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隋-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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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明日觐见之名单安排,还请陛下过目。”
忙忙乎乎忙乎乎,这一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中原战火依旧狂燃不已,三方恶战不休,彼此攻伐,可帝国所辖境内却是一派的祥和,出关中远征的秦琼所部大军也已凯旋而归,即将进抵京师,各部自然也就都跟着忙了起来,这不,一大早地,吏部尚书张昭便赶到了御书房,向张君武提交够资格觐见者之名单。
“嗯,就这么定了也好,朕签批了,且就转去礼部那头照此安排便是了。”
此番远征的动静虽是闹得不小,可于帝国来说,其实不过只是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罢了,按礼、兵二部的考量结果,可以有郊迎仪式,却尚不够帝驾亲迎之资格,对此,张君武倒也没打算破例坏了规矩,然则于两仪殿接见有功之臣却是少不得要有的,这些都是惯常之程序,张君武自是不以为意,扫了几眼之后,也就随手在折子末端签上了名,算是准了张昭之所请。
“陛下,微臣有二事要奏,其一,先前吏部张尚书转来之明日觐见名单中有一人名曰徐师仁者,既无功勋,又是化外之人,为免物议故,微臣以为不宜与诸功臣一道觐见;其二,军中转来一份奏本,前朝纳言苏威告病,言称无法前来觐见陛下,微臣不敢擅专,还请陛下明示。”
于张君武而论,张昭的例行奏本不过是每日里所批的无数折子中的一本而已,又与大局无甚关碍,批了也就批了,张君武根本就不曾放在心上,却不曾想,午时不到呢,礼部尚书孔颖达就找上门来挑刺了。
“唔徐道长与朕曾打过交道,说起来与朕也算是有恩,是朕点名要见的,此事卿无须在意,朕自有主张。”
去岁张君武从江都设法脱身回南阳之际,曾遭徐师仁之刺杀,险死还生,实际上,他之所以能活命,不是运气,也不是靠武艺脱身,完全是因徐师仁手下留情之故,此事一来有伤脸面,二来也是不想害了徐师仁,故而张君武向不曾对人提起过,这会儿要解说分明么,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张君武自是不愿浪费那个唇舌,也就只是含糊地吭哧了一声了事。
“陛下圣明,那苏威之事”
张君武的金口这么一开,尽管还是不明内情,可显然是不好再深究了去的,孔颖达也只能是就此转开了话题。
“告病?查过了么,真病还是假病?”
张君武在江都时,与苏威这个三朝宰辅可是没少打交道,说起来,还有那么一点交情,只不过张君武其实对此人并不甚感冒,总觉得此人求名心思太重,虚伪太甚,算不得社稷干才,此番之所以将其列入接见名单中,也只是因着其昔日之名声,顺手而为罢了,本就没打算真重用其,这一听此人居然玩出了告病的把戏,心中不爽之意顿时便大起了,于问话之际,声线也自不免透着股寒意。
“这”
一听张君武语气不善,孔颖达顿时便语塞了,没旁的,苏威在这个时代可是名震天下的大儒明臣,从北周时起,便一直位居中枢,历经多朝而始终不倒,孔颖达往昔也曾极其仰慕此人之风范,自是清楚苏威所谓的告病不过只是种手段罢了,意图就一个,那便是指望着张君武能来上一场礼贤下士之戏码,他也好趁势再屹立于朝廷之巅,病自然是没有的事,问题是这话么,孔颖达却是怎么也不敢实说了去的。
“此獠不敢浪得虚名之辈而已,甚的告病,不过是要朕亲自去迎罢了,嘿,朕忙得很,哪有功夫跟其演戏,他既是病了,就回家颐养天年好了,朕要的是肯实心办差的贤臣,要这等沽名钓誉之徒来何用,此事就这么定了。”
张君武根本没理会孔颖达的尴尬,毫不客气地便贬损了苏威一番,直接让其回家养老了事。
“陛下圣明,微臣告退!”
听得自家往昔之偶像竟被张君武驳斥得个一钱不值,孔颖达当即便满头虚汗狂淌不已,却又哪敢违了圣意,只能是恭谨地称颂了一声,就此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有旨,宣,徐师仁两仪殿觐见!”
大军凯旋,够资格觐见之功臣自是不少,当然了,个中之待遇也自差别极大,似秦琼、程咬金等战功赫赫者,自然都是提前单独觐见,至于万云飞、文仲明等大将则是一批批地集体觐见,此乃朝廷惯例,本也无甚可稀奇处,但却并不是没有意外,这不,程咬金方才刚觐见完,一名中年宦官突然宣到了徐师仁的名,而此时,不单徐世勣等一大批新归附之大臣还在等着,就连万云飞等军中重将都还没轮到。
“贫道遵旨。”
中年宦官这么一宣,不止是在宫门处候见的诸般人等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就连徐师仁本人也自莫名得很,茫然了好一阵子之后,这才有些心慌意乱地上前领了旨意。
“徐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被提前召见本就已令徐师仁心神不宁已极了的,却不曾想更令他意外的是身为帝王的张君武居然亲自出殿相迎。
“贫道、啊,贫道”
徐师仁万万没想到张君武居然屈尊降贵地来迎自己,饶是其生性坚韧,一时间也自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道长乃方外之人,就不必持那么些虚礼了,来,陪朕走走好了。”
张君武笑着安抚了徐师仁一句之后,紧着便一摆手,示意徐师仁跟上。
“谢陛下隆恩。”
见得张君武如此和煦相待,徐师仁心中的忐忑当即便消减了大半,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恭谨地谢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落后半步,陪着张君武一道在宫道上漫步前行着。
“徐道长可还记得上回见面时,朕跟你说的侠之大者么?”
