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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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等自当谨遵大都督之令!”
李靖这么一席话说得很是含糊,帐中衮衮诸将中,真正能听得出个中蹊跷的或许只有苏定方一人而已,可不管怎么说,李靖都已有了解释了,诸将们自是须得紧着表态上一番。
“定方对此战可有甚想法么?”
苏定方先前眼神闪烁虽是隐蔽,可却不曾瞒过李靖的法眼,在有心栽培于其之下,李靖第一个便点了其之名。
“大都督明鉴,南北口之间地势狭窄,我军虽众,也自难以展开,正面强攻,虽能下之,却恐折损颇巨,窃以为不可取,当以奇胜之。”
这月余时间以来,在没仗可打的情况下,苏定方可是没少琢磨着如何攻取北口,早已有了取关之策,此际听得李靖问起,自是信心满满得很。
“嗯,计将安出?”
李靖其实也自早有谋算,此际一听苏定方所言与自己所思不谋而合,眼神里立马便闪过了一丝嘉许的精芒,但并未有甚旁的表示,仅仅只是语调平缓地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回大都督的话,窃以为当须得先以强攻吸引敌军之主力,再设法以奇胜之,据末将所知,军都山中有三条小路可通往长城,越之既可兵出北口,亦可沿长城攻向关城,个中两条小路因离关城较近,薛延陀贼军于长城上屯兵不少,纵有特战营之配合,欲强取亦难,唯第三条道较远且偏,薛延陀贼子虽派有些兵马守御烽火台,却不足为虑,下之不难,是时,我军大可以一部沿长城压向关城,另一部则兵出关外,以做威胁敌后路状,贼军必慌而撤走,关城唾手可得焉。”
苏定方不愧是名将之属,一番奇袭计划当真说得个头头是道,直听得帐内诸将尽皆颔首不已。
“此策大善,既如此,尔便与薛万彻一道统两万精锐后日天黑出发,走小道进逼长城,三日后,于晚间发起攻击,而后分五千兵马出关,以为疑兵之用,大部则沿长城而下,攻敌侧翼,不得有误!”
见得苏定方所谋之策已足够严谨,李靖也自无甚补充之言,直截了当地便下了决断。
“末将遵命!”
苏定方也是个大杀胚,只要有仗可打,他从来不介意艰难险阻,更遑论此策乃是他自己所定,而今又能亲自实施,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紧着便躬身应了诺。
“欲吸引敌之主力于关城,当须得以重拳击之,非精锐部队不可为也,吾意已决,着孟武将军率本部兵马前去叩关,薛万均所部配合行事,尔二人即刻率部进军都径,兵逼北关,待得收复了北关之后,各部合兵一道,即刻兵进沮阳,强取之,不得有误!”
随手将从签筒里取出的箭令丢给了苏定方之后,李靖又从签筒里取出了两支令箭,紧着连下了数道将令。
“末将等遵命!”
强攻关城固然是件苦差事,然则无论是孟武还是薛万均,都不曾有丝毫的迟疑,齐齐抢了出来,各自接过了将令。
“其余各部随本督坚守北拒马河大营,以防涞源之敌,军议到此,诸公且各自去准备罢。”
李靖素来不是饶舌之人,该交待的既是已交待过了,他也就没再多言罗唣,起身之余,就此宣布了军议的结束
“敌袭、敌袭”
瑞明三年十月初三,午时三刻,初冬的阳光正艳,照在身上,暖烘烘地令人不免很有种昏昏欲睡之感,尤其是方才刚用过了午膳,居庸关北口关城上的哨兵们大多懒散得很,可随着远处烟尘滚滚大起,所有的哨兵们全都被惊醒了过来,刹那间,惊呼声,告急的号角声便即暴响成了一片。
“报,禀大俟斤,南蛮军已大举而至,离关城不足五里了!”
关城的城守府中,夷男方才刚躺上榻,正准备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冷不丁听得关城方向传来了阵阵凄厉的号角声,当即便被惊醒了过来,正自惊疑不定间,却见一名轮值千夫长匆匆从房外行了进来,几个大步抢到了夷男身前,紧着便是一个单膝点地,语调惶急地禀报了一句道。
这一听华军大举杀来,夷男忍不住便是一阵头皮发麻,没旁的,把守北关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意愿,而是被各部酋长们给逼来的——在幽州大肆洗劫了一番之后,夷男所获颇丰,可除了给颉利可汗送去了部分财帛美女之外,夷男可是紧急将原本屯在泉上的劫掠所得都送回了族中,根本没打算跟各部落酋长们分享,如此一来,可就将众酋长们全都得罪狠了,在讨论该由谁来把守居庸关北口之际,众酋长们几乎一致推举了夷男,而颉利可汗也不曾为其说好话,就这么着,夷男所部三万余兵马就被打发到了居庸关中。
“嗯走,看看去!”
夷男自家事情自家清楚,别看他手下有着三万余众,可全都是骑兵,步战能力有限得很,至于说到守城经验么,那更是几近于无,哪怕收拢了些高开道的旧部,也趁着这月余的空档,狠练了回兵,可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么,夷男自己都没啥底气可言,值此华军大举杀来之际,夷男心情当真沉重得有若灌了铅一般,只是事到临头,他也没得选择,闷闷地长出了口大气之后,只能是紧着披好了衣甲,大踏步便往关城方向赶去了
第五百三十章巧取居庸关(二)()
“全军止步!”
