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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部分

霸隋-第495部分

小说: 霸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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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君武的心情不是太好,自是不会浪费唇舌去扯甚寒暄的废话,一开口便已开门见山地将主题抛了出来。

    “陛下明鉴,微臣与杜楚客份属兄弟,按律须得避嫌,恳请陛下容微臣先行告退。”

    张君武话音方才刚落,还没等众宰辅们有甚言语,就见杜如晦已从旁闪了出来,满脸诚恳之色地请示了一句道。

    “爱卿不必如此,事实已然明了,杜楚客弹劾有功,于论功行赏之际,爱卿避嫌也就是了,至于此时么,朕还须得爱卿善加绸缪方好。”

    诸般宰辅中,房玄龄善于谋划统筹,而杜如晦则擅长在乱局中找出最佳之方案,似眼下这等难题,张君武还真就离不得杜如晦的协助,自是不肯放其离去。

    “陛下圣明,微臣以为律法无外乎人情,今,张昭确有大罪,自是当罚,然,念其昔日曾有大功于国,应可免于一死,不若且就废其为庶人,罚没一半家产,着其闭门思过便好。”

    杜如晦显然很是理解张君武的为难之处,于称颂的同时,紧着便给出了个宽松的处罚意见。

    “不妥,陛下,微臣以为律法之道在于严,若是上不行,下必效,长此以往,朝纲必败坏无疑,此诚不可以不慎。”

    杜如晦这么个意见一出,都还没等张君武有所表示,萧瑀便已昂然从旁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抗辩了一番。

    “嗯卿等可还有甚看法么,且都说说好了。”

    尽管萧瑀没明确说出要砍张昭的头,可意思无疑便是那么个意思,对此,张君武自是心知肚明得很,问题是真要杀的话,那他又何必召集众宰辅们前来议事,直接一道旨意下去也就是了,毫无疑问,萧瑀的提议显然不合张君武的口味,当然了,因着忌讳之故,不杀的话却是断然不能先从他张君武的口中说将出来的,正是出此考虑,张君武并未对萧瑀的提议有所置评,而是将问题又丢给了房玄龄等人。

    “”

    几位宰辅中,房玄龄一向老成持重,在不明圣意之前,素来是不会轻易表态的,而李靖么,错非是军事,否则的话,他一般不对政务之事发表看法,至于杜伏威,基本上就是个凑数的,他在朝堂上从来都是顺大流的主儿,这会儿见得萧瑀与杜如晦对上了,而张君武又无甚表示,他自是不敢轻易表态,如此一来,御书房里自不免便是好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轩逸,卿乃是主审,且由卿就对此案下个判决好了。”

    见得众宰辅们都不愿在此案上多言,张君武虽是头疼不已,可也不好强逼,无奈之下,也只能是一脚将皮球踢到了王诚的脚下。

    “陛下明鉴,老臣以为此案证据确凿,事实俱在,张昭大肆收受贿赂,现已查实之所得已多达万贯之数,影响恶劣,按律当处抄家灭门之罚,然,念其有开国之大功,或可稍减其罪,只是此非老臣可以置喙者,还请陛下圣裁。”

    王诚就一老滑头,这一看张君武将球踢了过来,立马来了招先抑后扬,看似说了一大通,可其实跟没说也自无啥区别了,最终还是又将球踢还给了张君武

第六百五十二章律法与人情(三)() 
“嗯那就先将张昭押进天牢,容朕细思之后再定好了。”

    这一见众宰辅们都不怎么愿意在如何处置张昭一事上表态,张君武也自无奈得很,概因他很清楚众宰辅们的心思之所在——疏不间亲,自古以来,帝王政治就是家天下,这等思想早已深入人心,正因为此,在众宰辅们心中,张昭乃是帝王亲族,其有罪,那也是帝王家事,外人胡乱进言的话,无论对错,怕是都讨不了好,既如此,当然是不说为妙。

    “陛下圣明。”

    张君武此言一出,众宰辅们很明显地都松了口大气,紧着便齐齐称颂不已,唯有萧瑀似乎不死心,然则张了张口之后,最终还是没再节外生枝,也就只是跟着随了大流

    “陛下。”

    将众宰辅们打发走了之后,心烦意乱的张君武也自无心再批折子了,起身便去了内禁,这才刚到了甘露殿的门口处,萧皇后已闻讯领着一大群宫女宦官迎上了前来,款款地行了个礼。

    “免了罢。”

    既是规定了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张君武自是向来不会将政务带回内禁,这会儿同样如此,哪怕心中再烦,也不曾有所流露,但见其笑着行上了前去,伸手搀住了萧皇后的胳膊,一道往寝宫里行了去。

    “陛下”

    萧皇后显然也有心思,待得在寝宫的龙床上落了座,挥手便将随侍人等全都打发了出去,一脸为难状地看着张君武,迟疑地轻唤了一声。

    “嗯?娘娘可是有甚心事么,只管直说好了。”

    这一见萧皇后神情不对,张君武不由地便是一愣。

    “回陛下的话,妾身确有两桩事要禀,一者是承志过来年便已满六岁了,如今虽是妾身在为其启蒙,然,妾身终归不是大家,若是贻误了志儿的学业,妾身百死难辞其咎,再者,平儿等也都是一般情形,不知陛下对此可都有甚安排否?”

    听得张君武这般说法,萧皇后倒是没再犹豫了,紧着便先将子女们的教育问题搬了出来。

    “唔,此确是朕疏忽了,这样好了,朕明日便着政事堂安排一下,建个学堂,延请朝中饱学大儒、武勇之将为朕的儿子们上课,再有,朝中正四品以上大员以及宗室人等之子息若是年龄也差不多相当,就一并在学堂进学也罢,另,但凡皇子,满十岁后,若是才学品性皆可,便可到两仪殿听政,娘娘以为如何哉?”