张君武并未在意徐师仁的紧张,笑着便开口发问了一句道。
“陛下尝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贫道始终牢记在心不敢或忘。”
这一听张君武浑然就是一派拉家常之口吻,徐师仁心中的忐忑顿时又消减了几分,满是感慨地便给出了答案。
“嗯,朕还说过,平天下不过翻掌间事而已,不出五年,我华夏便可一统,然,此不过是内战而已,实民族之耻也,朕素不以为是甚伟业,朕也从来不担心诸如李密、王世充这等蝇营狗苟之徒,然,朕却不能无视周边突厥汗国、吐谷浑等外患之威胁,此般草原游牧民族皆狼性十足,一旦朕灭了突厥所扶持之李渊、窦建德等贼子,突厥汗国断不会坐视,与我帝国必有一战,若不能胜,我华夏之地难免要再遭五胡乱华之苦楚,朕每思及此,皆辗转难眠啊。”
张君武并未急着说明请徐师仁前来的用意何在,而是先感慨万千地谈起了帝国的潜在威胁之所在。
“陛下爱民如子,贫道感佩无已,若有须得贫道处,虽万死亦不敢辞!”
徐师仁当初放了张君武一马之后,心下里其实还是很有些不安的,觉得自己愧对了李密之重托,平日里自是没少去关注帝国的诸般仁政之举措,更曾数次秘密潜入帝国境内,考察民生,最终确定张君武方才是真的英主,错非如此,他此番也不会来京觐见,而今一听张君武似乎有用得着自己之处,表起态来,自是果决得很。
“好,朕此番请道长来,就是希望道长能与朕携手,一道为华夏之崛起而奋斗,不瞒道长,我帝国军中有一特战队,朕亲自赐名为‘国之利刃’,个中皆是万中选一之百战老兵,于夜袭破敌之战,皆是行家里手,只是个人武艺上却是差强人意,朕打算在玄武门外的龙首原上建一道宫,想请道长屈尊为主持,广选门徒,以教授精英,优秀者既可入特战队,也可调入御史台、刑部等衙门听用,如此数年下来,朕也就不愁利刃不利了,将来于塞外必可大用,就不知道长可愿为否?”
早在被徐师仁刺杀之时,张君武便深刻地意识到应对江湖刺客的重要性断不容忽视,当然了,这等用心,他是断然不会宣之于口的,可拿民族大义来做些文章,却是无妨。
“陛下如此厚遇,贫道岂敢不从!”
徐师仁本就已被张君武忽悠得热血沸腾不已了,再一听张君武居然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又哪有不乐意的理儿,紧着便表明了态度
第二百八十四章战略构思()
前来觐见的人虽多,可这等见驾其实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每一拨入宫觐见者都不可能在宫中停留过久,通常情况下,都是帝王说上几句安抚话语,或是加官进爵一番也就算是完事了去,当然了,对于被接见者来说,这都是难得的天恩,同时也是日后晋升的资本,而于帝王来说,这可是施恩臣下,拉拢人心之良机,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之事,可有人却在此际惶恐渐生,以致于额头上都见了汗,这人正是徐世勣。
为何?很简单,觐见的人一拨拨地进了宫,又一拨拨地离去了,到如今,偌大的宫前广场上,就只剩下他徐世勣一个人还在等着了,不说那些兴高采烈离开皇城的功臣们诧异目光之凝视,也不说宫门前那些羽林军将士们的审视之打量,光是内心里的煎熬就令徐世勣不免有些个精神恍惚的——当初荥阳一战时,徐世勣可是参与围杀张须陀者之一,尽管最后一击不是他所为,可激战中,徐世勣确曾狠捅了张须陀几枪,算起来,也是张君武的杀父仇人之一,再者,在齐郡军复兴前后,徐世勣也没少跟张君武大战连连,如今莫非是到了秋后算账之时了?
“陛下口谕,宣,左金吾卫大将军徐世勣两仪殿觐见!”
就在徐世勣心神不宁已极之际,却见先前根本不曾露过面的司礼宦官赵登高领着两名小宦官从宫门里疾步行了出来,一板一眼地宣了张君武的口谕。
“微臣领旨谢恩!”
尽管等来了准见之口谕,可徐世勣不单不曾松上口大气,心下里反倒是更忐忑了几分,紧着谢恩之余,照着惯例便要给赵登高递上些“小意思”。
“徐大将军,请!”
徐世勣的“小意思”其实一点都不小,尽管只是个小包裹,可分量却是沉甸甸的,内里少说有着十两金子,然则赵登高却根本不接手,也没点破,只是略一侧身,便已轻巧地避开了徐世勣的贿赂动作,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请。
“有劳公公了。”
行贿不成之下,徐世勣自不免有些尴尬,与此同时,心中的不安之感也自不免更盛了几分,好在城府足够深,倒也不曾露出甚不应有之情绪,也就只是陪着笑脸地谢了一声,便即跟在了赵登高的身后,一路往两仪殿赶了去。
“大将军,请进!”
赵登高一路无言地将徐世勣领到了两仪殿,只是此际殿