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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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将军,尔之所部还须得多久方能全军上岸?”
战事至今虽堪称顺遂无比,然则华军要想全胜,还须得攻下江陵城方可,一旦拖到了天黑,攻城战可就不好展开了,万一要是被南梁军偷袭了一把,又或是另有南梁援军赶来,战局未必就没有被翻盘之可能,正因为此,面对着浑干的见礼,李靖并未有甚寒暄之言,开门见山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回大都督的话,恐还须得一个时辰左右。”
这一见李靖满脸肃然之色,浑干的头皮不由地便是一麻,赶忙谨慎地给出了个答复。
“一个时辰太久,传本督之令,先将炮兵营卸下,随后调集四千步军、一千骑军赶去西城外列阵攻城,给尔半个时辰,不得延误!”
眼下都已是末时三刻了,真若是再过一个时辰,天都已是黄昏,一旦攻城不遂,岂不得拖到了明日,那变数无疑便要大了许多,对此,李靖自是不能容忍,但见其面色一板,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道死命令。
“末将遵命!”
这一听李靖都已将话说到了这般地步,浑干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违逆,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赶回了岸边,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下去,华军的装卸速度陡然便加快了起来
“敌袭、敌袭”
西城处一开始就是两军对垒的主战场,其后华军的大批运兵船又在西城外不远处登陆,江陵城中残存的三千四百余兵力自是基本都调集到了此处,戒备可谓是森严得很,在这等情形下,华军攻城部队方才刚开始向西城处进逼,便立马被城头上的南梁军岗哨们瞧了个分明,刹那间,狂吼声、号角声便即此起彼伏地噪杂成了一片。
杨茂生兵败身亡后,其所部大将不是战死便是跟着彭明一道降了华军,以致于城中虽尚有兵三千余,却无大将坐镇,唯一在城头上负责防御的将领不过只是名校尉而已,本身的能力便有限,也没啥威望可言,这会儿面对着华军的大举进逼,别说指挥众人准备防御了,便是他本人都惊恐得不行,哪还顾得上喝止旁人,脚下抹油地便打算赶紧逃走了事了的。
“本宫在此,大家都别慌,稳住了,听本宫一言,我江陵城坚,贼难遂下,只消坚守数日,各州勤王援军必大至,退贼自非难事!”
眼瞅着城头守军即将不战自溃之际,却听一阵清朗的声音响起中,一名身着甲胄的女子手持利剑,在十数名同样甲胄齐全的宫女之簇拥下,缓步从城门楼旁的梯道处行了上来,此女正是萧铣的长女萧月仙,号:邀月公主,年十六,尚不曾许人,平生不爱红妆爱武装,自幼拜异人为师,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只是因身为女子,向无从施展罢了,如今南梁倾覆在即,在闻知其父因忧愤过度而陷入昏迷之后,萧月仙便即愤然而起,率随侍宫女赶来了西城,准备以公主之尊,主持城防重任。
“公主殿下在此,尔等安敢无礼,还不赶紧跪迎!”
邀月公主很少在城中抛头露面,别说普通士兵了,便是朝中权贵也少有能见得公主的,这会儿饶是其说得个慷慨激昂,可众南梁军将士们却是茫然不知所以,一见及此,跟随在邀月公主身后的众宫女们可就怒了,只见几名甲胄齐全的宫女猛然踏步上前,齐齐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声线阴冷地便齐声断喝了一嗓子。
“公主殿下,此处危险,您千金之躯”
那名负责指挥的校尉其实同样也不曾见过低调的邀月公主本人,只是见其派头如此之大,想来不会有假,这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一步,试着要劝说邀月公主先行离开。
“社稷存亡已至最危险之关头,本宫身为大梁公主,岂可坐视不理,今日来此,不死不退,望众将士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在此拜请了。”
没等那名校尉将话说完,邀月公主便已一压手,止住了其之话头,而后面带诚恳之色地环视了下城头众将士们,盈盈一拜间,便已是慷慨激昂地表明了心迹。
“公主万不可如此,某等不过贱命一条而已,纵死何妨,公主要用,拿去便是了!”
“不错,陛下待我等甚厚,自当死战以报,拼了!”
“对,跟贼军拼了,死就死,怕个毬毛的!”
这一见萧月仙以公主之尊如此礼贤下士,众南梁军将士们骨子里的血性登时便全都被激发了出来,群情激奋间,原本萎靡到了极点的士气竟是就此高涨到了个顶峰
第五百九十八章急袭江陵(五)()
“去,即刻通知文将军派水师官兵卸炮上岸,配合张摩将军全力攻打敌东门!”
城头上的欢呼声方才刚起,李靖便已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尽管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在城头上激起了守军将士的士气,可却知晓此战怕是不好打了,心念电转间,便决定更改预定之作战计划,从东西两处先后发起强攻,以确保能在天黑前攻进江陵城中。
“快,给弩车上好火箭,瞄准敌火炮阵地,准备,放!”
在感受过了华军舰队轻易摧毁南梁水寨的火炮之威后,城上的南梁守军显然是不打算被动挨打了的,趁着华军的炮兵阵地尚在部署之际,负责指挥守城战的那名南梁军校尉便已下达了先发制人之命令。
“嘭、嘭、嘭”
江陵乃是南梁之国都,城防工事自是周全无比,城头上陈列着的守城弩多达九架,此际同时发射之下,声势当真惊人已极,只可惜华军的火炮阵地部署在离城远达两百五十步开外之处,虽说尚在守城弩的射程之内,问题以守城弩的准头,要想攻击到华军的火炮么,明显有些个勉为其难了的,这不,声势浩大的第一轮齐射无一命中目标,唯有一支歪打正着地扎进了华军步兵方阵之中,射杀了一名倒霉的华军士兵之后,便即没了穿透之力。
“再来,快,动作快点!”