    萧皇后一说起儿子们的教育,张君武这才惊觉自己这个父亲似乎当得有些失职了,居然忘了大一些的儿子们都已到了该进学的时辰,冷汗不由地便淌了下来,赶忙亡羊补牢了一番。

    “陛下圣明,妾身还有一事,只是”

    张君武的安排自是不差,若是如此行了去,诸皇子们只要肯用心,倒也不怕不能成才,当然了,说起来,萧皇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毕竟张君武的子息众多,光是皇子就已有十六人之多,个中萧皇后所出才不过承志、承麟两人而已,她自是希望张君武能对嫡子有所侧重,可也知晓张君武在立储一事上早有定策,为防引发张君武的不满,萧皇后虽略有不甘,也自不敢说将出来,而是一派欲言又止状地转开了话题。

    “皇后与朕本是一体,有甚事不能说的?”

    萧皇后这等做派一出,张君武显然有些莫名其妙,愣是搞不懂萧皇后到底还有甚为难之事。

    “好叫陛下得知,柳王妃先前来了妾身处,苦苦哀告,求妾身为张昭说说情,言称愿献出所有家产,只求能免张昭一死,自此举家回南阳隐居,妾身回以后宫不得干政之策,只是切不过往昔之情分,妾身只答应向陛下转告一声,并不曾给其个承诺,事便是这么个事,妾身违制了,还请陛下降罪则个。”

    萧皇后很是为难地咬了咬红唇,迟疑了片刻之后,方才鼓足了勇气,将张昭的夫人前来求情一事道了出来。

    “娘娘做得对,此国政大事,非是后宫可以干预的,然,律法又不外乎人情,该给的体面,终归还是须得给的,此事,朕已知晓,娘娘就不必过问了,回头朕自会考量一二的。”

    前些年,张君武一直在外征战,后宫之事全都依赖萧皇后打理,方才能保证后院不失火,在此事上,张君武一向是很感激萧皇后的,更别说夫妻间还有着共患难的深厚情谊,他自是不会去责怪萧皇后的违制,当然了,出于大局考虑,张君武也自不可能在此时给萧皇后一个肯定的答复,也就只是含糊地回应了一番了事。

    “陛下圣明。”

    萧皇后之所以冒着违制的风险帮柳氏说情,皆因这么些年来,柳氏一直很是巴结之故,当然了,情分归情分,说上几句也就差不多了,以萧皇后之睿智,自不可能作出甚令张君武不悦的举措来

    “去,将马周、诸遂良给朕唤了来。”

    张君武去内禁本意是想让烦躁的心得以安宁下来的,却不料事与愿违,被萧皇后的说情这么一搅闹,也自无心再在甘露殿多呆了,与萧皇后叙了阵闲话之后,又转回了御史房,卜一落了座,紧着便冲赵登高吩咐了一句道。

    “诺。”

    这一听张君武声色不对,赵登高自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奔出了御书房,不多会便见马周与褚遂良两位秘书郎已是联袂赶了来。

    “臣等叩见陛下。”

    一见到张君武的面,褚、马二人自是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紧着便抢到了御前,恭谨万分地行礼不迭。

    “免了,朕请二位爱卿前来,是有一碍难事要听听二位爱卿的意见,这么说罢,张昭一案已明,此人大肆受贿,按律当得严惩不贷,只是其本开国元勋,又是朕的长辈,若是处置过重,朕于心不安,可若是法外徇情,则又有违律法之严谨,朕左右为难啊,二位爱卿可有甚能教朕者?”

    张君武对褚遂良与马周的能力都很是看好,早已确定了要好生栽培二人,正因为此,哪怕二人的官阶都不高,并不够参预朝廷要务之资格,张君武也自不曾在意,一开口便将议事的主题道了出来。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此事其实不难解决,只消按律法判决了去,该如何便如何,待得到了朝议之际,陛下再以一道赦免诏书,免了张昭的死罪,没收其索贿所得,以此便足可警示后人了的。”

    褚遂良脑瓜子灵活得很,加之事先便已猜到了张君武召见的用意之所在,心中早有定算,这会儿应对起来,自也就从容得很。

    “嗯宾王(马周的字)可有甚要补充的么?”

    饶是褚遂良应答得很快,表现得也很是自信,然则张君武却并未加以置评,此无他,概因这么个法子,张君武早就已想过了的,只是终归觉得太过儿戏了些,并不打算实施。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赦免一事虽是帝王之权,却须得慎用才是,若不然,律法之威严怕是不存矣,故,窃以为免张昭之死罪虽可,却不能仅仅只没收其受贿所得,而是须得废为庶人,并罚没所有家产,方可警示世人,然,念及张昭曾有大功于国,终归不好让其晚景太过凄凉,陛下可于其被押解归乡途中,下诏返还其部分家产,让其凭此颐养天年,也算是全了君臣际遇之情分,如此,或可的两全。”

    马周虽不似褚遂良那般有急才,可考虑问题却明显比褚遂良要周全上一些,尤其是在细节上的思忖明显更胜一筹。

    “嗯,朕看是可行,只是返还部分家产就不必了,朕从内库拨出一笔资材,确保其能富足余生也就是了。”

    张君武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大体上按着马周的意见办,只是在张昭的养老所费上更改了一下,如此,既可体现律法之威严,又可表现一下自身念旧之情怀。

    “陛下圣明。”

    褚、马二人都是心思灵巧之辈,只一听便知张君武的决议背后的奥妙之所在,当然了,知晓归知晓,二人却是断然不敢说破了去的,也就只能是齐齐躬身称颂了事

    瑞明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帝下诏,以王诚为主审,萧怀静等为副审,严稽张昭受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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