急行军而来的华军并未直抵关城之下,在离城一里左右的距离上,只见策马行进在大军最前方的孟武扬手一声断喝,四万余华军将士立马便停了下来,在谷道中紧急列好了攻击阵型,只是碍于谷道的狭窄,阵型根本无法展开,人挤人地紧挨着不说,大量的攻城器具更是混杂在了一起,怎么看怎么憋屈。
“呼传令下去,各部谨守关城,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这一见来袭的华军之规模,夷男神经不由地便是一紧,可待得见华军如此多的兵马根本无法在关前展开,夷男当即便松了口大气,可也不敢掉以轻心,紧着便下了道死命令。
“大将军,薛延陀贼子防御颇严,强冲恐多不利,窃以为不若先以投石机轰上一阵,看敌应变如何再行抢城也不为迟。”
居庸关北口处,关城居中,内侧城墙横断了谷道,外侧城墙则直通长城,谷道两旁皆高耸之峭壁,难以攀登而上,除了关前稍开阔些外,关内谷道也就十丈上下而已,一见及此,薛万均的头皮可就不免有些发麻了,这便紧着策马来到了孟武身旁,低声地建议了一句道。
“嗯如此也好,传令下去,投石机前置,重点轰击敌守城弩!”
尽管在进军之前,已然根据哨探的侦查所得,在沙盘上推演过了攻城之道,可真见到了关城的险峻,孟武还是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之惊悸,沉吟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不敢一上来便发动强袭。
“呜,呜呜,呜呜”
随着孟武的将令下达,中军处的号角声便即凄厉地暴响了起来,旋即便见一队队华军将士推着三十余架中型投石机开始向前运动。
“来啊,守城弩开动,给我打!”
夷男是个很善于学习之人,早在领受了守卫居庸关北口之任务时,便即很是虚心地向归附于其的原高家军将士请教城池攻防战之要,这月余来,更是没少督军训练守城战术,不仅如此,还在原高家军将士的配合下,将原本部署在外城墙上的大批守城弩移置到了内城墙上,早早标注好了射击诸元,此际见得华军果然是投石机部队先行前置,夷男的嘴角边立马便绽露出了一丝自得的冷笑。
“嘭、嘭、嘭”
关城的内城墙宽六十余丈,关内的谷道呈喇叭状,越是靠近关城处越宽,越是深入谷地则越窄,在这等情形下,守城弩的威力自是能得以尽情发挥,这不,随着夷男一声令下,多达十二架的大型守城弩几乎同时开始了轰鸣,刹那间,十二支巨大的弩箭便已从城头上激射而出,呼啸着向正在移动中的华军投石机部队罩了过去。
大型守城弩的有效射程高达四百余步,其威力之大,足可穿云裂石,可怜华军投石机部队根本都还没部署到位呢,就被这么一阵密集的弩箭攻势给彻底打得散了架,三十余名将士被弩箭射成了漫天的碎肉血雨,看似结实的投石机根本挡不住弩箭之威,但消挨着了,那就断然逃不过被轰成碎片之下场,只这么一轮攻击而已,谷道处便已是一派血淋淋的狼藉,饶是华军将士皆是百战之士,也自不免被这等惨状给震慑得面无人色,纷纷丢下了损毁近半的投石机,扭头便往本阵处狂逃了去。
“传令,将第一队队正斩首示众,着令第一队残部并第二队继续向前,敢有后退,皆斩!”
见得华军的先头部队一个照面便被击溃,城头上的薛延陀将士顿时便轰然狂呼了起来,一见及此,孟武的脸色可就难看到了极点,恼怒已极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句森然的命令。
“嘭、嘭、嘭”
孟武既是下了死命令,奉命出击的华军投石机部队自是不敢稍有迁延,很快便又重振旗鼓地向前推进,结果么,不出意外,再度遭到了城头十二架守城弩的集火攻击,再度死伤三十余人,只不过这一回华军并未就此崩溃,而是趁着守城弩来不及再次上弦的空档,拼命地推着残存的二十余架投石机向前冲,很快便赶到了离关城一百五十余步的距离上,迅速地分开部署了起来。
有了那二十余架投石机在前方吸引敌守城弩的火力,华军后续投石机部队很快便蜂拥而上,五十余架投石机依次摆开,仗着装填迅速以及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与城头守军展开了对轰,只可惜因着投石机的准头之故,打得虽是热闹非凡,效果却是差强人意,哪怕后续华军又陆续往前补充了二十余架中型投石机以及六架重型投石机,却还是不免被守军压制得极惨,从末时一直激战到了申时末牌,华军损毁的投石机已多达七十余架,却只击毁了城头六架守城弩,击毙的敌军更是少得只有六十余而已,而反观华军一方,却付出了近七百名将士的伤亡,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华军都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鸣金,全军后撤两里安营!”
望着前方狼藉的战场,孟武的脸色已是黑得有若锅底一般,没旁的,别看伤亡似乎并不算大,可那都是苦心训练出来的投石机部队,器具的折损倒也就罢了,以华军强大的后勤转运能力,很快便能补上,然则能熟练操纵投石机的士兵要想补充起来可就难了,他手下的投石机部队拢共也就只有两千余人,这才两个时辰不到而已,就这么折损了近三成之多,孟武的心都已在滴血了,实在不愿再这么损耗下去,尽管不甘得很,却也只能是无奈地下了收兵之令。
“传令下去:着即将关前剩余的守城弩都搬到后城来,另,各部加强警戒,以防南蛮军夜袭!”
见得华军狼狈退去,城头上的薛延陀将士顿时便暴出了一阵紧似一阵的欢呼声,不止是普通士兵雀跃不已,一直猫在城门楼上观战的夷男也自满脸自得的笑容,当然了,得意归得意,他却是断不致就此忘形了去,挥手间便已紧着连下了两道将令
军都山属燕山山系之尾,与太行山系相连,或许是受两大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