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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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须步显然很是激动,一开口便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在介绍自家遭遇的同时,也没忘了劝降之言。
“当真?”
同罗族乃是铁勒九姓之一,虽以骁勇善战闻名草原,可本身却不是大族,全族不过八万余人口,可战之兵也就三万余,都被毕博契带到了河北,倘若全军尽没的话,同罗族元气大伤之下,注定会被草原诸族趁机灭掉,而这,自然不是毕博契所乐见之局面,若是真能保全手下将士,还能将马匹、兵刃都带回草原,毕博契又岂有不乐意之理,只是这么个条件未免太宽厚了些,宽厚到毕博契都不敢相信之地步。
“大哥明鉴,确是如此,皇帝陛下说了,愿与大哥歃血为盟,永不相负,大哥,不能再等了,若是惹怒了皇帝陛下,我同罗一族怕是再无活路了啊。”
早在听张君武说起此劝降条件之际,弥须步其实也不敢相信,只是见华军并未对其手下部众有所虐待,饮食等皆与华军将士一样,不仅如此,还准许弥须步统领先后被俘的六千余同罗族战士,甚至不曾没收同罗军将士的马匹、兵刃,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弥须步自是不愿见华军真发起毁灭性攻城战的那一幕,这会儿见得其兄兀自犹豫不决,登时便急了,紧着便一头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了起来。
“大俟斤,二头人说得是,咄苾那混账小儿如此对待我同罗族人,我等岂能再为其效力!”
“大俟斤,帝国兵强马壮,咄苾小儿早晚被灭,我等何苦为其殉葬,早降早好。”
“大俟斤,您就拿个章程罢,我等听您的。”
面对着城下三十余万帝国大军,同罗族诸将们早没了斗志,这会儿听得弥须步所言不像有假,自是人人为之心动不已,七嘴八舌地便围着毕博契嚷嚷个不休。
“唉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开城请降。”
毕博契本就已无甚战心,所担心的不过只是怕张君武会秋后算账罢了,可再一想,自己就算不降,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区区涞源城又能守上多久,最终也不过只是个死字罢了,与其憋屈而死,倒不如赌一下张君武的人品,这等念头一起,便再也压制不住了,但听其一声长叹之下,最终还下了开城请降之令
第五百三十六章弄巧成拙(一)()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同罗不过小族而已,本无足轻重,实不值陛下如此厚待之,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臣以为草原人狼性十足,难有教化之可能,与其费尽心力而无功,不若一劳而永逸。”
毕博契开城请降之后,张君武待之甚厚,不单赐宴招待,赏赐金银珠宝不少,更准其独立成军,归突地稽节制,甚至亲口允诺其不参与对东突厥汗国之战,诸般恩宠可谓是宽厚到无以复加之地步,军中文武百官大多不明张君武此举用意何在,可敢就此提出质疑的,也就只有王诚一人。
“呵,轩逸可是担心朕弄巧成拙么?”
张君武并未在意王诚的犯颜直谏,可也没急着给出解释,仅仅只是笑着反问了一句道。
“这”
还别说,王诚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问题是当着张君武的面,他又哪敢真承认了下来,也就只能是支吾了一声了事。
“登善(褚遂良的字)对此事可有甚要说的么?”
张君武依旧不曾明言个中蹊跷,视线在随侍的几名文书身上转悠了一圈,最终着落在了若有所思状的褚遂良身上。
“回陛下的话,微臣以为此乃陛下之妙手也,千金买马骨是表,于突厥汗国境内埋下内乱之种子是实,窃以为不消数年,东突厥必亡无地焉。”
这一见张君武将问题丢了过来,褚遂良自是不敢稍有轻忽,飞快地整理了下思绪,朗声便给出了答复。
“哦?哈哈那就托登善之吉言了,罢了,此事不过说笑耳,卿等听了也就听了,烂在心中便好,将来之事,且将来再说也罢。”
有些事可以做,却断然不能说,身为帝王者,哪怕在耍阴谋诡计之时,也都须得以光明之形象示人,个中道理,张君武显然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此,哪怕褚遂良所言是实,张君武也就只是以玩笑话的方式扯了几句,便将此事作了定论。
“陛下圣明。”
能随侍帝侧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又怎可能会听不出张君武这等看似玩笑话背后的森然之意味,自是都不敢再在此事上多言罗唣,齐齐躬身称颂之余,心中皆是警钟狂响不已
“报,禀可汗,南蛮军主力已至涞源,毕博契不战而降,南蛮军前锋正在向蔚州进发。”
上谷城外,东突厥汗国大军方才刚垒起大营不多久,就见一骑报马从南面疯狂冲来,一路直抵中军大帐,一见到颉利可汗的面,紧着便是一个单膝点地,气喘吁吁地禀报了一句道。
“混蛋,毕博契这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安敢叛国,本汗定要灭了同罗一族!”
