前来安抚,只会派人来问责,若是后者,可汗诚惶诚恐一番,再以我东突厥君臣之人头献上,或可得一时之苟全,可若是前者么,那就只意味着一件事——张家小儿要对可汗出重拳了!”
执失思力根本没管夷男的脸色有多难看,直言不讳地便点出了夷男面临着的险境来自何处。
“哦?那依大俟斤看来,我薛延陀当如何做,方可得脱大难?”
夷男本身也是雄主,判断能力自是不差,这会儿听得执失思力句句都说在了理上,心下里的不安顿时便更浓了几分,尽管面色依旧淡然,可往下追问对策本身就明白透出了其心中的虚。
“守是肯定守不住的,贵我两方加起来看似有二十余万雄兵,然,若是正面与敌战,必大败无疑,而今唯有将计就计,出其不意,攻敌之不备,如此,方可得一线之生机。”
执失思力并未急着解说具体之战术,而是先从战略的角度上来分析了一番,当即便听得夷男眼前猛然一亮
第六百七十五章攻守转换(一)()
“大俟斤说的是攻”
夷男本就善军略,被执失思力这么一点拨,心下里立马便有了个粗略的作战计划,眼神骤然大亮间,这就打算与执失思力好生磋商上一番。
“汉人有句古话说得好啊,臣不密丧其身,君不密丧其国。”
没等夷男将话说完,执失思力已截口打岔了一句道。
“唔,尔等全都退下。”
执失思力这等言语一出,夷男不由地便是一愣,没旁的,帐中随侍人等皆是其近卫,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族中英杰,夷男虽是多疑,却从来不曾疑过身边近卫们的忠诚,本有心要拒绝执失思力的暗示,可这一见执失思力满脸的坚持之色,夷男也自没了奈何,只能是面色凝重地一挥手,将随侍人等全都屏退了开去。
“可汗勿语,外臣与您各以水写一名讳,看所谋是否一般无二。”
执失思力一身唯谨慎,哪怕都已将随侍人等打发了开去,他依旧不甚放心,并不打算直接开口言事,而是别出心裁地提出了个商榷的法子。
“好,大俟斤,请!”
一听执失思力如此说法,夷男的好胜心也自大起了,爽利地一挥手,便即亲自动手端来了坛酒,用拳头砸开了封泥,搁在了几子上,与执失思力各自在酒中蘸了一下,彼此别着头,飞快地在几面上速书了起来。
“哈哈”
写一个名字而已,自然是不需要多少时间的,很快,二人便都已写好各自要写的名字,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都没甚言语,很有默契地齐齐放下了挡住名讳的手,露出来的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二人见此,不由地全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报,禀大都督,薛延陀有急报在此,请大都督过目。”
十月初三,尽管奉旨出使薛延陀的礼部侍郎张亮尚未抵达河套大营,可出兵的密旨却已是先到了,奉旨提调三路大军的李靖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接连几日都在忙着细扣战术安排,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处理完了军中日常事务之后,便又盘坐在了大幅沙盘前,眉头微皱地推演着,正自沉思间,却听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中,一名军情局的中年军官已是疾步行进了帐中,先是冲着李靖行了个礼,而后便即将两枚小铜管递到了李靖的面前。
“唔军情局可还有甚旁的消息么?”
看完了两枚小铜管里的密信之后,李靖微皱着的眉头不单没舒展开,反倒是更皱紧了几分,此无他,两份密信的内容可谓是大相径庭,饶是李靖智谋过人,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哪一份密信所言方才为真。
“暂时没有。”
身为军情局要员,中年军官显然也是看过了那两封密信的,对其中自相矛盾的信息也自头疼不已,奈何远隔千里,他也说不清楚哪一份的消息才是真,这会儿听得李靖见问,也就只剩下赫然以对的份儿了的。
“嗯,那就抓紧时间调查,有消息即刻报来。”
尽管对这两份密信的内容不是很满意,然则李靖却并未去为难那名军情局官员,随口吩咐了一句便即将其打发了开去,至于他自己则是再度坐回了沙盘前,将密布盘面的各色旗子一一收了起来,开始了重新的推演。
“来人!”
一番反复的排布与思忖之后,李靖紧锁着的眉头渐渐地便舒缓了开来,拍手而起间,便已是略带一丝兴奋地嚷了一嗓子
近一个月来,孟武的日子过得格外的舒心,尽管不敢在军中畅饮,也不敢接受那些部落酋长们的宴饮邀约,更不敢收受重礼,可每日价被众酋长们捧着,心情自是格外的舒畅,没旁的,八月底那一仗打得漂亮至极,凭此,他孟武可是得了圣谕之嘉奖,至于后续作战任务么,基本上没他什么事了,概因他所部领受的军令仅仅只是作为后援坐镇漠南而已,错非其余两路大军出了状况,不然的话,北伐之战对他来说,已然算是结束了的,正因为此,尽管已然接到了出击的密令,孟武也自不是太在意,每日里该干啥还干啥,这不,辰时都已快过半了,他才刚刚起床。
“报,禀大都督,李大都督急信。”
就在孟武睡眼朦胧地从后帐转将出来之际,却见一名浑身大汗淋漓的报马匆匆从外抢了进来,冲着孟武便是一个单膝点地,气喘吁吁地禀报了一句道。
“嘶”
离着预定出征时日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加之又没太重的作战任务在身,哪怕听闻是李靖这个总指挥的急信,孟武也自不是太在意,随手便接过了报马高举过头顶的信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紧不慢地撕开了封口,从内里取出了封信来,可只摊开一看,孟武忍不住便倒吸了口凉气,脸上的睡意陡然便被惊诧所取代,此无他,概因信上所写的内容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些——他孟武所部竟成了薛延陀大军的首要攻击目标!
“来人,快,擂鼓聚将!”
尽管目下在军中的地位看似只比李靖低一阶,可孟武却知晓自身之能便是再历练数十年也断然不及李靖之万一,正因为此,他对李靖的判断自是不会有丝毫的怀疑,这一想到己方所部大半兵力都分散在草原各处以监视草原各部,短时间里根本来不及集结起所有的兵力,孟武的额头上当即便沁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