尽管早就知晓己方的守城弩准头有限,可这一见九枚火箭都落到了空处,主持大局的那名南梁军校尉还是不免为之扼腕叹息不已,但却并未因此而收手,紧着又咋呼了一嗓子。
“各炮位都有了,上实心弹,瞄准敌左侧两架守城弩,第一发集火试射,开炮!”
守城弩的威力虽大,可装填起来确实繁琐得很,显然远不及华军火炮阵地部署来得快捷,这都还没等南梁军将巨大的弩箭上到弩车上呢,华军火炮部队指挥官便已声线阴冷地下达了试射之令。
“轰、轰、轰”
随着将令之下达,华军火炮营所拥有的轻、中型火炮十二门以及重炮三门几乎同时开始了怒吼,刹那间,二十余枚炮弹便已从华军阵中腾空而起,呼啸着划破长空,急速地便向城头砸了过去,声势远比南梁军的守城弩攻势要大得多,只不过命中率同样不咋地,绝大部分不是射远了便是射近了,仅有几枚砸在城头上的,也没能命中目标,显然有着雷声大雨声小之嫌。
“各炮位调整射击诸元,再试射一发,开炮!”
就射程而论,火炮虽比守城弩要远上一些,却也不多,就实心弹而论,杀伤力也不见得比弩车要强到哪去,可要说到可控性的话,弩车就差得实在太远了些——在远距离的攻击上,弩车的命中率只能靠拼人品,而火炮却可以通过调整炮口角度来达成瞄准之目的,正因为此,哪怕第一轮炮轰并未取得丝毫的战果,然则华军的炮兵指挥官却根本不以为意,紧着又下了试射之令。
“咣当!”
经调整后,华军第二轮火炮的命中率明显提高了许多,一枚中型火炮的炮弹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城上最左边的那架守城弩,只一击,便将那架守城弩砸得碎木乱飞,十数名正围着弩车忙乎的南梁军将士当即便被守城弩的碎片打得滚到在地,哀嚎声顿时便响成了一片。
“快,跟我来,去救人!”
惨嚎声一起,城头上正自忙着为守城弩装填的南梁军将士们登时便为之慌乱不已,倒是邀月公主却很是冷静,一声令下之后,也自不顾华军的炮火之威胁,领着十几名宫女便往左侧冲了过去,不单亲手为其中一名受伤的士兵包扎,更是不顾公主之尊,亲自搀扶着伤者往城门楼处撤。
“为了公主,反击,反击!”
“拼了,公主万岁!”
“快,上弦,给那般狗娘养的来个狠的!”
邀月公主这等英勇的行径一出,城头守军们忐忑的心顿时便稳了下来,一个个嗷嗷直叫地要跟华军玩命到底。
还别说,人品这玩意儿真就是个没准数的货色,就在华军击毁了一架守城弩之后没多久,南梁军再度射出的八枚火箭竟是干翻了华军一门轻型火炮,随未引起炮弹的殉暴,却令那门中弹的轻便火炮之炮架彻底垮塌了去,至少在此番战役期间,这门火炮是再难派上用场了的。
“混蛋,上开花弹,瞄准城头,五发急速射,给老子轰垮贼军!”
一门火炮被毁之下,城头上的守军自是为之雀跃欢呼不已,而华军阵中却是响起了一阵怒骂之声,负责指挥作战的炮兵校尉脸上登时便挂不住了,也自不打算再跟守军的弩车较劲个没完,而是准备先摧毁城头守军的抵抗意志,再去慢慢敲掉那些弩车。
“轰、轰、轰”
以华军炮手的操炮能力,只追求炮击速度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一分半钟一发,哪怕是重炮,也能做到两分钟一发,这一全力发动起来,当即便炸得城头上下黑烟滚滚大起,无数的弹片四下横飞,打得南梁军将士鬼哭狼嚎不已,可纵使如此,城上的守军依旧不肯放弃抵抗,拼着老命地装填弩车,用火箭跟华军的炮火抗争个不休,这一切的一切只因邀月公主始终不坚守在城头上,任凭华军的炮火如何凶悍,也自不曾退避半步
“各炮位注意了:甲、乙两组推炮上前,其余各组都有了,上开花弹,瞄准城头,五轮急速射,给我轰!”
就在西城打得热火朝天之际,在东城外半残的水寨中临时歇脚的华军水师已然按着李靖的将令,将两艘战舰上的大炮卸下了大半,总计四十三门大炮在东城外两百五十步处一字排开,随着亲自上阵指挥的文士弘一声令下,其中四十一门大炮同时开始了怒吼,将一枚又一枚的开花弹砸上了城墙,尽管命中率不算太高,可那等浩大的声势一出,城头上原本仅有的两百余守军将士呼啦啦地便全都逃了个精光,根本无人注意到华军的两个炮组正借着己方炮火的掩护不断地向城门所在处推进着。
“轰、轰”
待得华军的炮火急袭过后,偌大的城头上早已空无一人,在大批水师将士掩护下推进到离城墙不足五十步之距的两个炮组毫无顾忌地便就此安好了炮架,瞄准了两扇紧闭着的城门,用实心弹不断地轰击了起来,哪怕这两炮组所用的只不过是中型火炮而已,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实心弹的冲击力却依旧不是木制城门所能抵挡得了的,仅仅只四轮炮击过后,两扇厚实的包铜城门便已被轰得垮塌了下去。
“过河!”
见得城门已然半毁,负责掩护炮组任务的一名华军舰长立马便来了精神,也不等城门处的硝烟散尽,紧着便咆哮了一嗓子,率部径直冲到了护城河边,十数架云梯一架,再飞速地铺上了木板,很快便构造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