这一听毕博契不战而降,颉利可汗登时便狂暴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金樽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地毯上,怒不可遏地咆哮着,浑然忘了他自己又是如何对待毕博契的。
“”
见得颉利可汗在那儿大发雷霆,帐中诸部酋长们当即便全都无语了,没旁的,毕博契之所以会落到走投无路之地步,完全就是颉利可汗一手造就的,若不是颉利可汗在撤兵时故意不通知毕博契,同罗族三万骑军要顺利逃走原本并不算难事,何至于被华军团团围困在涞源城中,在明知被自家可汗出卖的情形下,毕博契又怎可能会再为颉利可汗卖命的,此一条,本就是君不义在先,又岂能怪毕博契不忠,当然了,当着盛怒之际的颉利可汗之面,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却是没谁敢说将出来的,缄口不言也就成了诸将们的一致之选择。
“小人,无耻之尤,汗庭之败类,本汗定要砍下那混球之狗头,哼,都是尔等无能,丢尽了我突厥汗国之脸面”
诸将们皆沉默以对之下,满大帐里也就只剩下颉利可汗的咆哮声在响个不停,一开始,此獠骂的还只是毕博契一人,到了末了,竟是连满帐人等也全都扫了进去,言语之刻薄,简直跟骂街之泼妇一般无二。
“可汗息怒,毕博契如今既降,蔚州必已难保,南蛮军兵分两路而来,一旦汇合,其势大涨,我军兵寡,恐难与敌硬撼,不若先退回草原,以图将来。”
自颉利可汗上台之后,执失思力尽管已失了宠,可毕竟还是汗庭大俟斤,忠心的依旧是汗庭,这会儿见得颉利可汗光顾着骂大街,却浑然没个章程可言,自不免便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便从旁进谏了一番。
“可汗明鉴,臣以为执失大俟斤所言甚是,今战机既失,徒战无益,我军姑且先退,待得南蛮军主力西归之后,我大军随时可以再进,实无须急于一时。”
“是啊,可汗,我军出兵已两月有余,如今严冬将至,战恐不利,且退上一步也好。”
“执失大俟斤所言不差,我军皆骑乘,来去自如,不似南蛮军大半步卒,调动不便,战与不战,主动权在我不在彼,确无必要与南蛮军硬碰。”
回纥、拔野古等族与同罗皆同属铁勒九姓,尽管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各立部落,可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在唇亡齿寒的心思下,自是不愿见颉利可汗死揪着同罗族的背叛不放,加之心下里借已起了厌战之心思,只是担心着被颉利可汗迁怒,不敢言退兵而已,而今么,既是有了执失思力起了头,回纥酋长乞麻厄思都等人自是全都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便全都出言嚷嚷了起来。
“都给本汗闭嘴!”
颉利可汗心中其实也早有退兵之意,可又不愿丢了面子,没旁的,这可是他上位以来的第一战,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败回草原,他自己的威名受损事小,汗庭权威动摇才真是大麻烦,要知道突厥一族的本族人口其实并不多,之所以能称霸草原,靠的是强权压制,一旦汗庭权威出了问题,草原各族难免会生出异心,真到那时,汗庭离崩溃怕也就不远了的。
“什钵苾,尔可有甚破敌妙策么,嗯?”
见得颉利可汗发怒,正自嚷嚷不休的众酋长们顿时全都哑然了去,只是人人脸上自不免都挂着悻悻然之神色,对此,颉利可汗根本不加理会,在背着手大帐中来回踱了几步之后,这才将视线投向了自家侄儿什钵苾。
什钵苾,年十九,毕始可汗之长子,本应是接任可汗的不二人选,只因不得义成公主之欢心,以年岁不长之理由,剥夺了其继承权,今岁五月,颉利可汗即位后,封其为小可汗,封号为突利可汗,主管突厥汗国东部事宜,当然了,不过只是虚衔而已,此无他,突厥东部的主要民族为契丹、靺鞨等部,如今都已归附了帝国,突利可汗手下除了些族人卫队之外,根本无一兵一卒。
“可汗明鉴,南蛮军兵分两路而来,看似汹汹,其实不然,两军如今尚未合兵一道,彼此间尤隔着三百余里之距,我军若是先聚集重兵破其一路,此战尤大有可为处。”
突利可汗人虽年轻,可心却不小,自成年起,无时不刻都想着要夺回自己本应有的汗位,只可惜一直未能得便,加之唯恐引起颉利可汗的猜忌,在军中一直保持着低调,可眼下么,他显然不想再低调下去了,概因在他看来,掌握兵权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是不想错过了去。
“哦?说具体些。”
这一听突利可汗如此说法,颉利可汗登时便来了精神,眼珠子一转之下,心下里已是有了计较,但并未说破,而是紧着往下追问了一句道。
“回可汗的话,南蛮军李靖所部虽也有十数万之众,然骑军不过万余,个中还有五千是不堪一击之契丹狗,我大军若是急袭之,破敌应是不难,待得击溃了李靖所部,张家小儿便不足畏也,是时,战与不战,皆由我汗庭说了算。”
为了能把握住军权,突利可汗自是须得好生表现一下自己的睿智,此际款款道来,还真有着几分智将之风范。
“嗯此策大善,谁敢为本汗去取此一胜?”
突利可汗所言恰恰就是颉利可汗心中所思,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只不过他显然没打算将军权交给自家侄儿,而是双目如电般地环视了下帐中诸般人等,兴致颇高地喝问了一嗓子。
“”
饶是颉利可汗一派激昂之状,然则诸将们却根本不打算自告奋勇,没旁的,都被颉利可汗的无情给弄怕了,谁都不想成为毕博契第二,在这当口上么,自然是全都很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嗯?”
颉利可汗等了片刻,也没见有谁肯站出来自请的,脸色登时便有些个不好相看了起来,一声冷哼里已满满皆是不耐之怒意。
“若是可汗不弃,侄儿愿率部前往。”
就在颉利可汗将将发飙之际,却见突利可汗已是昂然站了出来,高声自请了一句道。
“唔”
颉利可汗虽是渴求一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